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個人下了車。
陳景蹲下來，把戰術平板放在地上，叫了其他三人過來。
“最後對一遍方案。從這裡到地鐵站南側通風管道入口，步行距離大概八百米。中間要穿過兩條主幹道。根據王凱給的巡邏時間表，凌晨三點到三點四十分之間，流動巡邏隊會經過東線。西線的巡邏隊在三點二十到四點之間。我們走西線的間隙。”
李明蹲下來，手指在平板上劃了一條線。“從商場出去，沿著這條小路往南走三百米，然後拐進這條廢棄的居民區巷子。巷子走到頭就是地鐵站南側的圍牆。翻過圍牆就能看到通風管道的入口。”
“圍牆多高？”趙剛問。
“大概三米。”
“三米的牆你讓我翻？我穿著板甲呢。”
“你不是說你能蹲著走嗎？那翻牆應該也不在話下吧？”
“蹲著走和翻牆是兩個概念好嗎？”
“閉嘴，我幫你託一把就上去了。”陳景直接拍板。“繼續。通風管道入口的監控攝像頭怎麼處理？”
李明從揹包裡掏出一個巴掌大的小方盒。“微型電磁脈衝發射器。有效距離十五米，啟動後能瞬間燒燬範圍內所有電子裝置。但只能用一次。”
“用這個沒問題。但脈衝發射器啟動的瞬間會不會被天啟的訊號偵測器捕捉到？”
李明想了一下。“理論上會。但脈衝持續時間只有零點三秒。訊號偵測器需要至少兩秒才能完成定位。零點三秒的訊號只會在偵測器上顯示一個不明閃點，他們大機率會當成干擾訊號忽略掉。”
“大機率？”
“百分之九十以上。”
“那百分之十呢？”
“那百分之十就是我們運氣不好，得換方案B。”
“方案B是甚麼？”趙剛湊過來。
“方案B就是老大拿水果刀上去把三百個人全砍了。”
“你這是B方案還是送死方案？”趙剛翻了個白眼。
“差不多的意思。”
陳景站起身來。“進去之後，管道長度大概四十米。出了管道就是地鐵站地下一層的裝置間。從裝置間到地下三層的密封倉庫，需要經過兩段樓梯和一條走廊。根據王凱的情報，天啟在地下一層和二層各安排了駐軍。三層暫時沒有人，因為密封倉庫的門他們還沒開啟。”
“沒開啟？甚麼意思？”趙剛問。
“王凱說倉庫的門用了一種舊世界的生物鎖。需要特定許可權才能開啟。天啟一直在嘗試強行破解，但到現在還沒成功。”
“那我們怎麼開？”
陳景拍了拍腰間。“前哨站金鑰。之前在海淀區地下節點用過的。這種生物鎖和那個門應該是同一代安全系統。”
“應該？”李明強調了一下這個詞。
“百分之八十以上。”
“又是百分之八十。今天晚上的計劃全是靠機率活著啊。”
“不然呢？你以為去天啟家門口偷東西跟去超市購物一樣簡單？”
李明不說話了。
陳景拿出遮蔽晶片，小心地嵌入了他的戰術裝置介面。“晶片備用。非必要不啟動。一旦啟動就只有十五分鐘。時間一到我們必須離開地鐵站。”
“明白。”
“最後一件事。”陳景看向妖妖。“你跟李明留在通風管道口。你負責感知周圍的情況，有任何異動立刻通知我。李明負責維持退路。”
妖妖點頭。“好。”
“我和剛子進去拿殘片。順利的話十分鐘以內搞定。不順利的話，你們聽到動靜就先撤，不要等我們。”
“不等你們？那你們怎麼辦？”妖妖的聲音緊了一下。
“我們有別的路出來。”陳景的語氣很平靜，但誰都聽得出來這句話的水分有多大。
趙剛倒是不在乎。“行了行了，別跟交代遺言似的。進去拿個東西而已，又不是去送死。”
“你每次說這話的時候後面都會出事。”李明幽幽地來了一句。
“呸呸呸，烏鴉嘴。”趙剛朝地上吐了一口。
凌晨三點整。
四個人離開車庫，沿著小路快速移動。
豐臺區的夜晚安靜得有些不正常。空氣裡瀰漫著一股腐爛的味道，路面上到處是裂縫。兩側的居民樓黑黢黢的，玻璃碎了大半，偶爾有風吹進去發出嗚嗚的響聲。
陳景走在最前面。他的腳步又輕又快，幾乎沒有發出任何聲響。趙剛走在最後面，雖然他已經儘量壓低了腳步聲，但板甲的關節還是發出輕微的嘎吱聲。
“剛子，你能不能不響？”李明回頭瞪了他一眼。
“你讓鐵片不響？要不你把板甲脫了幫我穿？”
“我穿進去直接被壓扁。”
“那不就結了？少廢話。”
走了三百米。前方出現了一條主幹道。
陳景舉起拳頭。所有人停下。
他貼著牆角探出頭，往左右兩邊看了看。幹道上空無一人，但五十米外的路燈下有一個固定哨位。兩個天啟的人坐在沙袋後面，一個在抽菸，一個在低頭看戰術平板。
陳景縮回頭，用手勢示意：兩個敵人，五十米，右側。
李明掏出無人機，猶豫了一下，又收了回去。無腦潛入，不能用電子裝置。
陳景指了指左邊。幹道左側有一排廢棄的商鋪，門窗全碎了。從商鋪裡面穿過去可以繞到幹道對面，完全避開哨位的視線範圍。
四個人彎著腰鑽進了商鋪。
腳下全是碎玻璃。李明剛踩了一腳，發出清脆的咔嚓聲。
所有人都凍住了。
陳景回頭看了李明一眼。那眼神冷得能凍死人。
李明下意識地縮了一下脖子，抬腳看了看鞋底。一塊碎玻璃紮在鞋底上，正閃閃發光。
他小心翼翼地把玻璃拔掉，換了一個位置落腳。
又等了十秒。外面沒有任何反應。那兩個天啟的人顯然沒有聽到。
陳景重新邁步，這次他每一步都先用腳尖探一下地面，確認沒有碎片才踩下去。
從商鋪裡穿過去，出了後門。對面的巷子入口就在五米外。
四個人快步穿過，鑽進了巷子裡。
巷子很窄，兩邊是居民樓。牆面上有各種塗鴉，大部分都是遊戲上線之後倖存者隨手噴的求救訊號和路標。
“左拐，然後直走到頭。”李明看著導航低聲說。
走了大概兩百米。巷子盡頭是一面灰色的水泥圍牆。牆面上長滿了乾枯的藤蔓，頂部裝了一圈鐵絲網。
“鐵絲網有沒有通電？”趙剛問。
李明掏出一個小工具貼在鐵絲網上測了一下。“沒有。普通鐵絲網。”
“那好辦。”陳景拔出晶化震盪刃，輕輕一劃。鐵絲網被切開了一個足夠鑽過去的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