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凡走出小樓，身後還回蕩著米露“大人再見喵”的軟糯告別聲。
他沒有立刻走遠，而是懶洋洋地伸了個懶腰，繞到樓旁一棵粗壯的梧桐樹下，狀似隨意地靠了上去。
“吃飯了沒？沒飯我讓米露給你打包一份。”他對著空無一人的樹後說道。
樹蔭的陰影一陣扭曲，一道高挑的身影從中緩步走出，正是赤龍小隊的雪鷹。
她換下了一身勁裝，穿著學府常服，看上去和普通學員並無二致。
雪鷹歪了歪頭，語氣輕快地回答：“報告！赤龍小隊，雪鷹。你的東西我也不敢吃，陳默那傢伙被關禁閉了，這段時間我來當你尾巴。”
她說話的調子和那身嚴肅的學府常服格格不入，帶著一股子藏不住的活潑。
張凡對誰來保護自己並不在意，他更關心另一件事。
“風老登呢？”他懶洋洋地問，“還沒從外面回來？”
“風老……咳，”雪鷹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連忙改口，“風隊長行蹤屬於一級機密，暫時由副隊長全權負責小隊事務。”
“副隊長？”張凡腦子裡過了一遍，確實沒見過這號人。
他搖了搖頭，不再糾結這個：“算了，幫我個忙，把侯石的個人檔案調出來，要最詳細的那種。”
雪鷹那雙靈動的眼睛眨了眨，沒有問為甚麼，只是乾脆利落地應下：“許可權足夠，五分鐘後加密傳送到你的個人終端。不過我可提醒你，私自調閱他人檔案，要是被發現，可是要寫三萬字檢討的。”
“你替我寫？”
“想得美，”雪鷹做了個鬼臉，身影再次像融化的墨水一樣，悄無聲息地退回了陰影裡，“記得查收。”
張凡回到宿舍，衝了個澡，換上一身寬鬆的便服，個人終端上已經收到了一份加密檔案。
他盤腿坐在床上，點開了檔案。
【姓名：侯石】
【性別：男】
【年齡：21】
【等級：39級（三階巔峰）】
【天賦：天生神力（殘缺）、銅皮鐵骨（一階）、銅頭鐵腦（二階）、破妄之眼（三階）】
【天賦詳解：】
【天生神力：覺醒時賦予使用者恆定800公斤的肉體力量，該數值不受後續等級、階位、屬性點及常規訓練影響。當使用者接觸的物體實際感知重量低於或等於800公斤時，可無視其大部分物理特性（如慣性、反作用力），進行完美操控。當物體感知重量超過800公斤閾值時，哪怕僅超過1克，使用者亦無法對其施加任何有效作用力。】
【……】
【綜合戰力評級：D-（防禦能力A，攻擊能力E，潛力評估D）】
【心理側寫：性格堅毅，極度自律，有強烈的自我犧牲傾向。因天賦瓶頸，對自身價值產生懷疑，近期有嘗試進入高危位面戰場，進行‘突破性’或‘終結性’嘗試的極高風險傾向。】
張凡關掉光幕，宿舍裡重歸昏暗，只有窗外透進來的月光，勾勒出他沉默的輪廓。
“極度自律，有強烈的自我犧牲傾向。”
他想起了侯石那張乾淨的臉，和那雙在談及自己天賦死局時，依舊坦然的眼睛。
那不是認命，而是在無數次嘗試與失敗後，為自己選擇的最後一條路——一條用燃燒自己來劃上句號的路。
這種純粹到近乎偏執的意志，讓張凡感到一陣莫名的煩躁，又夾雜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得的欣賞。
這樣的人，不該像一顆被遺棄的廢彈，在無人問津的角落裡自我引爆。
張凡的宿舍裡，一個特製的金屬架上，靜靜地躺著那件獨一無二的造物——長約一米五，通體暗金的【定海-原型】。
他緩步走上前，指尖輕輕劃過冰涼的棍身。
“吱嘎——”
安放長棍的特製金屬架，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呻吟。
張凡瞥了一眼那個被賦予了【堅固（4級）】詞條的架子，自言自語道：“辛苦你了，承受了這個年紀不該承受的重量。”
他的手指順著棍身緩緩移動，一種奇異的感觸在心頭蔓延。
這東西……到底是怎麼造出來的？
他的思緒飄回風烈的實驗室，記起心神力被榨乾至最後一滴，意識在崩潰邊緣徘徊的那個瞬間。
一股奇怪的力量讓兩件物品開始不再相互排斥，就像是天地突然允許了他們融合一樣。
以自己當時的能力，甚至現在的能力，再來一次，他有十足的把握會失敗。
那是一次無法復刻的奇蹟。
而侯石的天賦，【天生神力】的八百公斤閾值，與這根棍子的感知重量，分毫不差。
這世上，真有這麼巧的事？
張凡收回手，心中已有了決斷。
或許，這根棍子就是它自己想要誕生的。
他退後兩步，盤膝坐下，心神沉入腦海。
【賦靈詞典】的光幕無聲展開，他將意識集中在【藍圖生產】這個剛剛解鎖的權柄之上。
在交付給侯石之前，他想最後再嘗試一次，看看能否洞悉這件“奇蹟”的構造。
【請選定需要復刻為“生產藍圖”的裝備。】
他的意念，落在了那根躺在架子上的暗金色長棍上。
【已選定裝備：定海-原型（稀有）。】
【正在解析目標裝備……】
光幕上的字元開始飛速滾動，無數繁複到極致的資料流在張凡的感知中一閃而過。
然而，解析的過程並沒有像之前復刻【琉璃金剛令】時那般順暢。
光幕上的進度條，在推進到百分之一時，便猛地卡住，瘋狂閃爍起刺目的紅光。
【警告：檢測到不可複製的法則衝突！】
【警告：目標內部蘊含非標準‘意志烙印’，無法進行模組化解析！】
【警告：解析強制中斷……】
【藍圖製作失敗。】
一連串的警告提示，像一盆冷水，澆滅了張凡最後的幻想。
在所有警告的最後，一行小字緩緩浮現。
【備註：奇蹟，無法被量產。】
張凡注視著那行備註，久久無言。
他沒有感到失望，反而有一種如釋重負的解脫感。
他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是啊，奇蹟之所以是奇蹟，正是因為它獨一無二。
這根棍子，有自己的“魂”。
它在等待那個，能真正與它的“魂”產生共鳴的人。
張凡收回視線，心中再無半分猶豫。
他劃開個人終端，給侯石發去了一條簡短的訊息。
“明天早上，別忘了。”
————————————————————
感謝感謝喜歡秋櫻的陶田的點個贊*1和催更符*1，感謝月下之霜的啵啵奶茶*1，感謝寂滅永恆的角色召喚*1，感謝夢小小靈的啵啵奶茶*1，感謝龍的催更符*1和啵啵奶茶*1。
感謝各位的禮物與支援。。謝禮物寫了我3章的作者有話說，660字。。。
11月7日（49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