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
兩秒。
然後，所有的吱吱聲同時響了起來。音量比之前大了好幾倍。
妖妖猛地捏了陳景三下。三下代表“危險，跑”。
“跑！”陳景不管暗號了，直接喊了出來。
微光手環開啟。
光亮瞬間照亮了周圍。
站臺上密密麻麻地趴滿了灰白色的感染鼠。每一隻有成年貓那麼大。它們的眼睛在光線下泛著淡紅色。幾十雙眼睛同時看向了四個人。
“跑啊！”趙剛也看到了。
四個人撒腿就往前衝。
身後，無數的感染鼠從站臺上跳了下來，落在鐵軌上，嘩啦嘩啦地在積水中追了過來。
“甚麼玩意！老鼠！”趙剛邊跑邊回頭看了一眼。“這也太多了！”
“別回頭！跑！”陳景喊著。
李明掏出電磁步槍朝後面掃了一梭子。槍彈打在水面上炸開水花，打中了幾隻感染鼠。但它們的數量太多了，打掉幾隻根本看不出少了。
“扔個燃燒彈！”陳景吼了一聲。
“不行！隧道里氧氣有限，扔燃燒彈會把空氣燒完！”李明邊跑邊喊。
“那就跑！跑到下一段隧道！它們是站臺區域的怪物，離開站臺區域有可能就不追了！”
四個人拼了命地往前跑。積水打在腿上，嘩啦嘩啦響。趙剛腳上的油布已經散了一半，但他顧不上了。
前面的隧道入口在微光下隱約可見。還有大概三四十米。
身後的感染鼠群越追越近。最前面的幾隻已經快咬到趙剛的腳後跟了。
“剛子快點！”
“我在快了！”趙剛嚎了一嗓子。“這破布纏腳的主意是誰出的？我鐵靴子呢？我鐵靴子掉了！”
“別管靴子了！跑！”
陳景回身一刀，水果刀劃過最近的一隻感染鼠。那玩意直接消散成光點。低階怪就是低階怪，一刀一個。但後面還有幾十只。
“妖妖先走！進隧道！”
妖妖第一個衝進了下一段隧道入口。李明緊跟著。
陳景停在入口處，回身連續揮了幾刀。水果刀的攻擊無視任何防禦，劃到就死。七八隻感染鼠在刀光中化為光點。
“剛子！”
趙剛咬著牙衝了過來。他身後五六隻感染鼠已經撲到了他背上，在板甲上抓得嘎嘎響。
陳景伸手一把抓住趙剛的手臂，把他拽進隧道。同時反手一刀，把撲過來的兩隻鼠掃飛了。
四個人全部進了隧道。
那些感染鼠追到了隧道入口，然後停住了。
吱吱聲持續了幾秒。那些紅色的小眼睛在黑暗中盯著他們。
然後，一隻接一隻地退了回去。
陳景的判斷是對的。這些低階感染體有領地範圍。離開站臺區域就不追了。
“走了？”趙剛大喘氣，扶著隧道壁。
“走了。”妖妖確認。“紅線全部退回站臺了。”
趙剛直接坐在了鐵軌上。積水都不管了，一屁股坐下去，水花濺了一腿。
“你們說。”他喘著氣，聲音裡帶著濃厚的控訴。“我一個正經坦克，穿著一身板甲，被一群老鼠追著跑了四十米。這要是傳出去，我在遊戲圈還混不混了？”
“沒人看到。放心。”李明蹲在旁邊，也在喘。
“你怎麼知道沒人看到？萬一有那種隱藏的直播系統呢？”
“有的話，你被老鼠追著跑這段收視率肯定第一。”
“李明你夠了。”
陳景檢查了一下所有人的狀態。
沒人受傷。那些感染鼠雖然多，但等級太低了。鑑定資訊顯示只有十二級，普通感染變異體。單個的攻擊力打在趙剛的板甲上跟撓癢癢差不多。
“剛子的靴子丟了。”陳景看了一眼趙剛光著的兩隻腳。油布全掉了，鐵靴子也不知道遺落在哪段鐵軌上了。
“我能回去找嗎？”趙剛的語氣帶著一絲希望。
“你回去找，那群老鼠正好來第二波。”
“那我就光著腳走？”
“你不是說脫了板甲防禦力砍一半嗎？靴子沒了砍多少？”李明很認真地問了一句。
“你閉嘴。”
“大概百分之五的防禦減損。”妖妖小聲幫忙回答了。
“百分之五。”趙剛咬了咬牙。“行吧。還能接受。”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泡在水裡的兩隻腳。
“發誓以後再也不脫靴子了。甚麼油布包腳，甚麼靜音潛行，全是扯。”
“要不是包了腳，你走路那個聲兒早就把老鼠招過來了。”陳景笑了一聲。“包了腳多走了五十米，不太虧。”
“五十米換我一雙靴子，虧大了好吧。”
“行了，起來。”陳景拉了趙剛一把。“還有大概五公里，到六里橋就出隧道了。”
“五公里。”趙剛站起來，光腳踩在冰涼的鐵軌上，齜了一下牙。“光腳走五公里。老大，你欠我一雙靴子。”
“回去讓王凱給你打一雙。”
“王凱那手藝打出來的靴子我不敢穿。上次他修我的盾牌，螺絲少擰了三顆。”
“那是因為你砸東西太猛，螺絲跟不上你的力度。”李明又插了一嘴。
“你今天話怎麼這麼多？”
“隧道里黑，沒事幹。不說話我怕自己睡著。”
陳景沒理他們。他在看戰術平板上的地圖。
從角門西站到六里橋站，中間還有一個草橋站。兩段距離加起來大概五公里出頭。按照現在的速度，大概需要五十分鐘到一個小時。
但他在想鐵錘的佈局。
鐵錘不是蠢人。截獲了加密通訊的方向，在倉庫外面裝了震動感測器，裝置間也裝了。這種細緻程度說明鐵錘的情報能力很強。
他既然知道陳景的小隊進了地鐵隧道，就一定會在出口設伏。
六里橋站是最明顯的出口。那裡緊鄰海淀區邊界，是陳景回家的必經之路。鐵錘一定會重點佈防。
“六里橋出不了。”陳景說了一句。
“甚麼意思？”李明抬頭。
“鐵錘會在六里橋堵我們。那是最明顯的出口。”
“那我們從草橋站出去？”
“草橋一樣。鐵錘有足夠的人手在每個站點都放人。而且草橋站出來之後還在豐臺區腹地，更難跑。”
趙剛撓了撓頭。“那怎麼辦？不走地鐵了？從隧道里打個洞出去？”
“打不了。隧道壁是鋼筋混凝土加金屬襯層的結構。用水果刀倒是能切，但切出一個能讓你鑽過去的洞，起碼要半個小時。”
“那我們就在隧道里住著？”趙剛的語氣充滿了絕望。
“別急。”陳景的目光落在地圖上的一個位置。
草橋站和六里橋站之間，有一段線路標註著“區間風亭”。
風亭是地鐵系統的通風設施。
每隔一段距離就會有一個，透過豎井連線地面，為隧道提供新鮮空氣。
風亭的地面出口通常很小，位置偏僻，不起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