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烈很緊張。
張凡回過頭，看向身後那七個早已按捺不住的身影。
“熱身結束。”他示意道，“開工了。”
石磊喉嚨深處滾出壓抑的低吼，賁張的肌肉群將作戰服撐得幾欲爆裂。
“大哥！終於能幹了！”
林濤的兩顆腦袋同時咧開笑容，充滿了嗜血的亢奮。
金嵐、周平、孟剛、衛索，還有趙海倫，七人齊刷刷向前一步。他們的眼神裡沒有恐懼，只有即將出籠的野獸。
“去吧。”張凡揮揮手，“讓對面的土著開開眼。”
“得嘞！”
石磊狂吼一聲，從懷中掏出那臺巴掌大小的機甲模型。
他雙腿猛蹬，“鯤”那如山脊般寬闊的脊背應聲下陷。他整個人化作炮彈，直衝下方翻湧的暗紅星雲。
“大哥！看我空中變身！”
半空中，石磊隨手將模型甩向高空。
“大！”
黑光乍現。
那臺精緻的模型剛一脫手，便轟然膨脹。物質在法則之力下瘋狂增殖。一秒之內，一尊五十米高的黑色泰坦取代了石磊的位置，將他穩穩包裹在胸腔。
機甲背後的渦輪引擎噴吐幽藍光流，強行止住下墜，巨大的身軀重重落回“鯤”的背上。
斥力場與活體鱗甲碰撞，激起一圈無聲的能量漣漪。
“我也來！”
林濤怪叫著，與金嵐等人相繼躍出。
七道黑影如下餃子般跳下。緊接著，七尊五十米高的鋼鐵魔神帶著碾壓一切的氣勢，接二連三砸落在“鯤”的脊背。
它們一字排開，如同一排等待檢閱的魔神。
風烈下意識後退半步，腳下活體甲板的彈性觸感讓他渾身僵硬。
“坐穩了。”
張凡的聲音將他喚回。
他走到一根仍在微微搏動的骨質護欄旁，伸手按在上面。
心神力順著這根“神經”，與整頭“鯤”的意志相連。
“走了，大傢伙。”
昂——！
一聲悠遠的長吟並非來自聽覺，而是直接在所有生命的靈魂深處炸開。
沉睡的巨獸，甦醒了。
那對遮蔽天穹的巨翼猛然扇動。沒有引擎轟鳴，只有一股排開真空的沉重力量。
龐大的“鯤”身軀微沉，隨即緩緩升空，朝著那十道血色光柱和中央那團純粹黑暗，悍然迎去！
……
百公里外。
赤血界大軍陣前，十道血色光柱如通天之塔。中央的純粹黑暗中，一個威嚴的聲音響起，帶著輕蔑。
“那是甚麼東西？藍星人新的玩具嗎？”
“報告‘暗幕’大人，一座浮空島。偵測到強烈的生命反應，但能量波動虛浮，結構極不穩定，判斷為華而不實的幻象。”一道血色光柱中傳來回應。
“幻象？”被稱為“暗幕”的八階存在低沉地笑了，“那就打碎它。讓這些蟲子知道，在絕對的力量面前，任何花招都只是徒勞。”
“是！”
離得最近的光柱驟然光芒大盛。一名手持巨型鐮刀的七階魔裔浮現，他遙遙舉起鐮刀，對準了那頭正破開星雲衝來的“鯤”。
“撕碎你這虛偽的外殼！”
一道千米長的暗紅斬擊撕開真空，不帶半點聲息，徑直斬向“鯤”的腹部。
風烈瞳孔收縮到了極致。
這一擊，足以斬斷山脈！
然而，毀滅性的能量斬觸及“鯤”的身體時，竟未激起半點波瀾，彷彿劈中一團幻影，徑直穿體而過，沒入後方無盡的虛空。
巨獸毫髮無傷。
“可……這怎麼攻擊？！”風烈語無倫次。
張凡沒有回答。
他按在骨質護欄上的手，指節因用力而微微發白。龐大的心神力正瘋狂湧入腳下的巨獸體內。
昂——！
巨獸再次發出撼動靈魂的長吟。
那顆如同黑曜石山脈雕琢成的巨大頭顱，猛然向下一沉，隨即以一種蠻橫到不講任何道理的姿態，狠狠撞向了剛才發動攻擊的那道血色光柱！
“愚蠢！”
光柱中的七階魔裔發出一聲冷笑，準備迎接衝撞。
但他很快就笑不出來了。
那顆巨大的頭顱，在衝撞中，表面浮現出密密麻麻、閃爍著紫金色光芒的法則紋路。
那是【幻·真】的力量，將“堅不可摧”這個概念，強行烙印在了頭顱之上。
它不再是要塞，也不是血肉。
它就是“衝撞”！
撞擊的剎那，沒有聲音。空間本身發生了劇烈的褶皺，一股毀滅性的振波直接作用於靈魂，讓所有感知到這一幕的生命腦海中一片空白。
在所有人驚駭的注視下，那顆巨大的頭顱，結結實實地，撞在了那根撐天拄地的血色光柱之上。
沒有能量對沖，沒有法則抗衡，只有最純粹、最原始的物理碰撞。
咔嚓！
一聲脆響。
那道號稱能抵禦隕石流轟擊的七階防禦光柱，像一根被鐵錘砸中的玻璃管。蛛網般的裂紋，以撞擊點為中心，蔓延了整個光柱。
“不……不可能！”
光柱中的七階魔裔，臉上的冷笑凝固，轉為極致的驚恐。
一股無可抵禦的恐怖動能順著光柱傳遞而來，頃刻就粉碎了他的護體能量，碾碎了他的骨骼，震盪著他的靈魂。
嘭！
血色光柱，轟然炸碎！
漫天血光中，那名七階魔裔的身軀，如同一個被捏爆的血袋，連一聲慘叫都沒發出，便化作了宇宙中最微不足道的塵埃。
一擊。
僅僅一擊。
一位七階強者，連同他的領域，被活生生地……撞死了！
戰場出現了長達三秒的絕對死寂。
“咕咚。”
風烈艱難地嚥了口唾沫，目光落在張凡平靜的側臉上，第一次感到了發自內心的寒意。
“搞定一個。”張凡輕聲說道。
他轉過身，看向身後那七尊早已迫不及待的鋼鐵魔神，抬了抬下巴。
“熱身完畢。”
“該你們了，把剩下的，都給我拆了。”
“吼！！！”
壓抑已久的狂熱轟然引爆。
石磊第一個發出震天的咆哮，他駕駛著“暴君”機甲，猛然下蹲，斥力場將“鯤”的鱗甲壓出一個淺坑。
“大哥！瞧好吧您！”
五十米高的鋼鐵巨人沖天而起，像一顆黑色流星，從“鯤”的脊背上悍然跳下，直撲向離得最近的一名還在發愣的七階魔神。
半空中，石磊那狂野的咆哮，化作了進攻的號角。
“吃俺一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