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凡盯著那行閃爍著暗金光澤的詞條。
【詛咒(1級)(傳說·特殊)】。
成了。
但麻煩也隨之而來。
傳說級詞條,觸及規則本源。
【賦靈詞典】的鐵律,承載它的,起步就得是史詩級裝備。
張凡掃過庫存。
一堆破銅爛鐵。
“專家?”
趙海倫見張凡半天沒動靜,心裡發毛,小心翼翼地挪了過來。
“是不是……這玩意兒太猛?您缺材料?”
周翔也湊了過來,獨眼裡全是好奇。
“張專家,缺啥您說話。”
他拍著胸脯,機械臂發出哐哐的悶響。
“這窮鄉僻壤的,沒啥花裡胡哨的寶貝。但只要是這地界上有的,老子就是去赤血軍團大營裡搶,也給您弄來!”
張凡沒理會這倆活寶。
他的思緒在飛速運轉。
【詛咒】,因果律的殺伐。
它的載體,必須用最陰損、最邪門、最契合死亡規則的東西來鑄造。
一個名字,在他腦海中炸開。
封神傳說中,讓大羅金仙都死得不明不白的頭號殺器。
釘頭七箭書!
立營,設案,扎草人,書名諱。
頭頂一燈,足下一燈。
步罡踏斗,書符結印,一日三拜。
拜滿二十一日,三魂七魄拜散,通天本事也得乖乖上榜。
極致的儀式感。
完美的詛咒載體。
他不需要復刻原版神器。
他有【詛咒】詞條為核心,只需打造一套承載“儀式”的道具。
書,鎖定因果。
箭,執行殺伐。
這兩樣東西立住,再配上趙海倫那張開了光的破嘴,這片戰場,誰殺不得?
“周翔。”
張凡猛地轉身,語氣裡的興奮讓周翔心頭一跳。
“去找東西。”
周翔被那眼神看得一哆嗦,下意識立正。
“您說!要坦克還是大炮?”
“我要骨頭。”
張凡指向遠處堆積如山的屍骸,那是赤血軍團的狼騎兵與赤血衛的殘肢。
“找怨氣最重、死得最慘、骨骼相對完整的。”
“最好是頭蓋骨,要完整的。”
周翔的動作僵住,獨眼裡全是茫然。
“骨……骨頭?這玩意兒滿地都是,您要多少?”
“越多越好。”
張凡伸出一根手指,在空氣中虛劃出一個長方形。
“除了骨頭,我還要皮。”
“堅韌的、能承載魔力流動的獸皮。或者……人皮。”
周翔的臉一下沒了血色。
連那個總是大大咧咧的趙海倫都打了個寒顫,悄悄往後縮了半步。
“張……張專家……咱們是正規軍,不是邪教啊……”
周翔嚥了口唾沫,聲音都在發抖。
“用人皮做裝備,這要是傳出去,軍法處能把咱們全都突突了。”
“想甚麼呢?”
張凡翻了個白眼。
“我說的是赤血界那幫雜碎的皮。他們本質是異位面生物,皮質結構跟魔獸沒區別,韌性甚至更好。”
“哦……那沒事了。”
周翔長出一口氣,拍了拍胸口。
“嚇死老子了,還以為您要就地取材。”
只要不是用自己人的,那就沒心理負擔。
“還有。”
張凡繼續列出清單。
“血。”
“我要高階生物的精血,越強越好。不用太多,純度必須高。”
他抬頭,望向天際。
兩尊八階強者的戰鬥還在繼續,金色神血與赤紅魔血不時灑落,每一滴都能在大地砸出深坑。
“天上掉下來的那種,能不能搞到?”
周翔的腦袋搖得像撥浪鼓,機械臂指向頭頂那片煉獄般的蒼穹。
“張專家,那可是八階戰場!”
