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凱那邊沉默了一會兒。
“大紅門?”
“對。你知道這是甚麼意思嗎?”
“大紅門在舊世界是一個物流集散中心。地下有很大的倉儲空間。主腦當初在城市佈裝置份網路的時候,大紅門是一個二級節點。但資料顯示那個節點在災變初期就被摧毀了。”
“如果有人在往那個方向走,說明他認為那裡還有東西值得去。”
“這個人是誰?能從中繼站的箱子裡取走東西,說明至少有一定的許可權。但又沒有金鑰,只能撬鎖。這種人……”王凱停頓了一下。“我回頭查一下。主腦系統裡有一份人員名單,記錄了所有持有訪問許可權的個體。範圍很大,但可以縮小。”
“好。不急。等金鑰合成之後再說。”
“收到。一路小心。”
通訊結束。
陳景把情況簡單地跟三個人說了一下。
“五天。”趙剛的表情嚴肅了起來。“那東西五天就能爬到地面上來?”
“按照王凱的估算。”
“瑪德。”趙剛罵了一句。“我們在這跟天啟的人打來打去,結果真正要命的東西在後面追著。”
“所以金鑰合成不能拖。”陳景加快了腳步。“明天去中關村,拿到重置名單的完整許可權。王凱說過,重置名單不是武器,是鑰匙。真正的力量在門後。我們得開啟那扇門,看看後面是甚麼。”
“萬一後面也是個怪呢?”李明小聲嘀咕了一句。
“那就打。”陳景的回答乾脆利落。
“打不過呢?”
“打不過就跑。跑不了就想別的辦法。總之不會站著等死。”
趙剛點了點頭。“行。老大說打就打。反正我這板甲還能撐一陣子。雖然少了一隻靴子。”
“兩隻。”李明提醒。“你兩隻靴子都丟了。”
“對。兩隻。”趙剛低頭看了看自己赤裸的雙腳。“我現在是全服唯一一個光腳穿板甲的坦克。你們說這算不算一種行為藝術?”
“算。很前衛。”妖妖認真地點了點頭。
“前衛個屁。凍死我了。”
四個人在天快亮的時候回到了零號實驗室。
鐵門推開的那一刻,暖氣撲在臉上。趙剛衝進去第一件事就是找了一塊布墊在地上,把腳搓熱了。
王凱從主控室走出來,看到四個人的樣子,眉頭皺了一下。
“怎麼搞的?一個光著腳,一個渾身水漬,一個……”他看了看妖妖。“你還好?”
“我還好。”妖妖笑了一下。“就是有點累。”
“殘片呢?”
陳景從口袋裡掏出三塊黑色晶片,放在操作檯上。
三塊拇指大的晶片排成一排。檯面上的燈光照下來,晶片表面的細微紋路清晰可見。
王凱彎腰看了看。伸手沒碰。
“三塊全了。”他直起身子。“陳景,你知道這三塊東西湊在一起意味著甚麼嗎?”
“意味著我們可以去主腦核心合成金鑰了。”
“不只是合成金鑰。”王凱轉身走到主控臺前,調出了一個資料投影。“我在你們出發之後又做了一些分析。這三塊殘片各自對應主腦系統的一個核心模組。第一塊對應的是資料儲存層,負責記錄世界的所有規則和引數。第二塊對應的是運算處理層,負責執行那些規則。第三塊對應的是許可權管理層,負責決定誰能修改那些規則。”
“所以三塊合在一起……”
“三塊合在一起,等於獲得了完整的主腦管理員許可權。理論上來說,你可以修改這個世界的任何規則。包括物理定律、資源分佈、怪物重新整理、玩家資料。甚至是這個世界本身的存在形式。”
房間裡安靜了一下。
“這東西也太離譜了吧。”趙剛的聲音有點發虛。“老大,你這是拿到了遊戲的後臺密碼?”
“差不多。”王凱點了一下頭。“但有一個前提條件。合成之後的金鑰必須在主腦核心接入點啟用才能生效。而啟用的過程需要時間。根據我的計算,大概需要十五分鐘的持續連線。”
“十五分鐘。”陳景記住了這個數字。
“在這十五分鐘裡,你的位置會暴露給整個系統。包括系統內的所有防禦機制。換句話說,你會成為全世界最顯眼的目標。”
“我已經是全豐臺區最顯眼的目標了。多一個全世界也沒差多少。”
王凱看了他一眼。不知道這小子是真豁得出去還是腦子有坑。
“先休息。”陳景看了看其他三個人的狀態。“今天跑了一夜,所有人都需要補充體力和修復裝備。中午出發,下午到中關村。天黑之前完成合成。”
“還有我的靴子。”趙剛舉手。
“對。先給他做靴子。”陳景看著王凱。“用之前剩的雷獸材料。”
“雷獸材料做靴子?”王凱有點肉疼。“那可是稀有素材。”
“戰團的坦克光著腳還怎麼打仗?”
“行吧。”王凱嘆了口氣。“給我一個小時。”
趙剛喜上眉梢。“王博士,做結實點啊。鉚釘多來幾顆。上次盾牌那個事兒我可還記著。”
“少了三顆鉚釘還不是因為你拿盾牌砸人太猛了。正常使用誰的盾牌會掉鉚釘?”
“我是坦克。坦克的正常使用就是砸人。”
“你那不叫坦克,你那叫拆遷隊。”
陳景沒管他們。
他走回自己的休息區,坐在行軍床上。
掏出三塊晶片,放在手心裡。
三塊小小的黑色晶片。輕得幾乎感覺不到重量。
但這三塊東西承載的分量,可能比他在這個世界裡遇到的所有敵人加起來都重。
管理員許可權。修改世界規則的能力。
這是鑰匙。門後面是甚麼?
陳景攥緊了手心。
不管門後面是甚麼,他都得開啟它。
因為那頭怪物不會等他準備好。
五天。
還有五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