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磊那顆鋥亮的莫西幹頭晃了晃，他看看諸葛暗，又看看張凡，粗大的手指撓著臉頰。
“軍師，你這膽子不行啊，俺大哥都嫌你格局小了。”
林濤在旁邊猛點頭，兩顆腦袋動作一致，四隻眼裡滿是“我大哥天下無敵”的崇拜。
諸葛暗剛湧到喉頭的一口濁氣，硬生生被噎了回去，憋得他整張臉都漲成了醬紫色。
他從椅子上彈起來，指著桌上的清單，指尖都在發顫。
“小氣？”
他點著那行“足以欺詐八階強者被動力場”的字眼，聲音尖銳。
“你知道這是甚麼概念嗎？這要求我們的道具，能在規則層面，矇蔽一位八階神明！”
他又指向那條“能硬抗八階強者一擊”的需求。
“這又是甚麼？這是移動的神蹟！是讓凡人在神明面前多續一條命的底牌！整個炎黃戰區翻個底朝天，都湊不出三件！”
“你現在說我，小氣？”
諸葛暗氣得原地打轉，寬大道袍甩出了殘影。
張凡卻不理他，只是用心神力從會議桌上剝下一塊拇指大的合金。
金屬碎片在他指尖懸浮，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熔解、重塑。
轉瞬間，一枚刻著雲紋的古樸黑鐵牌，靜靜躺在他掌心。
“裝神弄……”
諸葛暗的譏諷還未出口。
張凡識海中，金色書頁無聲翻動。
他屈指一彈。
鐵牌化作一道烏光，悄無聲息地釘入諸葛暗面前的桌面，沒入三分。
嗡——
【物品：臨時護身符】
【品質：二階（凡品）】
【詞條：絕對防禦（1級）：啟用後，獲得一個持續1.5秒的絕對無敵護盾，可免疫一切形式的傷害與控制效果。冷卻時間：24小時。】
嗡鳴聲散去，鐵牌恢復了死寂，彷彿剛才那足以顛覆世界觀的屬性從未出現過。
張凡的聲音這才悠悠響起：“拿著。”
諸葛暗的動作徹底凝固，他死死盯著那枚微微顫動的鐵牌，腦中一片轟鳴。
檔案裡只說張凡能“賦予”詞條。
可沒說這種賦予，如此輕描淡寫，如此顛覆常理！
“太簡陋了。”
張凡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瞰下方熱火朝天的要塞工地。
“給我三天。”
他沒有回頭，聲音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三天後，我會給你們一套全新的東西。”
“諸葛暗，帶他們去演練戰術。”
諸葛暗喉結滾動，最終只是扯了扯嘴角，那副玩世不恭的懶散模樣重新掛回臉上，只是那隻習慣性捻著拂塵的手，此刻卻緊緊攥進了袖袍裡。
“行。”
他轉身，一腳踹在石磊屁股上。
“看甚麼看？那是垃圾！都跟貧道走，這三天，我讓你們知道甚麼叫人間地獄。”
……
鍛造室內。
張凡彎腰，撿起半截斷刀。
【物品：破損的赤血衛制式長刀】
【品質：五階（精良·殘）】
【備註：除了回爐，它唯一的用途就是切西瓜，還得小心別崩了刃。】
張凡隨手將斷刀扔回廢料堆。
一窮二白。
這就是凌霄要塞的家底。
“老闆。”
陳默抱著一摞清單走進來。
“統計完了，這是我們全部的金屬庫存。”
他遞過清單，視線掃過滿地廢鐵。
“鄭鐵團長那邊我也確認過，他們帶來的都是建築材料，沒有稀有金屬。”
“窮。”
張凡任由清單飄落在廢料堆上。
“典型的暴發戶。”
“看著住進了天宮，其實鍋裡連米都沒有。”
“老闆。”
陳默合上清單，鏡片後的目光閃動著。
“我做過風險評估。向軍區申請物資，成功率超過95%，可以極大縮短我們的準備時間，為甚麼不選擇最優方案？”
張凡手中的鐵鉗在砧板上輕輕一點，發出清脆的迴響。
“陳默，軍部的資源，是燙手的炭，也是鎖喉的繩。”
“他們的每一塊鐵，都明碼標價，要用我們的自由和戰果去換。”
他轉過身，將一塊裝甲碎片扔進熔爐。
轟！
爐火熊熊，映得他臉龐明暗不定。
“最重要的一點。”
他的眼神變得銳利，如同護食的餓狼。
“我要獨吞。”
陳默的手一顫，平板險些脫手。
“獨吞？”
他推眼鏡的動作停在半空，瞳孔收縮。
“沒錯，獨吞。”
張凡手腕翻轉，鐵鉗夾出燒得通紅的裝甲，重重砸在砧板上。
火星迸射。
“陳默，你算過嗎？一座經營了五十年的準七階要塞，它的寶庫裡，會有多少赤血精鐵？多少能源結晶？又有多少我們聞所未聞的材料？”
他手中的鍛造錘轟然落下。
當——！
赤紅的金屬在巨力下延展，如同麵糰。
“如果讓軍部插手，按照條例，所有繳獲都要上繳。燭龍總指揮再大方，分到我手裡的，頂多三成。”
張凡的聲音伴著錘音，敲在陳默心上。
“三成，只夠給凌霄要塞加厚一層外殼。”
“但如果我們自己打下來……”
張凡停下動作，赤裸的上身汗珠滾落，在火光下閃爍。
他用鐵鉗指著腳下的廢銅爛鐵。
“那裡面的一草一木，甚至每一顆螺絲釘，都姓張。”
陳默沉默了。
他在平板上飛速計算。
如果真能完整吞下一座要塞的資源……凌霄要塞的建設週期，將縮短十年。
“但是風險……”陳默開口，“沒有軍部支援，我們的容錯率是零。”
“這就是第二點。”
張凡將那塊初具雛形的護符扔進冷卻池。
嗤——
白霧蒸騰。
“軍部的參謀，腦子裡只有‘穩妥’和‘止損’。我把諸葛暗的計劃遞上去，他們只會覺得我瘋了。”
“燭龍的特權，建立在‘可控’之上。一旦計劃超出他們的風險評估，特權就會變成最堅固的枷鎖。”
陳默手指停在螢幕上，鏡片後的眸光閃爍。
確實。
強攻三萬駐軍的要塞，刺殺八階先知，這在任何軍事教材裡，都屬於精神病的臆想。
軍部絕不可能批准。
“可是老闆……這太危險了！”
張凡的手掌猛然握緊。
嗡！
一股磅礴的心神力爆發，鍛造室內的空氣瞬間灼熱。
一聲清脆的嗡鳴，張凡鬆開手。
一塊通體赤紅、表面流轉著水波紋路的金屬錠，掉落在陳默懷裡的清單上。
【物品：精煉赤鐵錠】
【品質：五階（史詩）】
【特性：極度堅硬、能量傳導率300%】
張凡隨手扯過破布擦了擦汗，語氣平淡。
“階位不夠，品質來湊。別忘了，我二階的天賦，叫【材料精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