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梯到達地下五層。
門開啟的瞬間，陳景第一個閃身出去，水果刀橫在身前。
走廊裡很暗，應急燈只剩零星幾盞在閃爍，地面上有黑色的粘液痕跡，但沒有看到觸手。
“清了。”陳景壓低聲音，“跟上。”
四人沿著東側走廊快速前進。
王凱說的八十米走廊走起來並不長，但每一步都走得很緊張。
地面上的粘液越來越多，牆壁上也開始出現蔓延的黑色紋路，那些紋路在應急燈的閃爍下看起來好像正在緩慢地蠕動。
“那些紋路是活的嗎？”李明問。
“是吞噬者的外層神經網路。”妖妖低聲回答，“還不具備攻擊能力，但它能感知到我們的存在。”
“那它為甚麼不反應？”
“它在忙著進化。”妖妖說，“目前它的大部分意識都在核心位置處理資料壓縮，外層只保留了最基本的防禦反射。”
“也就是說我們現在相當於在一個睡著了的怪物身體裡走路？”趙剛總結道。
“差不多。”
“真他媽刺激。”
T字路口到了。
陳景探頭看了一眼右側，那是通向大廳東側邊緣的走廊，大概還有一百二十米的距離。
走廊的盡頭可以看到大廳的一角。
那裡有觸手。
不是一兩條，而是密密麻麻地鋪滿了地面和天花板，從大廳中央延伸出來，把整個空間填充得幾乎不留縫隙。
“真壯觀。”李明乾巴巴地說了一句。
“妖妖。”陳景低聲說，“中樞節點的位置能確認嗎？”
妖妖閉上眼睛，三秒之後睜開，手指指向大廳西北方向。
“那個方向，距離我們直線距離大概七十米，深度在觸手層下方兩米左右。”
“六層入口呢？”
“正北方向，九十米外，被觸手覆蓋了，但門本身沒有被破壞。”
陳景看著那片觸手組成的密集區域，在腦中計算最佳路線。
“聽好了。”他說，“從這裡到六層入口，我們需要穿越大約六十米的觸手密集區，其餘路段觸手密度較低，可以間隙穿行。妖妖在距離入口五十米處開始釋放精神噪音，我開路在前面用水果刀清掃，趙剛緊跟我身後用鐵錘拍開兩側的觸手，李明保護妖妖殿後，一分鐘之內到達六層入口，任何人都不能停下。”
“明白。”
“妖妖，精神噪音釋放之後你的狀態怎麼樣？”
“能撐住。”妖妖的語氣很平靜，“上次是覆蓋全場對付二十多個人，這次只需要集中干擾一個節點，負載輕很多。”
“好。”
陳景深吸一口氣。
“走。”
四人衝出了走廊。
進入大廳東側邊緣的瞬間，地面上的觸手開始出現反應，不是猛烈的攻擊，而是緩慢地收縮和蠕動，像是受到了某種刺激。
陳景沒有給它們反應的時間，水果刀一揮，前方三條擋路的觸手同時被切斷，斷面上噴出黑色的液體。
“跟上！”
四人沿著大廳東側牆壁快速前進，陳景在前方不斷切割擋路的觸手，趙剛緊跟其後用鐵錘將兩側伸來的觸手一一擊退。
觸手的反應速度確實很慢，它們在被切斷之後需要將近兩秒才會開始再生，而不是之前在豎井裡那種幾乎即切即長的速度。
妖妖說得沒錯，吞噬者的主要意識都集中在核心進化上，外層只是條件反射級別的防禦。
拐過大廳東北角，六層入口出現在視野中。
一扇厚重的金屬門，被十幾條觸手纏繞著。
距離入口大約五十米。
“妖妖，現在！”
妖妖停下腳步，雙手按住太陽穴，閉上眼睛。
一股無形的波動從她的位置向外擴散。
效果立竿見影。
大廳中央那些原本在緩慢蠕動的觸手突然集體僵住了，像是有甚麼東西掐斷了它們的控制訊號。
纏繞在六層入口上的觸手也鬆弛下來，從門上滑落到地面。
“衝！”
陳景加速向前，五十米的距離他只用了不到八秒。
到了門前，他把手掌按在門鎖上，管理員金鑰殘片的許可權讓門鎖直接解除。
金屬門嘶嘶地向兩側滑開。
門後是一段向下的階梯，燈光昏暗但還亮著。
趙剛衝到門口，回頭看了一眼。
大廳裡的觸手開始恢復動作了。
先是最外圍的觸手輕微地顫抖了一下，然後是更靠內的觸手開始緩慢蠕動，接著中央區域的大型觸手猛地抽搐了一下，中樞節點正在恢復控制。
“快進來！”趙剛朝後面的李明和妖妖大喊。
李明扛著妖妖衝了過來。
妖妖的鼻血又開始流了，但比上次輕得多，她還保持著清醒。
四人全部進入六層通道之後，陳景立刻按下門內側的關閉按鈕。
金屬門在身後重重合上。
三秒之後，門的另一面傳來觸手撞擊的聲音。
咚咚咚。
但沒有突破。
“這門的材質不一樣。”王凱在耳機裡說，“六層是主腦核心區域，門體是特殊合金加資料屏障雙重防護，吞噬者的物理觸手短時間內無法突破。”
“多長時間？”
“十五到二十分鐘。”
“正好夠用。”陳景轉身看向通道深處。
階梯向下延伸了大約三十米，然後通向一個圓形的空間。
四人走下階梯。
圓形空間的直徑大約有二十米，正中央是一個六邊形的平臺，平臺上矗立著一根三米高的黑色金屬柱體。
柱體表面佈滿了細密的藍色光紋，那些光紋在緩慢地流動，像是某種液態的電路。
“主腦核心接入點。”王凱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激動，壓抑著但能聽出來，“就是這個，把金鑰晶片插入柱體頂部的卡槽裡，然後保持物理接觸十五分鐘。”
陳景走上平臺。
柱體頂部有一個菱形的凹槽，大小和金鑰晶片完全吻合。
他從胸口口袋裡掏出晶片。
藍白色的光芒在他手心裡跳動，和柱體上的藍色光紋產生了同頻的共振。
“等一下。”妖妖突然開口，她擦了擦鼻血，表情變得凝重，“老大，下面還有東西。”
“甚麼東西？”
“在這個平臺的正下方，大概十米深的位置，有一個……很大的資料反應。”
陳景的手停在了卡槽上方。
“吞噬者的本體？”
“不是。”妖妖搖了搖頭，“不是吞噬者，是別的甚麼東西，感覺很古老，和主腦的核心頻率完全一致，它好像一直都在這裡。”
“王凱，你知道這是甚麼嗎？”
“我不確定。”王凱沉默了幾秒，“但如果妖妖的感知沒錯的話，那可能是主腦的原始意識核心，整個遊戲世界最初被建立時的底層程式碼。”
“它會對我們造成威脅嗎？”
“不會，它應該是處於休眠狀態的，但當金鑰完全啟用的時候，它可能會被喚醒。”
“喚醒之後呢？”
“我不知道。”王凱坦誠地說，“這超出了我所有的資料分析範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