就在這時。
“報告長官,我反對。”
一個冰冷、堅決,不帶絲毫感情的聲音,打斷了會議室裡熱烈的討論。
陳默站了起來。
他依舊是那副平平無奇的面容,這時腰桿卻挺得筆直,透著一股凜然銳氣,直面主位上提出驚人構想的少年。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到他身上。
“陳默?”錢秉坤臉上的興奮一下僵住了,被打斷思路的不悅讓他眉頭緊鎖。
但陳默沒有理會任何人,他的視線,始終鎖定著張凡。
“長官,您的構想,我無法理解,也不做評判。”
他的聲音平穩,邏輯清晰。
“但我只知道一點,無論是‘就地取材’,還是‘直接生產’,都意味著一件事。”
陳默頓了頓,一字一頓地說道:“您,必須親臨戰場。”
此言一出,會議室裡剛剛升騰起的熱烈氣氛冷卻下來。
研究員們臉上的興奮漸漸褪去,換上了擔憂的神色。
是啊!
他們都忽略了最關鍵的一點!
張凡的天賦再逆天,也需要他本人去施展!
讓他去幽暗沼澤?
去那個連四階巔峰小隊進去,平均成功率都只有2.8%的死亡絕地?
這簡直是天方夜譚!
“我反對。”陳默的聲音提高了一分,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您是‘盤根計劃’的主要負責人,是整個計劃的核心,您的安全是最高優先事項!”
“軍部和燭龍閣下,絕不可能批准一個讓您親身犯險的作戰方案!”
“這不是作戰,這是在豪賭!賭注,是我們炎黃最重要的底牌!而賭贏的希望,只有那可憐的2.8%!”
陳默的話,擲地有聲。
他不是在提建議,他是在陳述一個冰冷的事實。
張凡,不能去。
他要是出了任何意外,整個“盤根計劃”都會瞬間崩盤。
這個責任,誰也承擔不起!
剛才還滿臉興奮的魏源,這會兒也冷靜了下來,他張了張嘴,卻甚麼也說不出來。
是啊,他的“要塞戰爭”理論再完美,前提也是張凡能活著把要塞造出來。
會議室的氣氛,再次變得沉重。
如果說剛才的難題是“打不過”,那現在的難題,就是“不能打”。
這比打不過,更讓人感到無力。
張凡靜靜地看著陳默,沒有立刻反駁。
他知道,從護衛的角度,陳默說的每一個字都無懈可擊。
但他的身份,不僅僅是被保護的天才,更是執棋的負責人。
棋盤已死,唯有棋手親自入局,方有一線生機。
“但是。”
張凡身體微微前傾,他的動作讓在場的人都感到一股壓力。
“我們都忘了一件事。”
“我為甚麼是‘主要負責人’?”
他環視全場,目光從錢秉坤、李振國、趙清雅,再到魏源,最後落回陳默身上。
“不是因為我比你們更懂材料學,不是因為我比你們更懂能量結構,更不是因為我比你們更懂戰爭。”
“而是因為,我能做到你們做不到的事。”
“長官,我明白您的獨特性。”陳默依舊不為所動,他的職責就是一堵牆,“但正因為如此,您的安全才更應該被放在首位。”
“那麼,我們換個思路。”
張凡沒有再跟他爭辯安全問題,而是將目光轉向了那位剛剛提出“要塞戰爭”的魏源。
“魏工。”
“在!”魏源立刻應道。
“一座最基礎的戰爭要塞,需要多少零件?”
魏源幾乎是不假思索地回答:“以最基礎的模組化設計,至少需要三千個標準結構件,一千五百個能量傳導節點,以及超過五千個功能性零件!這還不包括武器系統!”
“很好。”
張凡點了點頭,目光再次掃過全場。
“那麼,用【藍圖生產】製造一個最簡單的四階凡品零件,需要填補的‘法則燃料’,是甚麼?”
張凡的話音未落,李振國這位能量結構學專家已經反應過來,他猛地推了下眼鏡,聲音乾澀:“是……是異位面生物的魔核。”
“沒錯。”張凡平靜地給出那個殘酷的答案。
“一個四階凡品零件,一枚完整的四階魔核。”
“那麼,一座要塞,需要多少?”
魏源的臉色變了。他張了張嘴,艱難地計算著。
“上萬……至少需要上萬枚四階魔核……”
“這……這不可能……”
一個年輕的研究員低聲喃喃道,“我們炎黃一年的四階魔核產出量,都不到這個數字的十分之一!”
“而且不可能把庫存掏空,去完成一個設想!”
“所以……”
張凡靠回椅背,攤了攤手,目光平靜地掃過眾人,只見他們臉上寫滿震驚。
“在座的各位,你們明白了嗎?”
“風險,從來都不是我一個人去前線。”
“真正的風險,是如果不讓我去,這個計劃,就根本沒有存在的意義。”
“只有我,是那個破局點。”
“只有我親自去,才能把成本降到最低。”
他的聲音清晰有力,每一個字都讓在場的人清楚地認識到問題的關鍵。
陳默的身體紋絲不動,但瞳孔卻驟然收縮。
他忽然明白了,上萬枚四階魔核的窟窿……張凡是打算用自己去填補。這個念頭讓他感到一陣心驚。
他本人,就是那個最大的“成本削減”方案!
張凡站起身,環視全-場。
“多說無益,現在只是紙上談兵。”
“立刻去形成詳細的計劃書,將兩種方案的成本與風險對比,原原本本地寫清楚。”
“然後,往上報。”
“我們,先做好我們分內之事!”
說完,他宣佈了散會,轉身便朝著辦公室走去,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會議室裡,留下一群面面相覷、內心難以平靜的研究員。
陳默看著張凡離去的背影。
他快步跟了上去,在辦公室門口攔住了張凡。
“長官。”
陳默的聲音有些沙啞。
張凡停下腳步,轉頭看他。
陳默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這太冒險了。”
張凡看著他,嘴角的笑意斂去,眼神變得銳利。
“冒險?”
他反問,聲音不大,卻讓陳默感到無法反駁。
“我敢以身犯險,你們,難道連保證我安全的勇氣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