體育館外已經圍滿了人。
不僅有瘋狂的玩家，還有混雜在其中的怪物。幾隻體型龐大的【暴食犬】正在撕咬著屍體，幾個穿著紅袍的信徒站在高處，冷冷地注視著這一切，維持著現場的“秩序”。
空投箱砸穿了體育館的穹頂，落在中央的草坪上。紅色的煙霧還在往外冒。
“衝進去？”趙剛架起狙擊槍。
“不，走正門太跌份。”陳景打轉方向盤，“王凱，交給你了。”
“明白！”王凱從口袋裡掏出一把金幣，這是他用僅剩的積分兌換的【破拆金幣】。
他將金幣塞進公交車的投幣箱。
嗡！
地獄裝甲公交的車頭浮現出一個巨大的金色撞角。陳景猛踩油門，龐大的車身如同一頭狂暴的犀牛，直接撞向體育館厚實的混凝土外牆。
磚石飛濺，塵土飛揚。
公交車硬生生撞開一個大洞，衝進了體育館內部。
駭人的動靜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紅袍信徒們轉過頭，看到了那輛標誌性的公交車。
“是守夜人！”一個信徒大喊，“殺了他們！主教有令，拿陳景人頭者，賞永生！”
人群和怪物像潮水般湧來。
“李明，清場。”陳景停穩車，開啟車門。
李明沒有說話，身形化作一道黑線射入人群。幽藍色的刀光在紅霧中穿梭。剔骨刀的【絕對零度】特性觸發，被擊中的怪物甚至來不及發出慘叫，就變成了一座座冰雕，隨後碎裂成滿地的冰渣。
趙剛站在車頂，狙擊槍不斷噴吐火舌。每一顆子彈都精準地穿透信徒的眉心。
陳景走到空投箱前。
箱子上掛著一把巨大的黑色鎖頭，鎖孔裡往外滲著黑泥。
【物品名稱：深淵的饋贈（偽）。】
【開啟條件：獻祭一名隊友的靈魂。】
這是一個陷阱。信徒組織故意投放這種帶有惡毒規則的空投，就是為了看人類自相殘殺。
陳景冷笑一聲，喚出《世界編輯器》。
【操作：修改開啟條件。】
【新條件：輸入密碼‘’。】
咔噠。
鎖頭應聲而落。
陳景掀開箱蓋，裡面放著三樣東西：一張散發著金光的卷軸，一瓶黑色的藥劑，以及一個造型古怪的對講機。
他剛把卷軸拿起來，對講機裡傳出滋滋的電流聲。
“0號玩家，這份禮物還滿意嗎？”
那個聲音沙啞、扭曲，帶著掩飾不住的惡意。是傀儡師二號。
陳景拿起對講機：“東西不錯，就是包裝太土。”
“呵呵，你改寫了空投規則，這出乎我的意料。”對講機那頭的聲音變得陰冷，“不過，你以為這就結束了？抬頭看看。”
陳景抬起頭。
體育館上空的紅色陰雲裂開一道縫隙。一隻巨大的、由無數殘肢斷臂組成的眼睛，正透過縫隙死死盯著他。
【警告：被S級災難‘神之眼’鎖定。】
【規則判定：被注視者，將在十分鐘內被強制抹除存在。】
“大逃殺只是開胃菜。”傀儡師二號狂笑，“這隻眼睛，是主教大人專門為你準備的。好好享受這最後十分鐘吧！”
對講機化作一團黑灰。
紅色的光柱從天而降，將陳景整個人籠罩在內。
光柱中沒有任何熱量，只有一種難以言喻的虛無感。陳景發現自己的指尖開始變得透明，像是被橡皮擦抹去的鉛筆畫。
“老陳！”王凱大驚失色，衝過來想把他拉出光柱，卻被一股無形的屏障彈開。
“別碰我。”陳景抬起手，看著逐漸消失的半截小臂，“這是概念層面的抹除。物理手段沒用。”
“我來！”李明揮動剔骨刀，試圖斬斷那道光柱。幽藍色的刀光劈在紅光上，發出刺耳的摩擦聲，卻只能激起幾圈漣漪。
趙剛連開三槍，子彈在接觸光柱的剎那就化為烏有。
“十分鐘。”陳景看著編輯器面板上的倒計時，“信徒的高層為了殺我，連S級災難都搬出來了。真夠下本錢的。”
“你還有心情開玩笑！”王凱急得直跳腳，“快用你那個甚麼編輯器改規則啊！”
“改不了。”陳景搖頭，“這隻眼睛的許可權很高，它直接連結了深淵的核心邏輯。我現在強行修改，會引發邏輯崩潰，整個江城都會被捲入虛空。”
他看了一眼手中的金色卷軸。這是剛才從空投箱裡拿出來的東西。
【物品名稱：免死金牌（規則類道具）。】
【效果：抵消一次致命的規則抹殺。】
【限制：僅限凡人使用。神性生物無效。】
陳景笑了。信徒組織算得很準。他們判定陳景體內有神性，這塊免死金牌對他毫無作用。他們故意把這東西放在這裡，就是為了殺人誅心。
“所以，這是個死局？”趙剛握緊了拳頭。
“世上沒有死局，只有不夠瘋狂的賭徒。”陳景把卷軸扔給王凱，“拿著，待會兒用得上。”
他盤腿坐在光柱中央，閉上眼睛。
【世界編輯器，啟動底層許可權。】
【警告：動用底層許可權將大幅加速神性侵蝕，是否繼續？】
【繼續。】
陳景的意識拔高。他脫離了肉體，脫離了體育館，甚至脫離了江城。他以上帝視角俯瞰著整個賽場。
他看到了那隻懸浮在雲層中的“神之眼”。那是一段極其複雜的惡意程式碼，源源不斷地從深淵汲取能量，維持著抹殺規則。
“想抹殺我？”陳景的意識在虛空中冷笑，“那就看看，誰的胃口更大。”
他沒有去修改光柱的規則，而是將目標對準了體育館周圍的那些玩家和怪物。
【操作：定義新的交易法則。】
【法則內容：所有處於‘神之眼’注視範圍內的生物，其產生的恐懼值將強制轉化為‘存在感’，注入0號玩家體內。】
體育館外，那些還在互相廝殺的玩家和怪物，停了下來。
他們抬起頭，看到了那隻恐怖的眼睛，也看到了光柱中正在消失的陳景。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恐懼攫取了他們。
【恐懼值+100】
【恐懼值+500】
【恐懼值+1000】
海量的恐懼值順著新建立的法則通道，瘋狂湧入陳景的身體。這些恐懼值在編輯器的轉化下，變成了純粹的“存在感”。
陳景原本已經透明到只剩個輪廓的身體，開始重新變得凝實。
紅色的抹殺光柱在努力抹除他，而全場生物的恐懼在不斷重塑他。
兩股力量在他的身體裡展開了慘烈的拉鋸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