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試圖篡改“存活”事實的規則之力,撞上【詞條契約】的剎那,如冰雪撞上熔岩。一股更蠻橫的法則將其瞬間熔解、吞噬。
張凡站在原地,紋絲不動,連衣角都未曾揚起。
“沒……沒了?”
趙海倫透過指縫,看著安然無恙的張凡,眼珠子幾乎要從眼眶裡彈出來。
“繼續。”
張凡拍了拍胸口,彷彿撣去不存在的灰塵,又朝前邁了一步。
“加大劑量。”
周翔被那股無形的詭異攪得心驚肉跳,罵罵咧咧地退到十幾米外的一堵斷牆後。他探出半個腦袋,獨眼死死盯著場中,像在看一場最恐怖的禁忌實驗。
“張專家!那是因果律!別拿自己的命開玩笑啊!”
“閉嘴。”
張凡頭也沒回,目光灼灼地釘在趙海倫身上。
“海倫,別停。”
“把你腦子裡所有美好的、溫暖的、平時想說又不敢說的祝福,全部倒出來。”
趙海倫吞了口唾沫。
他看著張凡,像在仰望一個主動挑釁神罰的瘋子。
可那雙眼眸中的求知慾,又讓他那顆沉寂已久的心臟劇烈搏動。
真的……可以嗎?
“那……那我可真說了?”趙海倫顫聲開口。
“祝……祝您萬事如意?”
嗡!
又是一道無形的扭曲力場,比剛才更粗壯,更凝練,直撲張凡的頭頂。
【賦靈詞典】在他識海中瘋狂翻動,金色的書頁構築起層層疊疊的解析法陣。
張凡不閃不避,任由那股力量沖刷著自己的存在。
“不夠。”
他感受著那股試圖顛覆他運勢的規則之力,微微皺眉。
“太溫柔了。”
“把你孝敬親爹的勁頭拿出來!”
趙海倫被這一激,徹底豁出去了。
既然老闆自己想找死,那他就往死裡奶!
“祝您心想事成!出門撿錢!桃花滿天飛!買彩票中頭獎!”
“祝您長命千歲!福如東海!壽比南山!”
灰色的波紋匯聚成了灰色的風暴。
一道接一道的規則修正之力,如狂風驟雨般轟擊在張凡身上。
他周圍的空氣開始扭曲,腳下的碎石無端化為齏粉,又憑空凝聚成塊。
遠處的周翔看得心膽俱裂。
這哪裡是祝福?
這分明是閻王爺拿著生死簿在挨個點名!
然而,處於風暴中心的張凡,卻笑了。
他閉上雙眼,精神識海中,【賦靈詞典】的解析進度條正以駭人的速度狂飆。
【捕獲高維規則碎片……】
【解析邏輯:主觀意願反轉……】
【解析介質:語言錨點……】
【解析代價:等價交換……】
張凡的意識沉入【賦靈詞典】,他“看”到了!
每一句祝福從趙海倫口中吐出,都在現實之外的某個層面,生成一份由灰色霧氣構成的“契約”。
當“契約”上寫滿“萬事如意”時,便有一隻看不見的大手,在契約的另一端,強行寫下一個鮮紅的“否”字。隨後,這份被逆轉的力量,便狠狠砸回現實世界!
這就是交易,這就是平衡!
“原來如此……”
張凡猛地睜開雙眼,瞳孔深處彷彿有兩團幽火在劇烈燃燒。
既然是流程,那就可以最佳化。
既然是契約,那就可以篡改!
“停!”
張凡一聲斷喝,打斷了趙海倫已經有些上頭的碎碎念。
趙海倫像只被掐住脖子的鴨子,聲音戛然而止,大張著嘴,劇烈地喘息著。
“張……張專家……您還……活著?”
他小心翼翼地看著毫髮無損的張凡,感覺自己二十八年來的世界觀被碾得粉碎。
這可是他積攢了二十八年的“毒奶”存量!
就算是六階強者,硬吃這麼多下,也該倒黴到喝涼水塞牙,走路被隕石砸死了吧?
張凡沒有理會他。
他的心神完全沉浸在腦海中那本金色的詞典上。
無數繁雜的符文飛速重組,一條全新的、散發著不祥氣息的規則鏈條,正在緩緩具現!
