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葛暗的目光掃過石磊、林濤等人臉上那純粹的戰意。
“你們的任務，比他們更重要，也更符合你們的智商水平。”
全息投影驟然切換，那個不起眼的紅色星點被無限放大，化作一座猙獰的鋼鐵堡壘。
它像一顆釘死在隕石帶上的毒牙，通體由幽黑的金屬鑄成，無數粗大的炮管如豪豬的尖刺，指向冰冷的虛空。
要塞港口，造型兇悍的赤血界戰艦正繁忙地進出。
螢幕下方，一行血紅色的資料標籤緩緩浮現。
【目標：“血喉”要塞。】
【駐軍：赤血界第三邊境軍團，約三萬。】
【防禦等級：準七階。】
【備註：“窺星者”神殿最重要的前哨站與補給基地。】
“我靠！”
石磊的眼珠子直勾勾的，死死盯著那座散發著殺戮與毀滅氣息的要塞，口水都快淌下來。
“軍師，你的意思是……”
“沒錯。”
諸葛暗打了個響指，將石磊、林濤、金嵐等一眾主戰人員的頭像，乾脆利落地拖拽到了“血喉”要塞的上方。
“在刺殺組行動的同時，你們，作為誘餌，去把這座‘血喉’要塞給我拆了！”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攪動風雲的癲狂。
“動靜越大越好，場面越亂越好。我要你們把第三邊境軍團的所有注意力，都死死釘在你們身上。”
“我要讓‘窺星者’就算從沉睡中被警報吵醒，收到的第一份戰報也是他的前哨站正在被一群瘋子強拆。”
“只有這樣，他才不會，也沒有精力去注意，已經有幾隻小蟲子，爬進了他的心臟。”
短暫的死寂之後，是石磊爆發出的狂野咆哮。
“嗷嗚！幹他孃的！”
他一腳踩在合金椅子上，揮舞著門板巨斧，那張橫肉遍佈的臉上，寫滿了嗜血的狂熱。
“俺早就看這幫赤血界的雜碎不順眼了！軍師，你早說啊！繞這麼大圈子幹嘛！”
林濤和孟剛等人也跟著熱血上頭，一個個摩拳擦掌，恨不得現在就衝過去。
“都給我坐下！”
諸葛暗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那張總是掛著慵懶笑容的臉，此刻卻冷得能刮下冰霜。
“一群沒腦子的蠢貨，給你們點顏色就想開染坊？”
他指著投影上那座猙獰的要塞，唾沫星子幾乎噴到石磊臉上。
“看清楚！準七階防禦！駐軍三萬！你們這幾塊料衝過去，夠人家塞牙縫嗎？”
石磊被噴得一愣，下意識抹了把臉，剛想反駁，卻被諸葛暗下一句話噎得死死的。
“你們的任務是佯攻，是吸引火力，不是去送死！”
諸葛暗壓著心底火氣。
他走到張凡身邊，壓低了聲音。
“老闆，你手底下這幫兵，腦子裡長的都是肌肉。讓他們去衝鋒陷陣沒問題，但要讓他們執行精細的戰術牽制……”
他搖了搖頭，意思不言而喻。
這群人，會把佯攻打成總攻，最後變成一場華麗的集體自爆。
張凡卻只是平靜地看著他，反問了一句。
“軍師，你覺得，甚麼樣的誘餌，才能讓一條活了上千年的老狐狸，連頭都懶得回一下？”
諸葛暗愣住了。
“只有一種。”張凡伸出一根手指，“那就是一塊大到讓他無法拒絕，又燙到讓他不敢輕易下嘴的肉。”
張凡的視線掃過石磊、林濤、金嵐，掃過這群雖然頭腦簡單，但戰意卻無比純粹的隊友。
“如果只是小打小鬧，‘窺星者’只需要分出一個護衛，就能把他們全滅。”
“只有讓他們鬧出足以威脅到‘血喉’要塞根基的動靜，只有讓他們展現出足以啃下這塊硬骨頭的獠牙……”
張凡一字一句地說道。
“‘窺星者’才會相信，這才是我們的主攻方向。”
“他才會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這場看似愚蠢的強攻上，從而忽略掉……”
他指了指星圖另一端，那個代表著刺殺小隊的光點。
“……那把真正致命的匕首。”
