螢幕上的黑暗並未持續太久。
那一抹令人心悸的血紅色,如同裂開的傷口,緩緩在天幕中央蔓延。
沒有激昂的BGM。
只有一聲清脆、冰冷的刀鳴。
錚!
那是利刃出鞘的聲音,純粹,鋒利,不帶一絲雜質。
一行漆黑的文字,如同鋼鐵澆築般砸在所有人的視線中。
【位面:輪迴樂園】
【代號:白夜】
【職業:滅法之影】
畫面陡然亮起。
那是一座現代化的都市,霓虹閃爍,雨水混雜著血水流淌在街道上。
一個身穿黑色風衣的男人,手持長刀,正以一種驚人的速度在樓宇間穿梭。
他的目標是一個全身包裹在繃帶下的怪物。
獨眼之梟,高槻泉。
在這個位面堪稱戰力天花板的存在,此刻卻像是一隻被獵犬咬住喉嚨的兔子,狼狽逃竄。
“瘋子!”
“這傢伙是個瘋子!”
高槻泉在嘶吼,赫子瘋狂揮舞,試圖阻擋身後的追兵。
但那個男人根本不防守。
刀光一閃。
赫子斷裂。
男人踩著碎裂的混凝土,一步跨出數十米,手中的長刀斬龍閃撕裂空氣,直奔高槻泉的後心。
他追了她整整十三條街區。
從城東砍到城西。
沒有廢話,沒有憐憫,甚至沒有多餘的情緒波動。
只有純粹的殺意。
東京食屍鬼位面。
金木研看著畫面中那個把高槻泉當狗攆的身影,渾身止不住地顫抖。
他一直以為這個世界是悲慘的,是無奈的。
但在這個男人面前,所謂的悲慘,不過是弱者的呻吟。
“這就是獵殺者。”
薩姆·豪威爾的聲音適時響起,帶著一絲寒意。
“在他的字典裡,沒有‘憐香惜玉’這四個字。”
“只要亮了血條,就算是神女,也照砍不誤。”
畫面切換。
海風呼嘯,硝煙瀰漫。
頂上戰爭。
馬林梵多。
這裡是海軍本部的最高戰力集結地。
原本應該是白鬍子海賊團與海軍的巔峰對決。
但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行刑臺下方。
那裡堆起了一座屍山。
全是海軍精銳的屍體。
蘇曉站在屍山之巔,單手持刀,嘴裡叼著一支剛點燃的香菸。
煙霧繚繞中,他抬頭看向高臺上的戰國。
那張面無表情的臉,比這片戰場上的任何一位大將都要恐怖。
“你是誰!”
戰國在咆哮,金色的佛光照亮了半邊天。
蘇曉吐出一口菸圈,長刀隨意地甩掉上面的血珠。
“路過的。”
話音未落,藍色的電弧在他體表炸開。
青鋼影。
那是法師的噩夢,也是所有能量使用者的天敵。
蘇曉的身影瞬間消失。
再出現時,已在戰國面前。
刀鋒斬落。
轟!
處刑臺塌了半邊。
海賊王位面。
正在觀看直播的戰國,手裡的仙貝咔嚓一聲被捏得粉碎。
他感覺到了。
那個男人身上散發出的氣息,不是霸氣,不是果實能力。
那是純粹為了殺戮而磨練出的技藝。
那是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才有的煞氣。
“好可怕的殺氣。”
黃猿推了推墨鏡,語氣中少了幾分調侃,多了幾分凝重。
“比起海賊,這傢伙更像是天災。”
畫面再次流轉。
這一次,不再是單打獨鬥。
萬獸大陸。
三方聯盟的大軍鋪天蓋地,各種魔法、箭矢、詛咒如同暴雨般傾瀉而下。
處於風暴中心的,依舊只有蘇曉一人。
但他沒有退。
界斷線彈出,在空中編織成一張死亡之網。
鍊金炸彈如同不要錢的糖豆般灑向敵陣。
轟轟轟!
火光沖天。
但這僅僅是前奏。
蘇曉將斬龍閃插入地面。
“青鋼影,全開。”
藍色的電弧化作狂暴的雷漿,以他為中心向四周瘋狂擴散。
凡是被藍色電弧觸碰到的法師,體內的魔力瞬間燃燒。
慘叫聲此起彼伏。
那不是肉體的痛苦。
那是靈魂被灼燒的劇痛。
一個人,一把刀,硬生生鑿穿了萬人大軍。
“這就是滅法之影。”
薩姆·豪威爾指著畫面中那個沐浴在藍色雷電中的身影。
“在法師的時代,他是規則的破壞者。”
“在諸天的戰場,他是收割生命的死神。”
“很多人說他冷血。”
“說他不懂感情。”
畫面中,一個妖嬈的女魅魔試圖用魅惑魔法控制蘇曉。
那足以讓聖人動心的姿態,讓無數螢幕前的LSP嚥了口唾沫。
然而。
蘇曉反手就是一刀。
頭顱飛起。
動作行雲流水,沒有哪怕0.1秒的遲疑。
“女人?”
