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板之上,已然化作沸反盈天的修羅場。
“按住他!別讓他亂動!”
“該死!粉碎性骨折,碎骨插進肺葉了!誰有‘念力鉗’?把骨頭給我挑出來!”
“止血劑!蠢貨,不是那個!要三號高凝膠!你想讓他血流乾嗎?!”
白塔學院的首席生,那個長髮女生,此刻正雙膝跪在一灘溫熱粘稠的暗紫色血泊裡。
她那身潔白制服,早已被噴濺的血液染成觸目驚心的抽象畫。
在她手下,那個紫膚壯漢像條離水的魚,正劇烈抽搐。
其胸口塌陷一大塊,森白的肋骨斷茬刺穿面板,隨著每次呼吸帶出一蓬血沫。
“別……別碰我……”壯漢翻著白眼,喉嚨裡發出嘶鳴,“讓我死……你們這是謀殺……”
“閉嘴!”
女生一巴掌拍在壯漢腦門上,力道之大,竟直接把壯漢拍懵了。
她那雙原本修長的手,此刻死死按住壯漢噴血的動脈,俏臉滿是猙獰。
“想死?問過老孃手裡的針了嗎?!”
嗡——
一團翠綠色的光芒在她掌心爆開。
【三階天賦·細胞織補】!
無數肉眼可見的綠色絲線,如同活物般瘋狂鑽進壯漢猙獰的傷口。
斷裂的血管、撕裂的肌肉,在光芒的強制牽引下,以野蠻的速度蠕動、接駁。
“啊——!!!”
壯漢發出一聲比捱打時還要淒厲百倍的慘叫。
這種強制性的細胞再生,痛感遠超酷刑。
“叫甚麼叫!還沒死呢!”
女生額上青筋暴起,汗水混著血水順著鼻尖滑落。
“二組!輸能!他心率在掉!”
旁邊兩個嚇得臉色發白的男生,手忙腳亂地將手貼在壯漢背上。
乳白色的能量光暈亮起,為即將熄火的生命強行注入燃料。
“咳!”
壯漢猛地挺身,一口淤血噴出,正好糊了長髮女生滿臉。
女生眼皮都未曾眨動。
她抬手抹去臉上的血汙,瞥了一眼手腕上震動的生命體徵監測儀。
心跳穩住了。
“下一個!”她嘶吼道,聲音嘶啞,卻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兇狠。
張凡站在高處,雙臂抱胸,俯瞰著下方這片混亂的“急救中心”。
這群溫室花朵,一旦捅破那層名為“恐懼”的窗戶紙,刻在骨子裡的肌肉記憶便開始接管身體。
他們對人體結構的瞭解,甚至比許多老兵更為透徹。
“有意思。”
諸葛暗磕開一顆瓜子,眼神卻銳利如鷹,掃過下方。
“那個首席生,心性最韌,是個能頂著壓力打硬仗的料。那個戴眼鏡的,心理素質差,但技術頂尖,適合待在後方當手術刀。還有那個用藤蔓的……腦子活,可以重點培養一下創造力。”
他看向張凡。
“老闆,你這一手,是把璞玉敲碎了,逼著他們自己重組成鑽石啊。”
張凡的視線,落在那個一邊劇烈嘔吐,一邊手裡不停的眼鏡男生身上。
他剛縫合完一個腹部創口,針腳細密如藝術品,轉頭就“哇”地吐了一地黃水。
吐完,他用袖子擦了擦嘴,紅著眼衝向下一個傷員。
“嘔……別動!再動把你腰子切了!嘔……”
場面混亂,卻又透著詭異的秩序。
轟——!
護盾內,顧清似乎覺得這邊的“流水線”效率太低。
她拍了拍手,身形一晃。
砰!砰!砰!
三道人影同時化作炮彈,精準地砸在三個不同的急救小組面前。
“接客。”
顧清慵懶的聲音,對那群刺頭而言,無異於地獄的宣判。
“不……我不玩了!”一個渾身紋身的瘦子在半空中慘叫,“我要回監獄!她是怪物!”
噗通一聲悶響,瘦子像個破麻袋般砸在甲板上,伴隨著“咔嚓”一聲脆響,他的大腿以一個非人的角度向外折斷。
沒等他緩過氣,幾個白大褂身影便如餓虎般撲上。
“按住!”
“大腿骨折!沒時間麻醉了,直接復位!”
“來個人坐住他的上半身!”
瘦子驚恐地看著這群兩眼放光的學生,那眼神,比剛才的顧清還要嚇人。
“你……你們要幹甚麼?別碰!啊——!!!”
咔嚓!
一聲令人牙酸的骨骼復位聲。
那個眼鏡男生,利用槓桿原理,面無表情地將那根斷骨硬生生掰了回去。
動作乾脆、利落,甚至帶著發洩般的粗暴。
“叫喚甚麼!骨頭接上了!”
眼鏡男推了推鼻樑上沾血的鏡框,眼神冰冷。
“再亂動,我就給你打個蝴蝶結。”
瘦子疼得兩眼一翻,直接暈了過去。
“抬走!下一個!”
隨著時間推移,甲板上的畫風愈發離譜。
高高在上的“白天鵝”,此刻全變成了渾身血汙的屠夫。
潔白的制服早已撕扯得不成樣子,各種顏色的異能光輝交織成混亂的霓虹。
【聖光癒合】、【血肉重塑】、【草木之靈】、【水潤滋養】……
五花八門的治療手段,被這群被逼到極限的學生一股腦地丟在那群倒黴的刺頭身上。
一個斷臂的倒黴蛋,被一個木系女生情急之下催生藤蔓,“縫”回了身體,胳膊上還長出了幾朵粉色小花,讓那滿臉橫肉的大漢差點當場哭出來。
另一個被打破頭的傢伙,被一個【光合作用】天賦的學生按住腦袋猛照,傷口是癒合了,頭髮轉眼就掉光了,變成了一個鋥光瓦亮的大燈泡。
風烈站在遠處,看著這片混亂卻高效的“戰地醫院”,眼神無比複雜。
他想起了無數次戰役中,因缺少敢於上前的醫療兵而飲恨沙場的戰友。
眼前這群學生雖然手法粗暴,甚至帶著發洩般的猙獰,但他們沒有一個退縮。
風烈喃喃自語,臉上劃過一絲苦澀,“戰場上,就需要這種能從閻王手裡搶人的。”
張凡滿意地點了點頭,正準備宣佈中場休息,眼角的餘光卻瞥見了一抹不協調的蠕動。
他目光一凝,轉向能量護盾的邊緣。
那裡,一個本該被抬走急救的身影,正在發生著某種恐怖的異變。
是那個之前把自己拍在護盾上的白芷。
她不知何時已從護盾上“扣”了下來,渾身是血,像個沒有骨頭的軟體動物,癱在地上。
她沒喊人救。
她趴在地上,身體如破風箱般劇烈起伏,發出“嗬嗬”的聲響。
緊接著,一股暗紅色的血氣從她體內蒸騰而出,帶著滾燙的溫度。
咔咔……咔咔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