諸葛暗的呼吸停滯了一瞬。
他死死盯著張凡，像是剛看清這個年輕人的真面目。
瘋子。
徹頭徹尾的瘋子！
用一支具備戰略決戰能力的精銳小隊，去當一次性的誘餌。
這已經不是在賭博了，這是在用自己的心臟當籌碼！
“貧道明白了。”
良久，諸葛暗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用一支能打決戰的精銳去當誘餌……老闆，你這手筆，已經不是賭博了，是想連賭桌一起贏下來。好！既然你想玩這麼大，那貧道就陪你掀了這張桌子！”
他手指在平板上飛速划動，調出了“血喉”要塞周邊的詳細地形圖。
“強攻，也得有強攻的章法。”
諸葛暗指著要塞側翼一片密集的隕石帶。
“這裡，是天然的跳板。”
“林濤！”
“到！”林濤趕忙把機甲模型塞進口袋，兩顆腦袋同時立正。
諸葛暗的視線落在他口袋裡露出的機甲一角，“你的那個鐵疙瘩，不是能像玩泥巴一樣改造地形嗎？”
“我要你在行動開始前，利用這片隕石帶，給我造一條直通‘血喉’要塞城牆的‘天路’出來！”
“用隕石和碎塊，給我搭一座橋！”
諸葛暗的聲音裡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石磊！孟剛！周平！”
“在！”三人齊聲應道。
“你們的任務，就是保護林濤，在他‘修橋’的時候，擋住要塞所有的遠端火力。”
“金嵐！”
“明白。”金嵐甚至沒等諸葛暗開口，那雙化為鑽石的眼眸裡已燃起戰意，“我會是第一個衝上城牆的人。”
“不。”諸葛暗卻搖了搖頭，“你不是第一個。”
他抬頭，看向會議室的角落。
那裡，趙海倫正抱著一個大喇叭，雙眼放光，一臉期待地看著他。
“趙海倫。”諸葛暗指著要塞頂端那個最顯眼的指揮塔，“你的任務最簡單。”
“在金嵐衝上去之前，用你的嘴，把那個塔給我罵塌了。”
“軍師！”趙海倫激動得滿臉通紅，猛地站起身，一個立正，“保證完成任務！”
諸葛暗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轉過身，重新面向張凡，那股子運籌帷幄的癲狂收斂了幾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貪婪的期待。
“老闆，作戰計劃的草圖畫好了。”諸葛暗搓了搓手，臉上帶著不懷好意的笑，“現在，該你這位財神爺掏錢發裝備了。”
“刺殺組需要極致的隱蔽道具，要能騙過七階護衛的感知，甚至是八階強者的被動力場。”
他又伸出第二根手指。
“他們還需要一次性的高爆鍊金道具，威力不用太大，但必須能在零點一秒內，炸開神殿的能量節點，為侯石創造機會。”
“最後，也是最重要的。”諸葛暗豎起第三根手指，神色變得無比凝重，“保命的東西。”
“我需要他們每個人，都揣著一件能硬抗八階強者一巴掌而不死的底牌。老闆，這不過分吧？”
這番話，讓會議室的溫度驟然降至冰點。
從八階強者手下活命？
這等於要求張凡，憑空製造出幾個能硬抗規則之力的“護身符”。
“至於佯攻組。”諸葛暗那樣子活脫脫一個剛擬好勒索信的綁匪，“林濤的機甲很強，但還不夠。”
“我需要它更抗揍，最好是能頂著‘血喉’要塞的主炮修橋。”
“石磊和孟剛他們，也需要一套能聯動防禦的陣法裝備，不然光靠肉身，撐不過三輪集火。”
諸葛暗一口氣說完，抱著胳膊，好整以暇地看著張凡。
他這是獅子大開口。
他是在試探。
試探張凡那句“只要你敢想，我就能做”的底氣，到底有多厚。
張凡聞言，非但沒有為難，反而輕笑一聲。
他站起身，走到諸葛暗面前，拿起桌上那份寫滿瘋狂需求的清單，像撣灰一樣彈了彈。
“就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