蘇曉踩過魅魔的屍體,聲音平淡得像是在談論天氣。
“只會影響我拔刀的速度。”
火影位面。
自來也捂著胸口,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
“暴殄天物!簡直是暴殄天物啊!”
“這種極品都不放過,這傢伙是石頭做的嗎?”
而在另一邊。
慎勇勇者位面。
龍宮院聖哉卻默默地點了點頭,在小本子上記下了一行字。
【面對女性敵人,不可大意,建議補刀三次以上。】
畫面飛速推進。
從一階到九階。
從弱小的契約者,到站在星界頂端的至強者。
蘇曉的路,是用屍骨鋪出來的。
他沒有朋友。
只有盟友。
他沒有奇遇。
只有交易。
“小孩子才講對錯。”
畫面中,蘇曉坐在成堆的寶箱上,正在擦拭手中的長刀。
他的面前,是剛剛被他坑得傾家蕩產的違規者。
“成年人,只看利弊。”
這句話,像是一記重錘,砸在無數自詡正義的主角心頭。
在輪迴樂園這個絞肉機裡。
善良是毒藥。
仁慈是自殺。
唯有絕對的理智,和對力量的極致渴望,才能活下去。
直到最後。
畫面定格在一片璀璨的星空之下。
星界監守者。
那是掌握了規則之力的終極存在。
那是連神明都要仰視的至高者。
但在蘇曉面前,他也只是一個血條比較厚的BOSS。
“你的規則,對我無效。”
蘇曉渾身浴血,斬龍閃已經崩出了缺口。
但他身上的氣勢,卻攀升到了頂峰。
他一步踏碎了虛空。
所有的規則鎖鏈在青鋼影的燃燒下寸寸崩斷。
斬!
這一刀,斬斷了過去。
斬斷了秩序。
也斬斷了輪迴樂園的枷鎖。
至強者的頭顱滾落。
星空寂靜。
蘇曉收刀入鞘。
他沒有歡呼,沒有慶祝。
只是默默地從懷裡掏出一盒被壓扁的香菸。
抽出一根。
有些彎曲,但不影響抽。
“啪。”
打火機的火苗在真空中倔強地燃起。
蘇曉深吸了一口,辛辣的煙霧湧入肺部,帶走了一身的疲憊。
他坐在至強者的屍體上,看著遠處崩塌的星界。
薩姆·豪威爾的身影重新出現。
他看著那個孤獨的背影,語氣中帶著一絲複雜。
“他不是英雄。”
“他也不想當英雄。”
“他只是一個為了活下去,可以砍翻整個世界的瘋子。”
“但在輪迴樂園。”
“瘋子,往往活得最久。”
畫面緩緩拉近。
聚焦在蘇曉那張沾滿血汙,卻依舊平靜得可怕的臉上。
煙霧繚繞間。
他似乎察覺到了諸天萬界的窺視。
蘇曉微微側頭。
那雙漆黑深邃的眸子,彷彿穿透了螢幕,直刺人心。
他吐出一口菸圈,對著虛空,淡淡地說了一句。
“下一個,是誰?”
它是對整個諸天萬界所有強者的戰書。
沒有回應。
連那個高高在上的星界監守者都被砍下了腦袋,這時候誰敢觸這個黴頭?
螢幕前的觀眾只覺得頭皮發麻。
那個男人坐在屍骸之上,背後的星空正在崩塌,但他看起來比崩塌的星空還要危險。
薩姆·豪威爾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戰慄。
“很多人只看到了他屠神滅魔的輝煌。”
“卻忽略了他這一路走來,腳下踩碎了多少所謂‘天才’的脊樑。”
“在輪迴樂園,殺怪是生存。”
“殺人,是生活。”
畫面陡然一轉。
不再是毀天滅地的戰場,也不是陰森恐怖的古堡。
那是一個圓形的競技場。
四周是沸騰的觀眾席,中央是平整的沙地。
【樂園競技場】
【排名:名】
數字鮮紅,刺眼。
對於一個新人來說,這個排名很正常。
但對於蘇曉來說,這只是一個開始。
“匹配。”
蘇曉坐在休息室的沙發上,手中拿著平板電腦,正在玩一款益智遊戲。
聲音平淡,甚至沒有抬頭。
嗡。
傳送的光芒亮起。
一秒後。
光芒再次亮起。
蘇曉回到了沙發上,姿勢都沒變,繼續點著平板上的方塊。
【勝利】
【排名提升至:名】
觀眾席上一片死寂。
剛才發生了甚麼?