【叮!】
【因果邏輯閉環完成。】
【特殊詞條生成中……】
張凡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成了。
他睜開眼,瞳孔深處的火焰漸漸隱去,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冷靜與狂熱。
【詞條:詛咒(1級)(傳說·特殊)】
【來源:解析“言靈·逆”規則碎片重組而成。】
【核心效果:自定義詛咒流程。】
【規則1:使用者可自行設計一套“詛咒儀式”。儀式包含:前置動作、吟唱咒文、媒介物(如草人/毛髮/貼身衣物)、祭品支付(心神力/壽命/珍貴材料)。】
【規則2:流程越繁瑣、儀式感越強、支付的代價越大,詛咒的生效判定優先順序越高,威力呈指數級上升。】
【規則3:當儀式完整度達到100%時,可無視階位壓制,強制生效。】
【備註:殺人何須動刀?扎個小人,跳個大神,剩下的交給因果律。】
成了!
張凡看著那行簡單的描述,心臟抑制不住地狂跳。
這是一套完整的、可自由程式設計的“黑魔法體系”!
“老闆……”
趙海倫虛脫地癱坐在地。
他看著依舊毫髮無傷的張凡,眼神已經從崇拜變成了敬畏神明。
“您……真的還活著?”
“廢話。”
張凡心情極佳,伸手將這個軟得像麵條的傢伙拎了起來。
“我不光活著,還活得很好。”
他拍了拍趙海倫身上的灰塵,動作粗魯,卻帶著幾分只有自己才懂的欣賞。
“海倫,你知不知道,你本身就是個甚麼樣的怪物?”
趙海倫縮了縮脖子,一臉苦澀。
“掃把星唄,我知道,大家都這麼說。”
“屁的掃把星。”
“你的能力本質,是觸碰到了‘因果’這層規則。”
“在這個維度,能量的多少不是決定勝負的關鍵,邏輯才是。”
“只要你支付的代價足夠大,邏輯鏈條足夠嚴密,就算是神,也得給你乖乖掉層皮。”
說到這,張凡頓了頓,上下打量了一番趙海倫這副單薄的小身板,遺憾地搖了搖頭。
“可惜了。”
趙海倫剛燃起的熱血瞬間涼了半截。
“可惜甚麼?”
“可惜,你的‘爐火’品階太低。”張凡毫不留情地指出。
“你現在就像個抱著神金礦石,卻只有一把小泥爐的鐵匠。你的心神力,連熔化礦石表皮都做不到,更別提鍛造出足以弒神的兵器。五階的精神海,承載不了這種級別的法則風暴。”
“那……那我該怎麼辦?”趙海倫急了。
好不容易看到一條金光大道,結果卻被告知路費太貴走不起?
“練。”張凡言簡意賅。
“把你的心神力給我往死裡練。”
“按照我的推算,想要完全無副作用地駕馭這種因果律武器,隨心所欲地制定規則……”
張凡抬頭,望了一眼天際那兩道神魔般的身影。
“你至少,得達到八階。”
八階。
這個數字像一座無法逾越的山峰,壓得趙海elen喘不過氣來。
整個藍星才有多少八階?每一個都是鎮壓一方的巨擘,是活著的傳奇。
他一個常年被關在禁閉室裡發黴的倒黴蛋,這輩子真的有望摸到那個門檻嗎?
“別這副死樣子。”張凡一巴掌拍在他後腦勺上。
“八階是很遠,但路要一步步走。”
“現在,你雖然做不到言出法隨,但噁心噁心人還是綽綽有餘的。”
趙海倫眼裡的怯懦一點點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從未有過的野望。
八階嗎?
他咬了咬牙。
“老闆,您就瞧好吧!”趙海倫的聲音還在發顫,但語氣裡多了一股子壓不住的狠勁,“只要我還有一口氣,我就要讓對面那幫雜碎走路摔斷腿,喝水被嗆死,拉屎掉進坑裡!”
張凡滿意地點點頭。
這就對了。
“周團長。”
他轉頭,看向不遠處還在懷疑人生的周翔。
“別躲了,出來幹活。”
周翔磨磨蹭蹭地挪了出來,一臉警惕地看著趙海倫,生怕這貨再給他來一句“祝您長命百歲”。
“張專家,您……這就完事了?”
“完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