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景的手沒有離開終端。
”吞噬者多久能到海淀？“
”按照現在的蔓延速度，它在地下的推進大概每小時兩百米。從朝陽到海淀，地下層直線距離大概十二公里。正常情況下需要六十個小時左右。但它被終端的訊號吸引了。我不確定這種吸引會不會加速它的蔓延。“
”六十個小時。兩天半。“
”這是樂觀估計。“
”悲觀的呢？“
”一天。“
大廳裡安靜了三秒。
”那就更不能停了。“陳景的語氣沒有任何變化。”繼續合成。“
【合成進度：27%】
四分鐘。五分鐘。六分鐘。
耳機裡突然傳來趙剛的聲音。斷斷續續。中間夾雜著金屬碰撞的聲響。
”老大……四層有點熱鬧。“
”甚麼情況？“
”無人機不打隔離門了。全衝我來了。我在機櫃之間繞圈子。“趙剛喘著粗氣。”打掉了四臺。還有十來臺。這幫鐵皮會配合了。前面兩臺堵路，後面幾臺繞側翼。有點那個甚麼……戰術包圍的意思。“
”你還能撐住嗎？“
”廢話。我是趙剛。“金屬撞擊的聲音。”又幹掉一臺。但它們打得我板甲耐久度一直在掉。再這麼下去……八九分鐘差不多是極限了。“
”夠了。還剩不到十分鐘。“
”那你快點。“
”快不了。是固定時間。“
”那我就撐著。“趙剛的聲音被一陣急促的射擊聲淹沒。”少跟我說話。我要集中精神。“
通訊中斷。
七分鐘。八分鐘。
【合成進度：54%】
妖妖突然睜開眼。
”有東西來了。“
”甚麼？“陳景的手死死按在接觸板上。
”五層。樓梯方向。一條紅線。從上面下來的。不是無人機。體積很大。移動很慢。“
”甚麼等級？“
妖妖皺起眉。”看不清。那層噪音又出現了。但紅線的亮度很高。比四層的無人機高得多。“
李明的手已經握上了武器。
十秒之後。腳步聲從樓梯方向傳來。
沉重的。一步一步地踏下來。每一步都帶著金屬落地的迴響。
大廳入口處出現了一個身影。
兩米五高。人形。全身覆蓋著暗銀色的金屬外殼。沒有臉。頭部是一塊光滑的金屬板。雙臂比正常人類長了一截。手指尖端是鋒利的金屬刃。
系統鑑定彈了出來。
【核心終端守衛者（精英領主）】
【等級：45】
【特殊機制：核心命令。當金鑰合成程式啟動時自動啟用。以終止合成程式、擊殺操作者為最高優先順序。無法被嘲諷或引導。】
【弱點：未知】
”四十五級。精英領主。“李明的聲音有點緊。”而且它的目標是陳景。無法被嘲諷。“
”我看到了。“陳景的手還在接觸板上。
守衛者站在大廳入口。光滑的金屬板”看“著終端。看著陳景。
然後它邁步了。
一步。
地板震了一下。
”擋住它。“陳景的聲音很穩。”十分鐘。給我十分鐘。“
”老大，我和妖妖兩個人擋四十五級的精英領主？“李明的音量提高了。
”你們不需要殺它。只需要減速它。拖延它。讓它十分鐘之內碰不到我。“
守衛者又邁了一步。速度不快。但每一步的距離很大。
”妖妖，它有弱點嗎？“
妖妖盯著守衛者看了三秒。”金屬板下面。頸部連線處。有一道縫隙。那是它整個身體唯一沒有被完全覆蓋的位置。“
”好。李明，你的裝置裡還有甚麼能用的？“
李明翻了翻揹包。”一枚破甲雷。兩顆燃燒彈。一個行動式陷阱。“
”陷阱放在終端前方五米的位置。它過來的時候絆它一下。然後用破甲雷炸它的頸部縫隙。燃燒彈留著，看情況用。“
”五米。也就是說它到我面前的時候我才能放。“
”你怕了？“
”我在計算存活機率。“
”別算了。算出來也沒意義。動手。“
李明深吸一口氣。蹲下身，把行動式陷阱部署在終端前方五米的地板上。
守衛者在繼續靠近。
三十米。二十五米。二十米。
它的速度在加快。
【合成進度：62%】
九分鐘過去了。
”妖妖。“陳景眼睛盯著守衛者，但手沒離開終端。”你的異能有沒有可能干擾它的感知？“
”我試試。“
妖妖伸出手。集中精神。
一道無形的感知波衝向守衛者。
守衛者的腳步停了一秒。
然後繼續走。
”它有抗性。“妖妖的臉色發白。”我的干擾對它幾乎沒效果。“
