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景先翻了上去，蹲在牆頂看了一眼牆那邊的情況。
圍牆裡面是地鐵站的南側空地。空地上雜草叢生，角落裡堆著幾個生鏽的垃圾桶。通風管道的入口在空地靠西側的位置，是一個半米高的金屬方框，上面蓋著一塊鐵蓋板。
更重要的是，鐵蓋板上方七八米高的牆壁上，有一個監控攝像頭。
攝像頭正在緩慢地左右掃描。
陳景觀察了一下掃描的頻率。大概每十秒掃一個來回。
“妖妖，上來。”
妖妖被趙剛從下面託上了牆頭。
“周圍有紅線嗎？”
妖妖閉眼感知了幾秒。“空地裡沒有。但圍牆北面大概六十米的地方有兩條。應該是巡邏隊。”
“哪個方向在走？”
“往東。正在遠離我們。”
“行。先把攝像頭處理了。”
陳景翻下牆，幫趙剛託了一把。趙剛翻牆的姿勢可以說是毫無美感可言，板甲刮在牆面上發出刺耳的聲響，落地的時候差點沒站穩。
“你這翻牆的動靜幾乎跟拆牆一樣。”李明緊跟著翻了過來。
“閉嘴。你行你穿板甲來。”
“行了。”陳景示意安靜。
他看了一眼攝像頭的掃描方向。現在正掃向右邊。
“李明，等它掃回來轉到最左邊的時候啟動脈衝。”
李明掏出微型電磁脈衝發射器，對準攝像頭的方向。
攝像頭慢慢掃到左邊的極限位置。
“現在。”
李明按下按鈕。
一聲極輕微的嗡鳴。
攝像頭猛地抖了一下，然後徹底不動了。指示燈滅了。
“搞定。”
四個人快速跑到通風管道入口。陳景掀開鐵蓋板。下面是一條昏暗的金屬管道，向前延伸，看不到盡頭。管道里面漆黑一片，有一股陳舊的黴味飄出來。
“真鑽這個？”趙剛蹲下來把頭伸進去看了一下。“直徑一米二？誰量的？我看撐死一米。”
“你把板甲肩甲卸了不就好了？肩甲那兩塊板太寬。”
趙剛低頭看了看自己肩膀上的護甲。“行吧。”他把肩甲拆下來塞進揹包裡。
陳景第一個鑽了進去。管道里面很窄，只能爬著前進。他開了一個微光手環，勉強照亮前方兩三米的距離。
妖妖第二個進。李明第三個。趙剛最後。
趙剛剛鑽進去，就卡了一下。
“我靠。”
“怎麼了？”前面的李明回頭。
“胸甲卡住了。”
“你往右轉一下身體。”
“轉不了，太窄了。”
陳景停下來，閉了一下眼睛。他現在非常想回到過去，回到當初決定帶趙剛進隊的那個時刻，然後給自己一巴掌。
“硬擠。管壁是薄鋼板，你力氣夠大可以撐開一點。”
趙剛雙手撐住管壁，使勁往外推了一下。管壁發出嘎嘣一聲，變形了。趙剛的身體往前滑了一截。
“過去了。”
“你小點聲。這管道連著整個地鐵站的通風系統，你搞出這麼大動靜，裡面的人都能聽見。”
“知道了知道了。”
四個人在管道里爬了大概五分鐘。管道中間有兩個拐彎，每到拐彎的地方趙剛就要掙扎一次。等到最後一個彎的時候，李明已經放棄吐槽了。
前方出現了一個豎向的出口。透過出口的柵格可以看到下面是一個小房間，滿是管線裝置。
陳景用刀尖撬開柵格，輕輕放在一邊，然後無聲地跳了下去。
落地。裝置間。
房間不大，四面牆壁上全是各種管線和配電箱。地上鋪著金屬格柵。燈光是暗黃色的，只有角落裡一盞應急燈在亮。
門關著。
陳景走到門邊，貼著門縫聽了一下。外面很安靜，沒有腳步聲。
妖妖從管道口跳下來。然後是李明。最後趙剛下來的時候，整個管道口都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呻吟聲。
“這管道怕是要廢了。”李明看了一眼變形的管道口。
“那回去的時候怎麼辦？”趙剛問。
“走正門。”
“正門不是堵了嗎？”
“到時候再說。先把東西拿到手。”陳景做了個手勢，讓妖妖和李明留在這裡。
“妖妖，幫我感知一下門外面的情況。”
妖妖閉上眼睛。“地下一層有十幾條紅線，集中在北側。南側這邊只有兩條，在走廊那頭，距離至少一百米。地下二層有更多的紅線。地下三層，沒有。”
“沒有人？”
“一條紅線都沒有。”
“好。我和剛子走了。十五分鐘之內沒回來，你們先撤。”
妖妖抿了一下嘴，點了點頭。
李明拍了一下陳景的肩膀。“小心鐵錘那幫人。三十八級的副會長不是吃素的。”
“我知道。”
陳景拉開門。門外是一條灰暗的走廊，兩側全是管線。走廊盡頭是一個向下的樓梯口。
兩個人快步走進走廊。陳景在前，趙剛在後。
腳步聲被他們壓到了最低。陳景的軟底戰術靴幾乎無聲，趙剛的板甲雖然有關節響聲，但他走得很慢，聲音控制在了一個可以接受的範圍內。
到了樓梯口。
陳景探頭往下看了一眼。樓梯是旋轉式的，金屬臺階。下面是地下二層。
“二層有天啟的人。走樓梯太暴露了。”
趙剛指了指樓梯旁邊的一條維修通道。通道口很矮，但能透過。“這條呢？”
陳景蹲下來看了一下通道的走向。“應該是裝置維修用的，連通各個樓層。走這條。”
兩個人鑽進維修通道。這條通道比通風管道寬一些，趙剛勉強能蹲著走。通道的牆壁上隔一段就有一個數字標記。
一，二，三。
到了標記三的位置，旁邊有一個小門。
陳景推開小門。外面是一條短走廊。走廊盡頭，是一扇厚重的金屬大門。
門上有一個生物鎖。
綠色的小燈在閃爍，鎖體表面有一個手掌形狀的感應區。
“到了。”陳景走到門前，掏出前哨站金鑰貼在感應區上。
金鑰發出微弱的藍光。
生物鎖嗡嗡響了兩聲，小燈從綠色變成了黃色。
然後變成了紅色。
“不對。”陳景皺眉。
螢幕上彈出一行字。
許可權不足。請提供二級管理員認證。
“金鑰不夠用？”趙剛湊過來看。
“這個鎖的安全等級比海淀區那個高一級。前哨站金鑰只有一級許可權。”
“那怎麼辦？請李明來破解？”
“來不及。萬一觸發警報，上面的人幾分鐘就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