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退到終端後面，閉上眼睛，開始集中精神。
清道夫突然頓了一下。
他的頭微微偏了偏，面罩轉向妖妖的方向。
“精神干擾……有意思。”他說，“但我的頭盔有抗干擾塗層，這種程度的攻擊無效。”
話音剛落，他就衝了過來。
速度很快。
比看上去要快得多。
十五米的距離，他只用了不到兩秒就跨過了一半。
李明開火了。
子彈打在清道夫的胸口，發出砰砰的悶響，但全部被那層灰白色的防護服彈開，連個白印都沒留下。
“操，防彈的！”李明一邊後退一邊換彈匣。
清道夫已經衝到面前，槍刃橫掃過來。
刀刃帶著破風聲，直取李明的脖子。
李明矮身躲過，刀刃擦著他的頭髮劃過，削掉了幾根髮絲。
“媽的，差點毀容！”李明滾到一邊，抬手又是一梭子。
子彈打在清道夫的左肩關節上。
黑色的環狀結構濺起幾點火星，但沒破。
“需要連續三次！”妖妖喊道。
“我知道！”李明又開了一槍。
第二發子彈打在同一個位置。
環狀結構出現了一道細微的裂痕。
清道夫的動作停頓了零點五秒。
他低頭看了眼自己的肩膀，然後面罩轉向李明。
“你很煩。”
槍刃再次揮出，這次是下劈。
李明向後跳開，刀刃砍在地面上，砍出了一道深深的溝壑。
碎石飛濺。
陳景動了。
他的左手還按在接觸板上，右手從腰間抽出了水果刀。
刀身很普通，就是水果攤上十塊錢一把的那種。
但清道夫看到這把刀的時候，動作明顯僵了一下。
“現實物品……”他的電子音裡第一次出現了情緒波動，“你怎麼可能帶進來？”
“你猜。”陳景說。
他右腳蹬地，身體側移，水果刀劃出一道弧線，直刺清道夫的右腿膝關節。
清道夫想躲，但李明的子彈又來了。
這次是三連發。
全部打在左肩同一個位置。
裂痕擴大。
清道夫的左臂動作出現了一瞬間的遲滯。
就這一瞬間。
水果刀刺中了右腿的黑色環狀結構。
沒有金屬碰撞的聲音。
刀尖就像切豆腐一樣，輕鬆地刺了進去。
然後陳景手腕一轉。
咔嚓。
環狀結構碎了。
清道夫的右腿一軟，單膝跪在了地上。
“怎麼可能……”他的電子音裡帶著難以置信，“現實物品可以破壞遊戲裝備？”
“看來你的老闆沒告訴你全部情報。”陳景抽回刀，刀身上沾著一些黑色的粘稠液體，“這把刀不受任何遊戲規則限制，包括你的防護服。”
清道夫試圖站起來，但右腿的關節已經失效，他只能用左腿支撐。
李明抓住機會，又是三連發。
這次打的是右肩。
子彈在環狀結構上打出火花。
第一發，裂痕。
第二發，裂痕擴大。
第三發，環狀結構碎裂。
清道夫的右臂垂了下去，槍刃掉在地上，發出哐噹一聲。
現在他只剩左腿和左臂還能動。
“妖妖，繼續幹擾。”陳景說，“李明，打他面罩。”
“收到！”
李明舉槍瞄準。
清道夫突然抬起還能動的左手，按在了頭盔側面。
“啟動緊急協議，代號‘自毀’。”他的電子音變得急促，“任務失敗，清除所有證據，包括我自己。”
妖妖猛地睜開眼睛：“他在調動全身能量往心臟位置集中！要爆炸！”
“後退！”陳景吼道。
李明和妖妖同時向後跳。
陳景鬆開了按在接觸板上的左手。
終端螢幕上的進度條停住了。
【金鑰合成進度：9%】
【警告：操作者脫離接觸，合成程式暫停】
【剩餘時間：10分22秒】
但陳景沒時間管這個。
他撲向清道夫，水果刀直刺對方左手手腕。
刀尖刺入。
環狀結構碎裂。
清道夫的左手也垂了下去。
但已經晚了。
他胸口的防護服開始發光，灰白色的材質逐漸變成暗紅色，就像燒紅的鐵。
“能量聚集完成，三秒後引爆。”清道夫的電子音變得平靜，“爆炸半徑十五米，威力足以摧毀這個大廳裡的一切，包括那臺終端。”
“操！”李明轉身就往終端跑，“妖妖！幫忙！”
兩人衝到終端前，李明從揹包裡掏出一塊摺疊的金屬板，快速展開，變成一面半人高的盾牌。
“躲後面！”李明把盾牌立在終端前面，自己蹲在後面。
妖妖也蹲了過去。
陳景看著清道夫胸口越來越亮的光。
三秒。
他還有三秒。
水果刀刺向清道夫的胸口。
刀尖刺入防護服。
但這次遇到了阻力。
防護服下面不是肉體，而是一層堅硬的金屬板。
刀尖卡住了。
“沒用的。”清道夫說，“自毀核心是振金合金，你的刀也刺不穿。”
兩秒。
陳景鬆開刀柄，雙手抓住清道夫的肩膀，用力把他往樓梯口的方向拖。
清道夫的體重至少有兩百斤，加上那身防護服，更重。
但陳景的力氣也不小。
他咬著牙，一步一步往後拖。
一秒。
清道夫被拖到了樓梯口。
“再見了。”他說。
胸口的光亮到了極致。
陳景用盡全身力氣，把清道夫推下了樓梯。
然後他撲倒在地。
轟！
爆炸聲從樓梯裡傳來。
不是一聲，而是一連串的悶響，就像有人在樓梯裡放了一串鞭炮。
衝擊波從樓梯口噴湧而出，帶著熱浪和碎片。
陳景趴在地上，感覺到後背被甚麼東西砸中，有點疼，但不算嚴重。
幾秒鐘後，一切平息。
李明從盾牌後面探出頭：“老大？你還活著嗎？”
“活著。”陳景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終端沒事吧？”
“沒事，盾牌扛住了大部分衝擊。”李明收起盾牌，看向樓梯口，“那傢伙……炸成渣了？”
妖妖走到樓梯口，往下看了一眼。
樓梯裡一片狼藉。
牆壁被燻黑，臺階上到處都是焦黑的碎片，還有一些黑色的粘稠液體正在慢慢蒸發。
“死透了。”妖妖說，“資料特徵完全消失。”
陳景走回終端前，重新把手按在接觸板上。
【檢測到操作者重新連線】
【金鑰合成程式恢復】
【合成進度：9%】
【剩餘時間：10分15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