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意滿足地放下筷子,姿態優雅,只清冷地評價了一句:“不錯。”
“那是!”張凡得意地挺了挺胸。
“米露做的菜最好吃了喵!”米露抱著自己的寶貝菜刀,尾巴開心地搖晃著。
“我吃飽了。”侯石靠在椅背上,一臉幸福地感嘆,“感覺現在回去,還能再加練兩組深蹲。”
“別急著走。”張凡叫住了他,“說好的裝備還沒給你弄呢。”
他撓了撓頭,“主要是最近學分都花光了。”
張凡好笑地看著他:“報酬就是你揹我回來的那段路。不過,要給你做合適的裝備,我得先了解你的天賦和戰鬥方式。”
提到自己的天賦,侯石臉上那股興奮勁兒肉眼可見地褪了下去,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的天賦很普通,還是別浪費你的精力了。”
“普通?”張凡皺眉,“能進九州學府的,天賦怎麼可能普通?更何況你這麼拼命地鍛鍊。”
侯石伸出一隻手,五指張開,那手臂上的肌肉線條分明,充滿了力量感。
“我覺醒的天賦叫【天生神力】,一覺醒,我就擁有了八百公斤的純粹力量。之後一階領悟了【銅皮鐵骨】,二階是【銅頭鐵腦】,防禦力遠超同階。所有人都以為我是個頂級的重灌戰士胚子。”
他頓了頓,話語裡多了一絲苦澀:“可是沒想到的是,我的力量,從覺醒那天起,就一直是八百公斤。一階是,二階是,現在三階巔峰了,還是這個數。”
“我的三階天賦,領悟的也不是力量增幅,而是【破妄之眼】,一個輔助觀察類的能力。”
“我已經39級,三階巔峰了,學分也為了維持訓練全部耗光。過段時間,只能一個人去高危位面戰場拼命,看看能不能找到突破的契機。”
“因為我的天賦,等於是廢了,根本沒人願意和我組隊。”侯石自嘲地笑了笑,那笑容乾淨,卻透著一股讓人心頭髮酸的無奈。
八百公斤。
對於普通人,甚至低階覺醒者,這都是個恐怖的數字。可對於一個三階巔峰、專精肉體的強者而言……
張凡悄悄側過身,用只有他和如意能聽到的聲音低聲問:“正常的防禦系三階,力量大概是多少?”
如意瞥了眼毫無所覺的侯石,嘴唇微動,聲音壓得極低:“剛三階的防禦系,基礎鍛鍊後差不多能達到一噸。如果是專精力量的,不會低於一噸半。”
差距,太大了。
侯石的力量,甚至還不如一個初入三階的覺醒者。
“所以啊,再好的裝備也沒用。”侯石彷彿看穿了張凡的想法,他拍了拍自己的胸膛,“我這身板,就是我最好的武器。去了高危戰場,說不定運氣好,弄死一個四階敵人,突破之後,【天生神力】也許就能進化了!”
他的語氣裡沒有悲壯,沒有不甘,只有一種接受了命運的坦然。
可越是這樣,越讓張凡感到一陣莫名的煩躁。
這傢伙……簡直是在尋死!
一個專精防禦,攻擊力連三階門檻都摸不到的人,妄圖去獵殺四階生物?簡直是天方夜譚。
等等……
八百公斤的力量。
天生神力、銅皮鐵骨、破妄之眼……
這個組合,怎麼聽著這麼耳熟?
不會……這麼巧吧?
那根【定海-原型】,實際重量三點五噸,而使用者感知的重量,恰好是八百公斤。
這個數字,精準得就像是量身定做。
“如果,”張凡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種奇異的引導性,“我給你一件武器,它正好重八百公斤,你用起來是甚麼感覺?”
“嗯?”侯石愣了一下,顯然沒跟上張凡的思路,但他還是認真地想了想,“大概……就像握著一根沒重量的木棍吧,毫不費力。”
這個答案,在張凡的預料之中。
他身體微微前傾,雙眼直視著侯石,問出了那個最關鍵的問題:“那……八百零一公斤呢?”
這個問題,像一根針,精準地刺破了侯石始終維持的平靜。
他的瞳孔收縮了一下,那股在飯桌上談笑風生的輕鬆感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沉寂。
“我試過。”他低聲說,像是在回憶某個不堪回首的瞬間,“剛覺醒那會兒,教官就發現了我的問題。他們用最精密的配重儀器給我做過測試。”
“八百公斤,我能舉著它做單手引體向上。”
“但只要再多加上一克,就彷彿是加上了一整座山的重量。別說舉起來,我連讓它晃動一下都做不到。”
他抬起頭,自嘲地笑了笑:“就像一個開關,一個寫著‘零’和‘無窮大’的開關,沒有中間值。”
廚房裡陷入了一片死寂。
如意那雙金色的瞳孔裡,閃過一絲驚異。
她銳利的目光在侯石和張凡之間來回掃視,這個刺殺專精的貓娘,敏銳地察覺到,張凡的提問絕非心血來潮。
“侯石哥哥,為甚麼不多吃點飯飯呢?”米露抱著自己的寶貝菜刀,歪著小腦袋,滿眼都是天真的困惑,“吃飽了,力氣就會變大呀喵!”
這句童言無忌的話,像一根羽毛,輕輕撥動了現場沉重的氣氛,卻也讓那份無奈顯得更加刺眼。
侯石笑著揉了揉米露的腦袋:“我的問題,吃飯可解決不了。”
張凡緩緩站起身,打斷了他們的對話。
“暫時先別去高危位面戰場。”他的聲音不響,卻帶著一種毋庸置疑的份量。
侯石臉上的笑容僵住了,他有些錯愕地看著張凡:“可是,我不去的話,就永遠沒機會突破四階……”
“那是送死。”張凡平靜地陳述事實,“你現在的攻擊力,連三階的標準都達不到,怎麼去殺一個四階生物?”
他沒有給侯石反駁的機會,繼續說道:“一週,給我一週時間。在那之後,你再決定要不要去高危位面戰場。”
希望?
這個詞,對侯石來說,太奢侈了。
他看著眼前的張凡,這個才認識了一天的朋友,正用一種他無法理解的篤定,向他許下一個近乎荒謬的承諾。
他想拒絕,想說別白費力氣了。
可話到嘴邊,卻怎麼也說不出口。
萬一呢?
哪怕只有萬分之一的可能……
“明天早上,庚字區的訓練場,一號重型測試區。”張凡丟下一個地址,“一個人來。”
說完,他不再看侯石那複雜的表情,轉身對米露笑道:“今天多謝款待,這頓飯,我吃得很高興。”
米露開心地搖著尾巴:“大人喜歡就好喵!”
如意抱胸站在一旁,一言不發,只是那雙金色的眸子,始終落在張凡的背影上,充滿了探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