只有極少數眼尖的強者看清了。
進場。
拔刀。
回場。
那個倒黴的對手連開場白都沒說完,腦袋就已經搬了家。
“太快了。”
死神位面。
黑崎一護握著斬月的手全是汗。
他看不清。
完全看不清。
那種速度,不是單純的快,那是經過千錘百煉後剔除了所有多餘動作的極致殺人術。
畫面開始加速。
排名的數字瘋狂跳動。
名。
5000名。
1000名。
蘇曉就像一臺不知疲倦的收割機器。
沒有休息。
沒有慶祝。
只有機械般的“匹配”、“斬殺”、“下一個”。
終於。
在他衝入前一百名時,遇到了阻礙。
那是一個全身籠罩在魔法護盾中的法師。
法杖揮舞,五顏六色的元素護盾層層疊疊,如同烏龜殼一般將自己裹得嚴嚴實實。
“近戰?”
“最煩你們這種只會揮刀的蠻子。”
法師冷笑,手中的炎爆術已經蓄勢待發。
這是法師打近戰的經典戰術。
拉開距離,放風箏,轟成渣。
然而。
蘇曉只是做了一個動作。
長刀歸鞘,身形微低。
下一秒。
藍色的電弧在他身上炸開,如同一條狂暴的雷龍,瞬間吞沒了整個競技場。
青鋼影,能量阻斷。
滋滋滋!
那是魔力被強行燃燒的聲音。
法師引以為傲的護盾,在接觸到藍色電弧的瞬間,就像是滾油潑進了雪地,瞬間消融。
“啊!!!”
淒厲的慘叫聲響徹雲霄。
法師捂著腦袋在地上瘋狂打滾。
那種大腦被活生生攪碎的劇痛,讓他恨不得立刻死去。
噗。
長刀貫穿喉嚨。
慘叫聲戛然而止。
蘇曉甩掉刀上的血跡,看都沒看地上的屍體一眼。
“花裡胡哨。”
四個字。
宣判了所有法系職業者的死刑。
骨王位面。
安茲·烏爾·恭原本端坐在王座上的骨架,猛地顫抖了一下。
那個強制扣血的紅色數字,那個燃燒魔力的藍色電弧。
簡直就是噩夢。
“這種能力……”
“絕對不能讓他靠近納薩力克大墳墓!”
安茲的指骨捏得咔咔作響。
作為一個全修法術的不死者之王,他第一次感受到了來自職業剋制的深深惡意。
這哪裡是滅法之影。
這簡直就是法師去質器。
畫面繼續流轉。
競技場的排名最終定格在第1名。
蘇曉站在屍山血海之上,周圍是無數斷裂的法杖、破碎的盾牌、扭曲的鎧甲。
他一個人。
挑翻了整個樂園的同階強者。
“這就是蘇曉。”
薩姆·豪威爾的聲音帶著一絲敬畏。
“在輪迴樂園,只有兩種人。”
“一種是抱團取暖的弱者。”
“一種是獨斷專行的怪物。”
“蘇曉選擇了後者。”
畫面中,一個試圖拉蘇曉入夥的冒險團團長,正口沫橫飛地畫著大餅。
“加入我們,資源共享,風險共擔!”
“我們有最好的奶媽,最硬的坦克!”
蘇曉正在擦拭斬龍閃。
聞言,他動作一頓。
“奶媽?”
“坦克?”
他抬起頭,那雙眸子平靜得讓人心寒。
“由於我個人的戰鬥風格。”
“奶媽跟不上我的速度。”
“坦克拉不住我的仇恨。”
“至於輸出……”
錚!
刀光一閃。
那個團長身後的巨石整齊地從中間滑落,切面光滑如鏡。
“我一個人,就是一支軍隊。”
全職獵人位面。
庫洛洛·魯西魯合上了手中的《盜賊的極意》。
團長?
在這種純粹的力量面前,所謂的團隊配合,確實顯得有些蒼白。
“極致的個人主義。”
“雖然傲慢。”
“但確實有效。”
庫洛洛給出了中肯的評價。
畫面漸漸暗淡。
蘇曉的身影隱沒在黑暗中,只剩下那把斬龍閃依舊散發著寒光。
他不需要理解。
不需要同情。
更不需要陪伴。
他只需要變強。
強到沒有任何規則可以束縛他。
強到沒有任何敵人可以站在他面前。
這就是輪迴樂園最強獵殺者。
代號,白夜。
薩姆·豪威爾的身影重新出現。
他看著螢幕上緩緩消散的文字,語氣前所未有的凝重。
“有人說,他是瘋子。”
“有人說,他是惡魔。”
“但在我看來。”
“他只是一個在這個殘酷世界裡,活得最清醒的人。”
“因為他知道。”
“只有死人,才不會背叛。”
“只有手中的刀,才是唯一的真理。”
盤點結束。
諸天萬界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無論是正義的夥伴,還是邪惡的魔王,此刻都在消化著那個男人帶來的衝擊。
那種純粹到極致的殺戮美學。
那種為了變強不擇手段的執著。
像是一顆種子,種在了無數人的心裡。
螢幕上的黑屏並沒有持續太久。
新的倒計時開始跳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