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托克手中的刑具落下。
那一聲慘叫被天幕切斷。
畫面並沒有給觀眾喘息的機會。鏡頭迅速拉昇,穿透了收容室的混凝土牆壁,穿透了地球的大氣層,直抵多元宇宙的維度夾層。
七根巨大的鎖鏈橫亙在虛空之中。
每一根鎖鏈都連線著一個正在崩塌的維度。
【第一封印:理智的喪失。】
【第二封印:溫情的死亡。】
【第三封印:希望的斷絕。】
隨著字幕跳動,七個身穿破爛婚紗的新娘虛影在鎖鏈盡頭若隱若現。她們不是人類。她們是概念的錨點。
咔嚓。
第一根鎖鏈崩斷了。
無窮無盡的深紅迷霧順著斷裂的缺口湧入現實。
……
鬥破位面。
原本蔚藍的天空瞬間被染成了令人作嘔的暗紅色。
那不是火燒雲。
那是血。
濃稠的血漿代替了空氣,在蒼穹之上翻滾。一隻長滿黑色棘刺的巨手撕開了空間壁壘,就像撕開一張薄薄的草紙。
“這是甚麼東西?”
蕭炎懸浮在半空。
他身後的異火雙翼劇烈顫抖。體內的二十二種異火本能地想要逃離,彷彿遇到了天敵。
“不管是甚麼,敢犯我鬥氣大陸,殺無赦!”
蕭炎強行壓下心頭的悸動。
他是炎帝。
他曾隻手挽天傾,拯救過這個世界。
絢麗的火蓮在他掌心凝聚。毀滅性的高溫連空間都燒出了黑洞。
“佛怒帝炎蓮!”
蕭炎怒吼。
巨大的火蓮劃破長空,帶著焚燒萬物的意志,狠狠撞向那隻伸入界內的紅色巨手。
轟!
火浪席捲了半個大陸。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魂天帝死了。
域外邪族退了。
這只是一隻手而已,炎帝一定能行。
煙塵散去。
蕭炎的身體僵硬在半空。
那隻巨手毫髮無損。
不。
它變大了。
原本只是遮蔽了中州,現在卻覆蓋了整個鬥氣大陸。那紅色的面板上,甚至流淌著異火的光澤。
它吸收了攻擊。
【愚蠢。】
天幕上浮現出兩個猩紅的大字。
緊接著,一行解說文字讓諸天萬界的“熱血漫”主角們遍體生寒。
【深紅之王是“衝突”概念的具象化。】
【它是戰爭。它是仇恨。它是暴力。】
【你對他揮劍,劍意就是他的養料。】
【你對他釋放火焰,高溫就是他的補品。】
【你越反抗,他越強大。】
蕭炎掌心的火苗熄滅了。
打不得。
那不打?
那隻巨手緩緩下壓。山脈崩塌,河流改道,數以億計的生靈在恐怖的威壓下爆成血霧。
反抗是死。
不反抗也是死。
這就是XK級世界末日。
沒有奇蹟。沒有爆種。只有絕望的倒計時。
……
海賊位面。
路飛按著草帽的手在顫抖。
“怎麼會有這種怪物……”
他習慣了把敵人打飛。不管多強的敵人,只要拳頭夠硬,意志夠堅定,總能打飛。
但這東西。
你的拳頭越硬,它就越興奮。
這種完全違背“努力就能勝利”邏輯的存在,直接擊碎了路飛的世界觀。
……
天幕畫面再次流轉。
這一次,沒有硝煙,沒有戰場。
只有一扇門。
一扇古老的、巨大的石門,懸浮在虛無之中。
代號:SP-2317。
門上原本纏繞著七根巨大的黑曜石鎖鏈。
現在,斷了六根。
只剩最後一根,孤零零地繃緊,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畫面切回基金會總部。
O議會圓桌會議。
十三名掌握著人類最高權力的老人,正死死盯著螢幕上的那根鎖鏈。
“蒙托克程式還能撐多久?”一名議員問。
“撐不久了。”
回答他的是一名身穿白大褂的研究員,手裡拿著一份絕密檔案,“第七新娘已經到了極限。一旦她死亡,或者分娩,最後一根鎖鏈就會斷裂。”
“那就執行220-卡拉巴薩斯程式。”議員敲著桌子,“立刻!馬上!調集所有資源!”
那名研究員抬起頭。
那張臉上沒有敬畏。
只有一種看透世事的麻木。
“議員閣下。”
“您知道,那個程式是假的。”
死寂。
整個諸天萬界都陷入了死寂。
研究員推了推眼鏡,語氣平淡得像在讀一份屍檢報告:
“我們根本沒有辦法修復鎖鏈。”
“我們也根本沒有辦法殺死那個吞噬者。”
“所謂的220-卡拉巴薩斯程式,那套複雜的咒語,那些昂貴的祭品,還有那幾百名全副武裝的特遣隊……”
“都是演戲。”
研究員轉身,指著天幕上那根搖搖欲墜的鎖鏈。
“那是給員工看的安慰劑。”
“如果不給他們找點事做,如果不讓他們覺得‘我們正在努力拯救世界’,整個站點的人員會在三天內全部自殺或者發瘋。”
“我們騙了所有人。”
“我們告訴世界,基金會控制了一切。”
“其實我們只是在等死。”
……
火影位面。
鳴人原本正準備結印的手,無力地垂了下去。
“騙人的吧……”
他最討厭謊言。
但他突然發現,此時此刻,這個謊言竟然是如此的溫柔。
相比於“我們在等死”這個真相,“只要努力就能封印怪物”的謊言,簡直就是天堂。
……
天幕畫面中。
那名研究員合上了檔案。
“深紅之王終將降臨。”
“我們所做的一切,不過是把那個時刻,往後推遲了一秒。”
“但為了這一秒。”
“我們願意獻祭良知,獻祭人性,變成比惡魔更可怕的怪物。”
畫面定格在最後一根鎖鏈上。
上面出現了一道細微的裂紋。
咔。
清脆的碎裂聲,在每一個觀眾的腦海中炸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