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凱苦著臉掏出手機，查了查賬戶餘額：“現金流被我抽乾了。不過，光耀大廈的產權還在，加上之前弄來的那些地契，抵押出去能換不少積分。你要買甚麼？”
“買命。”陳景走到吧檯前，敲了敲桌面，“大逃殺的標配是毒圈、空投、安全區。既然是在現實中搞，他們肯定會利用現有的城市設施做文章。比如，把地鐵站設定為毒氣室，或者把商場變成絞肉機。”
趙剛擦拭槍管的動作停住：“你的意思是，提前佔點？”
“不。”陳景眼底掠過一抹嘲弄，隨即收斂，“佔點太被動。我們要改寫規則。王凱，把你名下所有江城的房產、商鋪，全在這個時間點前掛牌出售。價格設為一分錢。”
王凱瞪大眼睛，手裡的手機差點掉地上：“一分錢？老陳，你瘋了？那可是幾百億的資產！”
“賣給系統。”陳景語氣平淡，“《大千世界》的交易行是系統直營。你把資產拋給系統，系統判定價值後，會強制接管這些區域。信徒組織想在江城玩大逃殺，就得繞開系統直營的‘安全區’。我們把半個江城變成不可入侵的系統資產，他們的賽場就會被切割成碎片。”
王凱一拍大腿：“卡BUG！絕了！”他手指在螢幕上飛速操作，一筆筆天價資產以跳樓價砸進交易行。
李明收刀入鞘：“我去外圍踩點。那個Joker既然敢上門送邀請函，說明他們已經佈置好了眼線。”
“當心點。”趙剛叮囑，“遇到情況別硬拼，發訊號。”
李明點頭，身體融入牆角的陰影，消失不見。
陳景脫下圍裙，掛在椅背上。“我去看看妖妖。兩個小時後，光耀大廈頂層集合。把能帶的傢伙都帶上，這頓早飯，我們去吃他們的席。”
推開家門時，屋內靜悄悄的。
陳景放輕腳步走到臥室門口。陳妖妖正抱著那個破舊的毛絨熊睡得香甜，呼吸均勻。
他在床邊坐下，靜靜地看著妹妹的睡顏。編輯器帶來的神性侵蝕無時無刻不在剝離他的情感。唯有面對這個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親人時，他才能感覺到自己還是個人，而不是一段冰冷的程式碼。
陳景伸出手，幫她掖好被角。
【警告：檢測到情感波動異常。】
【邏輯重構中……】
視線邊緣彈出紅色的警告框。陳景毫不猶豫地將其關閉。他寧願承受邏輯衝突帶來的痛苦，也不願變成一個全知全能的怪物。
他轉身走向廚房，開啟冰箱。裡面還有半隻白條雞，幾把青菜。
陳景拿起菜刀，開始切菜。刀工極差，切出的雞塊大小不一，甚至有的還連著骨頭。他故意這麼做。機械般的精準屬於神，粗製濫造屬於人。
砂鍋裡的水沸騰起來，咕嘟咕嘟冒著泡。陳景把雞塊扔進去，撇去浮沫，加入薑片和料酒。香氣在狹小的廚房裡瀰漫。
“哥？”陳妖妖揉著眼睛走到廚房門口，“這麼早就做飯啊？”
“吵醒你了？”陳景蓋上鍋蓋，轉頭看她。
“沒有，做了個夢。”陳妖妖打了個哈欠，“夢見天上下紅色的雨，好多人在街上跑，還有怪物在追他們。”
陳景的手指微微一頓，隨即恢復正常：“夢都是反的。今天學校放假，你在家待著，哪也別去。我做了雞湯，待會兒自己盛著喝。”
“你要出門？”陳妖妖敏銳地察覺到甚麼。
“嗯，加個班。”陳景揉了揉她的頭髮，“老闆催得緊。”
“那你早點回來。”陳妖妖沒有多問，轉身去洗漱。
陳景看著她的背影，拉開編輯器面板。
【操作：設定絕對防禦錨點。】
【目標：當前房屋。】
【消耗：10萬點情緒值。】
淡金色的資料流將整棟房子包裹起來，形成一個只有他能看見的防護罩。做完這一切，他推開門，走入黎明前的黑暗。
……
清晨六點。
江城的天空沒有迎來日出。厚重的血色陰雲籠罩在城市上空，將光線過濾成令人作嘔的暗紅色。
全城所有人的手機同時震動。
無論是正在熟睡的市民，還是已經早起的打工人，螢幕上都強制彈出了一個黑色對話方塊。
【《大千世界》全服活動：神選者大逃殺。】
【遊戲規則：】
【1.活下去。】
【2.擊殺他人可掠奪其積分與壽命。】
【3.每隔一小時，城市外圍將向內收縮一公里‘死寂之牆’。觸碰者，抹殺。】
【4.最終存活的十人，將獲得面見神的資格。】
【倒計時：3、2、1。】
【遊戲開始。】
光耀大廈頂層。
陳景站在落地窗前，俯瞰著這座被染成紅色的城市。街道上已經亂套了。有人驚慌失措地跑出家門，有人拿著菜刀在樓道里瘋狂砍殺鄰居，試圖驗證那條“擊殺掠奪壽命”的規則。
深淵的氣息在空氣中發酵，將人心底的惡念無限放大。
“這幫瘋子。”趙剛舉著望遠鏡，咬牙切齒，“他們在逼普通人互相屠殺。”
王凱癱在沙發上，臉色蒼白。他剛才把幾百億的資產以一分錢賣給系統，現在正處於一種“心痛到無法呼吸”的狀態。
“老陳，我的錢……”王凱虛弱地哼哼。
“錢是王八蛋，花完還能賺。”陳景轉過身，“你賣掉的那些資產，系統接收了嗎？”
“接收了。”王凱有氣無力地調出面板，“系統判定那些區域為‘低價值冗餘資料’，已經將其鎖定，禁止任何玩家和怪物進入。信徒的毒圈收縮到那些地方，會直接卡死。”
“幹得漂亮。”陳景看了一眼時間，“第一波空投要來了。”
話音未落，天空中傳來一陣刺耳的防空警報聲。
三個巨大的黑色箱子拖著長長的紅煙，從雲層中墜落。其中一個，正好砸在距離光耀大廈不遠處的江城體育館。
“空投裡有高階道具和免死金牌。”李明從陰影中浮現，手裡把玩著剔骨刀，“外圍的怪物和玩家都在往那邊趕。”
“去搶。”陳景言簡意賅。
四人乘坐專屬電梯直達地下車庫，登上了那輛改裝過的地獄裝甲公交。
車輛駛上街道，碾碎了一地的玻璃渣。路邊的路燈閃爍不定，紅色的霧氣在地面蔓延。
幾個雙眼通紅的玩家拿著棒球棍衝向公交車，試圖打劫。陳景連喇叭都沒按，直接一腳油門碾了過去。車輪下傳來骨頭斷裂的脆響，擋風玻璃上濺起幾朵血花。
“這世道，變猴山了。”王凱探出頭，看著後視鏡裡那些為了搶奪積分而互相撕咬的人群，直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