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磊的咆哮還在星空中迴盪。
五十米高的機甲已如黑色彗星，一頭扎向最近那名七階魔神。
那是一名身形枯瘦、手持骨杖的魔裔。
同伴被活活撞死的畫面讓他心悸，但面對這尊撲面而來的鋼鐵造物，他眼中的驚懼迅速被七階強者的傲慢取代。
“蠢物！”
骨杖高舉。
一道濃稠如墨的詛咒能量瞬息而至，精準釘在“暴君”機甲的胸口。
這足以讓山脈枯萎的惡毒詛咒，撞上啞光裝甲的剎那，連一絲漣漪都未泛起，便被上萬個基礎詞條堆砌出的絕對結構強行碾碎。
“沒吃飯嗎？給爺爺刮痧呢！”
駕駛艙內，石磊狂笑，雙手猛地將操縱桿推到盡頭。
三十米巨斧裹挾著崩碎星辰的動能，當頭劈落！
骨杖魔裔臉色微變，並未硬接。
他在斧刃落下的前一瞬，身形化作黑霧，向側面飄出數百米。
轟——！
巨斧落空，狠狠劈碎一顆直徑百米的隕石，隕石無聲地化為宇宙塵埃。
“我操！”石磊罵罵咧咧地收回斧頭，“這孫子屬泥鰍的？”
不等他調整姿勢，兩道攻擊已從左右兩翼轟至。
慘綠的螺旋火柱，凍結關節的冰晶風暴，盡數砸在“暴君”的後背。
所有的攻擊都如同泥牛入海。
【工業利維坦】的【絕對結構】，讓這些足以摧城滅國的攻擊，連讓機甲晃動一下的資格都沒有。
“打不穿！”
“這東西的抗性是怪物級別的！”
赤血界強者的驚呼在通訊頻道里炸開。
他們終於意識到，跟這些鐵疙瘩硬碰硬，純屬腦子有病。
“散開！放風箏！”
“拖垮他們！這種體型的造物，能量消耗一定是天文數字！”
九名七階強者很快達成共識，戰術陡然一變。
他們化作九道流光，圍繞七臺機甲高速遊走。
撕裂空間的斬擊，蘊含法則碎片的能量球，從四面八方鋪天蓋地砸來。
叮叮噹噹！
密集的攻擊在機甲上炸開絢爛光花，卻連一道白印都留不下。
“他媽的！別跑！”
石磊氣得哇哇大叫，掄著巨斧追砍，卻連對方的衣角都摸不到。
林濤舉著巨錘同樣陷入了有力使不出的窘境。
“凡子！這幫B崽子不跟我們打正面！”林濤的兩顆腦袋都皺成了苦瓜。
“孟剛，起牆！周平，重力！衛索，鎖一個！”
金嵐冷靜的聲音響起。
她操控的機甲放棄追擊，與其他機甲迅速靠攏，組成防禦陣型。
“收到！”
孟剛的機甲雙拳重重錘在“鯤”的脊背。
無數隕石碎塊被強行牽引，在七臺機甲周圍構築起一道道厚實的岩石壁壘。
周平的機甲懸浮於陣型中央，無形的重力領域迅速擴散，將周圍數公里的空間變得粘稠。
一名高速移動的魔裔身形猛地一滯。
“就是現在！”
衛索的“深淵”機甲胸口反應堆光芒大放，八條汲能鎖鏈破空而出，毒蛇般纏向那名被減速的魔裔。
另外兩名魔裔同時出手，兩道凌厲的刀光精準斬在鎖鏈上，僅僅濺起幾點火星。
就在他們愣神的剎那，趙海倫那標誌性的聲音響徹星空。
“哎呀！我看這位朋友的領域好像不太穩定啊！千萬別在這個時候能量反噬把自己給炸了！”
話音剛落。
那名被鎖鏈纏住的魔裔，體內的能量核心毫無徵兆地一陣劇痛。
噗！
他一口逆血噴出，氣息頓時萎靡。
“幹得漂亮烏鴉嘴！”石磊興奮地大吼。
但九名七階強者的配合極為默契。
一人受困，立刻有兩人上前解圍，另外六人則加大攻擊力度，牽制其他機甲。
一時間，七臺機甲雖然防禦無敵，卻也徹底陷入了被動挨打的局面。
“廢物！”
一個威嚴中透著極度不耐的聲音，毫無徵兆地在所有人的靈魂深處響起。
那團位於陣型中央的純粹黑暗，開始緩緩蠕動。
“連幾具鐵殼子都解決不了，要你們何用？”
九名七階魔裔聞聲，齊齊一顫，停止攻擊，恭敬地向那團黑暗垂下了頭。
風烈身上的作戰服一下就被冷汗浸透。
“他要出手了！”他聲音乾澀，“八階的領域！這些機甲擋不住規則！”
物理防禦再高，在真正的規則力量面前，也只是一張紙。
“誰說要用機甲擋了？”
張凡的聲音很平靜，他伸手輕輕拍了拍腳下仍在微微搏動的骨質甲板。
那團純粹的黑暗，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擴張。
那不是光線的消失，而是“存在”本身被抹去。
空間、隕石、星雲，一切物質和能量，在觸碰到那片黑暗的剎那，便被同化為虛無。
八階領域——【暗幕】。
“暗幕”要將這片戰場，連同那頭礙眼的巨獸，一同拖入永恆的寂靜。
風烈感覺自己的呼吸都停滯了。
“張凡！”他忍不住吼道。
“風隊，別急。”張凡終於回過頭，臉上帶著一種讓風烈心底發毛的笑意，“看戲。”
他轉過身，再次將手按在那根巨大的骨質護欄上。
心神力如決堤的洪流，瘋狂湧入腳下的巨獸體內。
昂——！！！
一聲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蒼茫、古老的長吟，從“鯤”的體內發出。
這頭龐大的生物兵器停下了所有動作，那顆如同黑曜石山脈雕琢成的巨大頭顱，緩緩抬起。
它面對著那片正在吞噬一切的黑暗領域，張開了嘴。
無法用語言形容那是一種怎樣的景象。
那不是血肉之口。
那是一個純粹的、扭曲的、不斷向內坍縮的“無”。
一個概念的具現。
彷彿宇宙誕生之前的那個奇點，被強行逆轉，顯現在了世人面前。
“來，大傢伙。”張凡輕聲說道。
“張嘴，吃飯。”
“鯤”的巨口，在張凡的意志下，以一種超越所有物理法則的姿態，悍然迎向那片正在擴張的黑暗領域！
“那是甚麼？！”
“它想幹甚麼？！”
九名七階魔裔驚駭地看著這匪夷所思的一幕。
領域，是八階強者的根基。
有史以來，領域之間的對抗，只有碰撞、侵蝕、或是相互抵消。
可現在，這頭怪物，竟然想把“暗幕”大人的領域……給吃了？！
“找死！”
黑暗中，“暗幕”那威嚴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一絲錯愕與暴怒。
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羞辱。
黑暗的擴張速度猛然加快了十倍，如一道黑色的天幕，狠狠朝著那張不自量力的巨口拍下！
他要將這頭怪物，連同它那可笑的舉動，一同碾成齏粉！
然而，張凡只是站在“鯤”的頭頂，靜靜地看著。
他的臉上，沒有絲毫的緊張。
下一秒，在所有人無法理解的注視下。
那張概念形成的巨口，與那片代表著八階規則的黑暗領域，轟然相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