“別說去接血,就是那逸散的威壓,稍微靠近點都能把我壓成肉餅。”
張凡沒說話。
他只是仰著頭,視線穿透層層能量亂流,死死鎖定那兩尊神魔般的身影。
一種近乎偏執的貪婪在他眼底蔓延。
八階精血,蘊含法則碎片,是打破材料階位壁壘的萬能鑰匙。
轟隆!
蒼穹之上,手持赤紅戰戟的赤血大統領,被王鎮嶽一記搬山印砸中胸口。
護體血罡崩碎。
一捧金紅色的鮮血,如滾燙岩漿,從九天之上灑落。
大部分血液在墜落中被狂暴能量蒸發。
但有一滴。
僅有指甲蓋大小,卻凝練如紅寶石的一滴精血,穿透重重風暴,拖著長長尾焰,朝斷脊山脈的側峰墜落。
落點距離他們所在的防區,不足三公里。
張凡猛地低頭,看向周翔。
“三公里。”
“落點在緩衝區,不在交戰核心。”
周翔還在發愣,張凡已經一把揪住他的領子,將他那張滿是橫肉的臉拽到面前。
“富貴險中求。”
周翔渾身一震。
他看著張凡那雙跳動著幽火的眼睛,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
“幹!”
周翔一咬牙,獨眼瞬間充血,一股悍匪氣從骨子裡炸開。
……
緩衝區。
炮火犁過的焦土,此刻變成了絞肉機。
八階精血墜落,方圓五百米內的岩石瞬間融化,形成一個小型岩漿湖。
致命的誘惑,那是生命層次躍遷的味道。
潛伏的低階魔獸、遊蕩的赤血斥候、地底的變異蠕蟲,全都瘋了一般朝岩漿湖湧去。
誰吞了它,誰就能一步登天。
“撞過去!”
周翔咆哮,機械臂狠狠推下操縱桿。
改裝的重型裝甲車發出野獸般的轟鳴,巨大剷鬥將兩隻四階魔獸鏟飛,履帶碾過血肉,在焦土上留下一道猩紅軌跡。
“噠噠噠噠噠!”
車頂的重機槍噴吐火舌,將靠近岩漿湖的雜魚撕成碎片。
但敵人太多了。
一支十二人的赤血衛精銳小隊,騎著迅猛龍,從側翼包抄過來。
領頭的百夫長揮舞骨鏈,眼中滿是貪婪。
“海倫!”
張凡坐在副駕駛位,頭也不回地喝道。
“給他們加個油。”
縮在後座的趙海倫渾身一激靈。
他扒著防彈玻璃,看著那群殺氣騰騰的赤血衛,嚥了口唾沫。
趙海倫深吸一口氣。
他看著衝在最前的赤血百夫長,腦子裡搜刮著最美好的詞彙。
“那個騎龍的大哥!”
趙海倫的聲音透過車載擴音器響起,帶著一股詭異的真誠。
“我看您骨骼驚奇,身手矯健,這一路必定是風馳電掣,如履平地啊!”
嗡!
無形的規則波紋瞬間盪開。
高速衝鋒的百夫長,突然感覺胯下的迅猛龍像是抽了風。
平坦的焦土上,不知何時多出一個不起眼的土坑。
迅猛龍的一隻腳,精準踩了進去。
咔嚓。
清脆的骨折聲被引擎轟鳴掩蓋。
高速慣性下,坐騎前空翻,將背上的百夫長像炮彈一樣甩了出去。
那百夫長身手了得,半空中強行扭腰,試圖落地。
“哎呀!您這身法真漂亮!肯定能穩穩當當落地,毫髮無傷!”
趙海倫的補刀緊隨其後。
百夫長即將落地的瞬間,腳下那塊凝固的岩漿殼,突然酥了。
噗通。
他整個人直接扎進滾燙的岩漿湖邊緣。
“啊!!!”
淒厲的慘叫刺破了戰場的喧囂。
周翔看得頭皮發麻,腳下油門卻踩得更死。
“牛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