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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6章 盤點——菩提樹洪荒- 菩提樹(準提)

那滴血是熱的。

隔著無窮維度的螢幕,諸天萬界的強者似乎都能聞到那股鐵鏽味。

不是神血的芬芳,也不是魔血的腐臭。

就是普普通通、凡人的血。

但這一刻,這滴血比任何帝血都要刺眼。

死侍把臉貼在螢幕上,舌頭狂甩,試圖舔舐那並不存在的血跡。

“哈!看見了嗎!流血了!”

“神也會流血!”

“只要會流血,就能被殺掉!”

他拔出背後的雙刀,對著天空瘋狂揮舞,把空氣砍得嘶嘶作響。

“紅大個!幹得漂亮!”

“再來一下!把他的手指剁下來!把那個該死的鍵盤砸爛!”

SCP宇宙。

O5議會的圓桌旁,十三盞紅燈不再閃爍,而是徹底長亮。

那是最高等級的靜默。

那名站著的議員重新坐回椅子上。

椅子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

他雙手交叉,抵住下巴,盯著螢幕上那滴暈染開的紅墨水。

“它做到了。”

聲音很輕,在死寂的會議室裡卻震耳欲聾。

“它跨越了敘事層。”

“它把‘虛構’的怒火,燒到了‘真實’的世界。”

旁邊的資料終端瘋狂吐出紙帶。

上面全是亂碼。

沒有任何邏輯,沒有任何規律。

那是紅王在狂笑。

天幕畫面中。

那團不可名狀的暗紅陰影正在膨脹。

七條鎖鏈崩斷了三條。

剩下的四條也在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它嚐到了甜頭。

它聞到了那個所謂“作者”的恐懼。

【它在進食。】

【它在吞噬那個維度的恐懼。】

【它想爬出去。】

【徹底爬出去。】

畫面開始劇烈抖動。

就像是攝像機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瘋狂搖晃。

那個年輕人的半張臉變得扭曲、模糊。

但他沒有逃。

或者說,他被某種力量定在了原地。

他看著自己流血的手指,看著畫紙上那團不斷擴大的墨跡,瞳孔急劇收縮。

恐懼?

是的。

但恐懼到了極致,便是憤怒。

“該死……”

天幕中傳來了聲音。

不是字幕。

是真實的聲音。

帶著電流麥的雜音,帶著鍵盤敲擊的脆響,還有一個年輕人氣急敗壞的咒罵。

“這破筆怎麼回事!”

“這劇情怎麼回事!”

“老子才是作者!”

轟!

一隻手猛地拍在桌子上。

震得畫紙跳了起來。

那個年輕人抓起那支斷掉的筆,狠狠地摔在地上。

然後。

他伸出了另一隻手。

那隻手沒有拿筆,也沒有拿橡皮擦。

它直接按在了那團翻湧的紅墨水上。

按在了紅王那不可一世的陰影上。

“給老子……”

“閉嘴!”

滋啦!

天幕黑屏了。

不是訊號中斷。

是被強制關機。

就像是那隻手直接拔掉了諸天萬界的電源插頭。

黑暗降臨。

所有人都感覺心臟漏跳了一拍。

那是敘事層的強制重置。

是“作者”行使了他至高無上的特權——

太監?

不。

是切書。

或者是……換臺。

幾秒鐘的死寂後。

一點金光在黑暗中心亮起。

不是那種刺眼的強光。

是溫潤的、古老的、充滿了禪意的金光。

它驅散了紅王留下的血腥味。

撫平了荒天帝劍氣留下的波紋。

字幕重新浮現。

字型不再是扭曲的血紅,而是端莊、大氣的隸書。

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系統警告:檢測到敘事層汙染。】

【正在執行淨化程式。】

【載入模組:神話·洪荒(Mythic·Primordial)。】

【代號:菩提(Bodhi)。】

【特質:混元無極、萬道之源、鴻蒙極境。】

洪荒世界。

紫霄宮。

鴻鈞道祖原本正在推演紅王的來歷,看到這行字幕,拂塵一抖。

幾根白鬚被扯了下來。

他顧不上疼。

雙目死死盯著那個代號。

“菩提?”

金鰲島。

碧遊宮。

通天教主正擦拭著誅仙劍,看到字幕,冷笑一聲。

長劍歸鞘,發出鏗鏘脆響。

“呵。”

“貧道當是誰。”

“原來是西方那棵老樹。”

“那個只會打秋風、說‘此物與我有緣’的準提?”

他站起身,大袖一揮。

臉上滿是不屑。

“就憑他?”

“也配稱高維?”

“也配淨化那紅王留下的煞氣?”

“那紅王雖然瘋癲,但好歹能傷到‘上面’的人。”

“準提?”