”幾乎？那就還有一點。每次它靠近到十米以內的時候你就干擾一次。能讓它停一秒就停一秒。“
”好。但我的精神力支撐不了太多次。最多四到五次。“
”夠了。“
十五米。
守衛者加速了。
最後十米。它幾乎是衝過來的。
”陷阱！“
李明按下遙控器。
地板上的行動式陷阱啟用。兩根金屬釘從地面彈出，纏繞住守衛者的小腿。
守衛者被絆了一下。身體前傾。
李明的破甲雷已經扔了出去。
雷體劃出一道弧線。精準地落在守衛者的頸部縫隙處。
轟。
爆炸。
守衛者的頸部位置冒出火光。金屬外殼被炸開了一小塊。露出裡面的線路和結構。
但它沒倒。
它伸手扯斷了纏繞小腿的金屬釘。直起身。頸部冒著煙。
繼續朝陳景走來。
”操。“李明退了兩步。”只炸掉了一層外殼。它的頸部下面還有第二層防護。“
”燃燒彈。扔它頸部。傷口處。“
李明拔出燃燒彈。拉掉保險。甩了出去。
燃燒彈砸在守衛者的頸部破損處。炸開。燃燒劑灌進了縫隙裡。
守衛者的頸部開始冒出明顯的火焰。它的動作出現了一次卡頓。
”妖妖！“
妖妖伸手。干擾波再次打出。
守衛者又停了一秒。
但它扛過了干擾。一巴掌掃過來。
妖妖向後翻滾躲開。那隻金屬手從她頭頂半寸的位置劃過。帶起的風壓把她的頭髮吹得散開。
守衛者不管妖妖。它的”目光“始終鎖定在陳景身上。
繼續逼近。
五米。
三米。
它的右手抬起來。金屬刃指向陳景。
陳景的右手在接觸板上。左手從腰間摸到了水果刀。
他只有一隻手能用。
守衛者的金屬刃劈下來。
陳景側身。依然保持著右手的接觸。
刃從他左肩旁邊砍過。
金屬刃切入了終端的外殼。火花亂濺。
終端未損。
【合成進度：78%】
”三分鐘！“王凱的聲音在耳機裡嘶吼。”三分鐘就夠了！“
守衛者拔出嵌在終端裡的金屬刃。第二刀橫掃。奔著陳景的腰。
陳景低頭彎腰。刀從他後背上方掠過。
左手的水果刀捅出去。
刀尖扎進了守衛者頸部被破甲雷炸出的缺口。
這把不屬於遊戲資料庫的現實物體，無視了守衛者第二層防護的物理規則。
水果刀直直插入守衛者頸部內部。
”嗞。“
守衛者的身體劇烈顫抖。它的動作出現了嚴重的卡頓。像是系統在瘋狂報錯。
”妖妖！干擾！“
妖妖咬著牙。第三次干擾波打出。
守衛者徹底停了。
兩秒。三秒。四秒。
陳景左手發力。水果刀在守衛者頸部內部攪動。切斷了甚麼關鍵的線路。
守衛者的燈滅了。
巨大的金屬軀體向後倒去。砸在地板上。發出轟隆一聲巨響。整個大廳都在震。
不動了。
【擊殺核心終端守衛者】
【經驗值獲取：加4200】
”呵。“陳景長出一口氣。
他的右手還在接觸板上。始終沒有離開。
水果刀上沾滿了機油和碎片。他甩了甩。插回腰間。
【合成進度：91%】
一分鐘。
兩分鐘。
妖妖靠在終端旁邊。面色蒼白。連續三次干擾波幾乎抽空了她的精神力。
李明也癱坐在地上。渾身冷汗。
三分鐘。
【合成進度：100%】
【金鑰合成完成】
【主腦管理員許可權已生成】
【請取出金鑰】
終端的三個槽位同時彈出。
但彈出來的不再是三塊分散的晶片。
而是一塊。
一塊拇指大小的黑色晶片。表面的紋路比之前三塊加起來都複雜。邊緣泛著微弱的金色光芒。
陳景伸手拿起它。
觸碰的瞬間。
【獲得道具：主腦管理員金鑰】
【描述：這是通往舊世界核心的鑰匙。它不是武器。真正的力量，在門後。】
【提示：請前往主腦核心本體所在地，使用金鑰開啟最終接入。】
【主腦核心本體位置：北京中軸線正下方。深度：地下320米。】
陳景看著手心裡的晶片。
王凱的聲音在耳機裡響起。沉重。
”我這邊也收到了資料。主腦核心本體。地下三百二十米。那個深度比深淵斷層還要深。“
”位置在哪？“
”中軸線正下方。具體來說……是故宮的正下方。“
陳景攥緊了晶片。
”故宮。“
他抬起頭。看著大廳的天花板。
門後面的東西。不管是甚麼。
他馬上就要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