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這是甚麼操作?”王凱看傻了。他發現陳景的身體在一秒鐘內閃爍了幾十次,一會兒變成半透明,一會兒又恢復正常。
“他在用別人的恐懼給自己續命。”趙剛看出了門道,額頭上滲出冷汗,“這種高強度的規則對抗,稍有不慎就會靈魂撕裂。”
雲層中的“神之眼”察覺到了獵物的頑強。它轉動了一下眼球,紅色的光柱驟然變粗了一倍。
抹殺的速度加快了。陳景的重塑速度開始跟不上消耗。他的雙腿已經完全消失。
“不夠,恐懼值不夠。”陳景在意識深處計算著資料差額。
他睜開眼睛,看向王凱:“王凱,用那個對講機!”
王凱愣了一下,趕緊撿起地上那個造型古怪的對講機。這是空投箱裡的第三樣東西。
【物品名稱:全頻段廣播器。】
【效果:可向全城所有玩家傳送一條強制語音。】
“說點甚麼!讓他們害怕!越害怕越好!”陳景大喊。
王凱嚥了口唾沫,按下通話鍵。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種極其欠揍、極其囂張的語調對著麥克風吼道:
“江城的窮鬼們聽著!我是光耀集團的王凱!你們現在玩的這個破遊戲,獎池已經被我用錢買空了!你們殺再多人也拿不到一分錢獎勵!而且,十分鐘後,我會引爆埋在全城下水道里的毒氣彈!大家一起死吧!哈哈哈哈!”
這段極其拉仇恨、極其反人類的廣播,傳遍了江城的每一個角落。
短暫的寂靜後,全城炸鍋了。
絕望、憤怒、恐慌,各種負面情緒交織在一起,形成了實質般的恐懼洪流。
【恐懼值+】
【恐懼值+】
【恐懼值+】
編輯器面板上的數值瘋狂飆升。
陳景的身體完全凝實。不僅如此,過剩的“存在感”甚至在他的體表形成了一層金色的護甲。
紅色的抹殺光柱打在金色護甲上,就像水槍打在鋼板上,毫無卵用。
“現在,輪到我了。”
陳景站起身。他抬起右手,食指指向天空中的那隻眼睛。
【操作:逆向解析。】
【目標:神之眼。】
【指令:強制格式化。】
金色的資料流順著紅色的光柱逆流而上,像一條狂暴的巨龍,狠狠地撞進了雲層中的巨眼。
“嗷!”
天空中傳來一聲不似人聲的慘叫。那隻由殘肢斷臂組成的眼睛劇烈地抽搐起來,眼球表面佈滿了金色的裂紋。
砰!
眼睛碎裂,化作一場腥臭的血雨,灑落在江城上空。
抹殺光柱消失。
陳景收回手,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他的臉色有些蒼白,神性侵蝕帶來的反噬讓他的大腦隱隱作痛。
“搞定。”他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塵。
王凱扔掉對講機,擦了擦頭上的冷汗:“老陳,我剛才那段廣播是不是太招恨了?等這事完了,我走在街上會不會被套麻袋打死?”
“自信點,不用等這事完,他們現在就想打死你。”李明指了指體育館外。
外面那些原本被“神之眼”震懾住的玩家和信徒,現在全都紅著眼睛盯著王凱。
“撤。”陳景跳上公交車,“去下一個空投點。這把吃雞,我們包圓了。”
車輛轟鳴著衝出體育館,留下一地狼藉和憤怒的人群。
大逃殺的開局,以守夜人小隊的反殺落下帷幕。但真正的較量,才剛剛開始。
在城市另一端的某座高樓裡,一個穿著燕尾服的男人看著螢幕上碎裂的“神之眼”,輕輕鼓了鼓掌。
“不愧是0號玩家。”男人端起高腳杯,抿了一口紅酒,“不過,你的底牌已經暴露了。接下來的遊戲,我會讓你知道,甚麼是真正的規則。”
他轉過身,身後的陰影裡,站著十幾個散發著恐怖氣息的身影。
“去吧,獵犬們。把他的頭給我帶回來。”男人微笑著下達了指令。
黎明的微光終於刺破了雲層,但江城的血色,卻愈發濃重。
大逃殺的毒圈,開始收縮了。
……
地獄裝甲公交的引擎發出類似瀕死野獸的咆哮,巨大的車輪碾過跨江大橋的伸縮縫,震感順著底盤傳導到每個人的尾椎骨。
王凱縮在副駕駛位,手裡攥著那個已經報廢的對講機,臉色比剛刷完漆的牆皮還白。
“老陳,我剛才看了一眼論壇。”王凱的聲音在抖,不是因為顛簸,是因為恐懼,“我的懸賞金已經超過你了。現在只要是個活人,都想拿我的腦袋去換那一億積分。”
“這是好事。”陳景單手把著方向盤,視線掃過擋風玻璃上的資料流,“仇恨值集中在你身上,我和趙剛動手的機會就更多。”
“合著我是個一次性嘲諷圖騰?”王凱哀嚎,“這車窗玻璃防彈等級夠不夠?我怎麼覺得外面全是狙擊鏡的反光?”
趙剛在後座擦拭槍管,動作慢條斯理:“放心,這輛車的裝甲是用暴走族的重卡改的,除非對面有反坦克導彈,否則你死不了。不過,前面的路況不太對。”
不用趙剛提醒,陳景已經踩下了剎車。
輪胎在瀝青路面上拖出兩條焦黑的長痕,公交車在距離大橋中段五十米處停下。
原本空曠的橋面上,此刻堆起了一座屍山。
不是形容詞,是物理意義上的屍山。數百具玩家和怪物的屍體被某種粘合劑強行粘在一起,堵死了整條雙向六車道。屍堆頂端,坐著一個穿著黃色反光馬甲、手裡拿著“停止”指示牌的男人。
男人沒有臉,面部是一塊電子顯示屏,上面閃爍著紅色的倒計時。
“此路不通。”
電子合成音透過大橋上的廣播喇叭響起,帶著刺耳的電流噪點。
“要想過橋,留下買路財。”
李明手中的剔骨刀微微出鞘,寒氣讓車窗結了一層霜:“是信徒的‘獵犬’。B+級守門人,代號‘收費員’。他的規則是‘等價交換’,不支付他認可的貨幣,任何物理衝擊都會被反彈。”
“又是這種要錢不要命的主。”王凱下意識地去摸兜裡的黑卡,“要多少?只要能用錢解決……”
“他不要錢。”陳景打斷了王凱,“他要的是‘零件’。你看那座屍山,缺胳膊少腿的,那就是過路費。”
“那撞過去?”趙剛架起狙擊槍,瞄準那個反光馬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