“怕是連那紅王的一根鎖鏈都咬不動。”

崑崙山。

玉虛宮。

元始天尊端坐雲床,眼皮都沒抬一下。

“旁門左道。”

“不修玄門正宗,專搞因果算計。”

“若是接引師弟,或許還有幾分看頭。”

“準提……”

他搖了搖頭。

身後的三寶玉如意微微晃動,似乎也在嘲笑天幕的無知。

西方極樂世界。

八寶功德池旁。

接引道人苦著一張臉,看向身旁的準提。

“師弟。”

“這天幕……是在捧殺你啊。”

準提本尊也是一臉懵逼。

他摸了摸手中的七寶妙樹。

“師兄。”

“我甚麼時候有這本事了?”

“混元無極?鴻蒙極境?”

“我要是有這能耐,還用得著去東方打秋風?”

“直接把三清吊起來打不好嗎?”

天幕沒有理會洪荒眾聖的質疑。

畫面緩緩展開。

沒有靈山。

沒有大雷音寺。

甚至沒有洪荒天地。

只有一片虛無。

那是比混沌還要古老,比鴻蒙還要原始的虛無。

在這片虛無中。

一棵樹紮根於此。

不是菩提樹。

或者說,不僅僅是菩提樹。

那是一棵由無數條大道法則交織而成的巨樹。

每一片葉子,都託舉著一個完整的多元宇宙。

每一條根鬚,都刺穿了古今未來的時間長河。

樹下。

坐著一個人。

身披粗布袈裟,面容模糊不清。

但他只是坐在那裡。

周圍湧動的地水火風便瞬間平息。

那些狂暴的混沌氣流,在他身邊溫順得像是一隻只貓咪。

字幕滾動:

【你以為他是準提?】

【你以為他是那個只會算計、只會哭慘的西方教主?】

【錯。】

【那是封神演義裡的他。】

【那是西遊記裡的他。】

【那是被無數同人小說降維打擊後的他。】

畫面中。

那僧人伸出一根手指。

輕輕一點。

並沒有甚麼驚天動地的爆炸。

也沒有甚麼璀璨奪目的光效。

只是……

他指尖前方的那片虛無,突然“活”了過來。

原本混亂無序的大道法則,瞬間排列組合。

一生二。

二生三。

三生萬物。

就在這一指之間。

鴻蒙開闢。

十四重天宇層層疊疊,拔地而起。

每一重天宇中,都盤坐著三千尊魔神。

每一尊魔神的氣息,都足以碾壓現在的洪荒六聖。

而在那十四重天宇的頂端。

那僧人依舊盤坐樹下。

俯瞰眾生。

就像是在看一群忙碌的螞蟻。

【他是菩提。】

【亦是“道”的具現。】

【鴻鈞合道,受限於天道。】

【他即是道,天道不過是他樹下的一片落葉。】

紫霄宮內。

死一般的寂靜。

鴻鈞道祖手中的造化玉碟,“咔嚓”一聲。

裂了。

不是摔裂的。

是被他無意間散發的驚駭氣息震裂的。

他看不懂。

那個坐在樹下的僧人演化的道法,他竟然……看不懂。

“十四重鴻蒙……”

鴻鈞的聲音在顫抖。

“貧道執掌造化玉碟,也不過推演至鴻蒙九重。”

“他……”

“這怎麼可能?”

金鰲島。

通天教主剛剛拔出一半的青萍劍,僵在了半空。

他看著畫面中那一尊尊魔神。

隨便拎出來一個,身上的劍意都比他的誅仙劍陣還要純粹。

“這……”

“這是準提?”

“這他孃的是準提?!”

通天教主爆了粗口。

他感覺自己的世界觀被按在地上摩擦。

如果是真的。

那當年封神之戰,準提若是拿出這等實力……

別說萬仙陣。

就是把整個截教打包送上去,也不夠人家一根指頭戳的。

西方教。

準提本尊手中的七寶妙樹,“啪嗒”一聲掉進了功德池裡。

濺起一朵小小的水花。

他沒去撈。

他只是呆呆地看著天幕,嘴巴張大得能塞進去一個蟠桃。

“師……師兄。”

“那是誰?”

接引道人也是一臉呆滯。

他嚥了一口唾沫。

“師弟。”

“要不……”

“你再仔細想想?”

“你是不是有甚麼失散多年的親爹?”

“或者是你其實一直在隱藏實力,逗我們玩?”

天幕畫面中。

那尊無上存在的目光動了。

他沒有看那些被他隨手開闢的世界。

也沒有看那些對他頂禮膜拜的魔神。

他抬起頭。

那雙蘊含了億萬種因果生滅的眸子,穿透了螢幕。

看向了……

正在碼字的作者。

不。

準確地說。

是看向了那個剛剛發洩完怒火,正準備重新動筆的年輕人。

年輕人的手抖了一下。

筆尖在紙上戳出了一個墨點。

畫面中。

菩提樹下的僧人微微一笑。

這一笑。

諸天萬界的因果線瞬間紊亂。

無數人的命運在這一刻被改寫。

他抬起手。

做了一個“請”的姿勢。

對著螢幕外的年輕人。

也對著螢幕前的諸天眾生。

字幕浮現,帶著一種超然物外的戲謔:

【既然筆斷了。】

【那便由貧道。】

【來替施主續上這一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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