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景看了看手中的晶片。
重置名單不是武器而是鑰匙，真正的力量在門後。
門已經在面前了。
管他門後面是甚麼。
他把晶片插進了卡槽。
接觸的瞬間，整個圓形空間的燈光全部熄滅了，然後又猛地亮起來，亮度是之前的十倍。
柱體上的藍色光紋加速流動，從緩慢的脈動變成了急促的奔湧。
【系統提示：管理員金鑰啟用程式啟動】
【當前進度：0%】
【預計完成時間：15分00秒】
【警告：啟用過程中請保持物理接觸，任何中斷將導致程式重置】
陳景的右手按在晶片上，感受著柱體傳來的震動。
“開始了。”他說。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五分鐘。
進度30%。
上方金屬門的撞擊聲越來越密集了。
“門還能撐多久？”趙剛問。
“還有十到十二分鐘。”王凱說。
“夠了。”陳景說，“剛好趕在門被突破之前完成。”
八分鐘。
進度52%。
金屬門發出了一聲刺耳的金屬扭曲聲，門框開始變形了。
趙剛走到階梯口，鐵錘握在手中，面朝大門的方向。
“來吧。”他低聲說。
十分鐘。
進度67%。
腳下的地面忽然開始震動。
不是來自上方大門的撞擊，而是來自下方，來自那個十米深處的原始意識核心。
“它……在醒了。”妖妖的聲音發顫。
柱體上的藍色光紋突然變成了金色。
一道資訊直接出現在陳景的腦海中，不是系統提示，而是某種更底層的東西，直接灌入意識裡。
【你是誰？】
陳景愣了一下。
“我是陳景。”他低聲回答。
【你為甚麼在這裡？】
“我要啟用管理員許可權。”
【為甚麼？】
“因為有一個叫吞噬者的東西要吃掉你的整個世界。”
沉默了大約三秒。
【我知道它。】
【它是我的一部分，也是我的錯誤。】
【你想要我的許可權，我可以給你。但你需要知道一件事。】
“甚麼事？”
【這個世界是真實的。裡面的每一個資料、每一個NPC、每一個怪物，都有自己的意識雛形。當你獲得管理員許可權之後，你可以修改規則，但你不能刪除它們。】
“我不需要刪除任何東西。”陳景說，“我只需要阻止吞噬者。”
又是三秒的沉默。
【好。】
進度突然從67%跳到了100%。
柱體上的金色光紋迸發出一道強烈的光芒。
【管理員金鑰啟用完成】
【歡迎，管理員，陳景】
【許可權等級：最高】
【可用功能：規則修改、資料重寫、實體封印、系統重啟】
陳景鬆開了手。
一股龐大的資料流湧入他的意識中，整個世界的底層程式碼以一種難以描述的方式呈現在他的感知裡。
每一條街道，每一棟建築，每一隻怪物，每一個NPC，他能感知到它們全部。
他也能感知到吞噬者。
那個巨大的黑色資料團正在中關村科技城地下四層和五層之間急速壓縮，進化已經進行了百分之七十三，距離完成還有大約十二個小時。
但現在，它不再是威脅了。
“陳景！門快撐不住了！”趙剛在階梯口大喊。
陳景轉過身。
他抬起右手。
意識中調出了一條指令。
【實體封印，目標：吞噬者】
【範圍：中關村科技城地下一層至地下六層全域】
【效果：凍結目標所有資料活動，永久封印於當前位置】
【執行？是/否】
“是。”
衝擊波從六層核心向上擴散。
陳景能感知到，在這一瞬間，地下五層所有的觸手同時停止了活動，那些黑色的肉質組織在原地凝固，變成了冰冷的石化狀態。
大廳裡的觸手不再撞擊金屬門了。
沉默。
徹底的沉默。
“觸手停了？”趙剛愣愣地看著大門，兩秒之前還在瘋狂撞擊的聲響突然消失了。
“吞噬者已經被封印了。”陳景走下平臺，“走吧，結束了。”
趙剛回過頭看他，表情像是見了鬼。
“就……就這麼結束了？”
“嗯。”
“一個災厄級領主，就這麼被你一句話封了？”
“管理員許可權。”陳景拍了拍口袋裡的晶片，“修改規則的力量。”
趙剛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然後他把鐵錘往地上一丟，一屁股坐在了階梯上。
“操。”他說。
“怎麼了？”
“早知道這麼簡單，我他媽何必穿這身破板甲受罪啊。”趙剛拍了拍身上的碎甲片，“你倒是提前說啊。”
“提前說了就沒有緊張感了。”
“你他媽來體驗緊張感的？我差點以為今天要交代在這裡了！”
李明在旁邊笑出了聲。
妖妖也笑了，笑完之後用袖子擦了擦鼻血，顯得既狼狽又開心。
四人從六層核心沿著階梯返回五層。
開啟金屬門的時候，大廳裡的景象讓趙剛倒吸了一口涼氣。
數百條觸手全部凝固在原地，姿態各異，有的保持著攻擊的弧度，有的正在回縮的半路上就定住了。
整個大廳像是一個被時間暫停的生物展覽館。
“走路小心點。”陳景說，“別碰到它們，封印狀態下它們不會動，但表面的腐蝕液還在。”
四人小心翼翼地穿過了觸手叢林，從東側走廊返回備用電梯，一路升到了地面。
走出停車場的那一刻，陽光照在所有人臉上。
不是灰色的天光，而是真正的陽光。
雲層不知道甚麼時候散開了一道縫隙，金色的光線從縫隙中傾瀉下來。
趙剛仰頭看著那道光。
“你們信不信，這是我進這個破遊戲以來第一次看到太陽。”
“我也是。”李明說。
妖妖站在陽光裡，閉上眼睛，嘴角微微上揚。
“王凱。”陳景按下耳機。
“我在。”
“吞噬者已經封印了，系統資料恢復情況怎麼樣？”
“正在自動修復中，吞噬者造成的資料損傷預計需要七十二小時完全恢復，但核心功能已經回歸正常，遊戲系統正在重新上線。”
就在這個時候，所有人的手環同時亮了起來。
一條全頻廣播出現在螢幕上。
【全服公告：災厄級威脅“吞噬者”已被管理員封印。系統核心修復中，預計72小時後全面恢復。感謝所有幸存者的堅持。——主腦核心】
趙剛低頭看著手環上的公告，然後抬頭看看陳景。
“老大，你現在是管理員了？”
“嗯。”
“那你能不能用管理員許可權給我換套新板甲？”
“不能，管理員許可權是用來修改規則的，不是給你開後門的。”
“切，小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