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規則類屏障，撞上去車毀人亡。”陳景解開安全帶，“你們在車上待著，我去交費。”
他推開車門，這雙運動鞋踩在佈滿油汙的橋面上。
紅色的天空壓得很低，江風帶著腥臭味撲面而來。陳景走到距離屍山十米的地方站定。
“收費員”臉上的顯示屏跳動了一下，變成了一個笑臉符號：“0號玩家。你的過路費，是你的頭。”
陳景沒理會這句挑釁，他抬起手，指尖在虛空中划動，拉出了《世界編輯器》的操作面板。
【目標：B+級生物‘收費員’。】
【當前規則：強制收取肢體作為通行貨幣。】
【解析進度：100%。】
“我們要過橋。”陳景語氣平淡，像是在菜市場買菜，“但我不想給肢體。”
“拒絕支付，死。”收費員舉起了手中的指示牌。
周圍的空氣瞬間凝固，無數看不見的絲線從屍山中射出，那是某種規則具象化的切割線。
“別急，我沒說不給錢。”陳景的手指在面板上飛速敲擊，“既然是交易，貨幣種類就不該只有一種。我覺得，‘債務’也是一種不錯的資產。”
【操作：修改交易底層邏輯。】
【原定貨幣：生物肢體。】
【新貨幣：不良資產與債務違約。】
【生效範圍：當前橋樑區域。】
陳景修改完引數，回頭衝著車裡的王凱喊了一嗓子：“王凱，把你名下那些爛尾樓、壞賬、還有剛才為了卡BUG欠系統的一屁股債，全轉給他！”
王凱愣了一秒，隨即反應過來，狂喜地掏出手機：“還有這種好事？老陳你等著，我這就給他轉個大的！”
“滴！”
收費員臉上的顯示屏突然卡頓了一下。
緊接著，無數紅色的資料流從王凱的手機中湧出，化作一張張寫滿赤字的賬單、催款通知書、法院傳票，如同暴雪般砸向收費員。
“這是……甚麼？”收費員的電子音出現了波動。
“這是光耀集團這幾年積攢的所有不良資產，加上剛才王凱惡意做空市場產生的系統罰款。”陳景站在漫天飛舞的賬單中，雙手插兜，“總價值大概三百億負債。按照你的‘等價交換’規則，你收了這些‘資產’，就得承擔相應的債務。”
收費員手中的指示牌開始顫抖。
它的規則邏輯是“收取”，它無法拒絕這筆巨大的“財富”。但當這筆財富是負數時，它的核心邏輯瞬間崩塌。
【警告：資產負債率超過%。】
【警告：信用破產。】
【警告：正在執行強制清算程式。】
“不，我不收……”收費員想要扔掉手中的指示牌，但規則已經生效。
它的身體開始瓦解，不是被外力摧毀，而是被“窮”死的。它身上的反光馬甲變得破爛不堪，腳下的屍山也因為失去了規則支撐而轟然倒塌。
短短三秒，這個不可一世的守門人就變成了一堆廢鐵。
“交易愉快。”陳景轉身回到車上，“開車，去江北。”
地獄裝甲公交重新啟動，直接撞開了散落的屍堆。車輪碾過收費員殘破的軀殼時，發出了一聲清脆的金屬碎裂聲。
王凱在副駕駛上笑得合不攏嘴：“爽！太爽了！我不但沒花錢，還把公司的壞賬全清了！老陳，你這編輯器還能這麼用？以後我公司財務總監的位置留給你！”
“少貧嘴。”陳景看著前方逐漸逼近的紅色毒圈，“過了橋就是江北商圈。那邊的地形複雜，高樓多，適合打伏擊。信徒的第二波攻勢不會這麼簡單。”
趙剛把子彈壓入彈夾：“剛才那個收費員只是個看門的。真正麻煩的，是那個穿燕尾服的男人派來的殺手。我有一種直覺，我們已經被鎖定了。”
李明坐在陰影裡，手指輕輕摩挲著剔骨刀的刀柄：“有東西在跟著我們。不是人，是影子。”
陳景瞥了一眼後視鏡。
紅色的霧氣中，確實有甚麼東西在蠕動。那不是普通的怪物，那是某種更純粹的惡意。
“讓他們跟。”陳景的眼神冷得像一塊冰，“進了商場，誰是獵人誰是獵物，還不一定。”
……
江北，萬達廣場。
這座曾經繁華的商業綜合體，如今靜得像一座巨大的墳墓。玻璃幕牆破碎了大半，紅色的天空倒映在殘留的玻璃上，像是一隻只充血的眼睛。
公交車直接撞碎了商場的一樓大門，停在了中庭的噴泉池旁。
“下車，修整十分鐘。”陳景熄滅引擎。
四人跳下車。商場裡只有應急燈還亮著，慘綠色的光芒照在那些塑膠模特身上，顯得格外詭異。
“我去看看有沒有能用的物資。”王凱走向一家戶外用品店。
“別走遠。”趙剛架起槍警戒四周。
陳景走到一根承重柱旁，伸手按在冰冷的水泥面上。編輯器的資料流順著柱子蔓延開來，他在解析這座建築的結構。
突然，李明的身形猛地一僵。
“別動。”李明的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別抬頭。”
一滴粘稠的液體，滴落在了陳景的腳邊。
那不是水，是強酸。水泥地面瞬間被腐蝕出一個冒著白煙的小坑。
陳景沒有抬頭，他的編輯器面板上，紅色的警告框正在瘋狂閃爍。
【檢測到高危生物反應。】
【目標位置：正上方，三樓迴廊。】
【生物型別：變異體·壁虎。】
“跑！”
陳景大吼一聲，身體向側面猛撲。
幾乎是同時，一條長滿倒刺的猩紅色舌頭擊穿了他剛才站立的位置。碎石飛濺，那根舌頭的力量堪比穿甲彈。
“吱！”
尖銳的嘶鳴聲響徹整個商場。
三樓的迴廊上，趴著一個巨大的人形生物。它四肢修長，手腳吸附在天花板上，渾身面板呈現出一種病態的灰白色，沒有眼睛，只有一張裂到耳根的巨嘴。
“是‘暴食者’的變異種！”趙剛抬手就是一槍。
子彈擊中了怪物的肩膀，卻只是濺起幾朵火花。它的面板表面覆蓋著一層角質層，硬度驚人。
“物理抗性很高。”趙剛一邊後退一邊開火，“打關節！”
怪物身形一晃，竟然在天花板上跑出了殘影。它無視了趙剛的子彈，直撲正在戶外店裡翻東西的王凱。
“媽呀！”王凱抱著一堆登山繩滾了出來，“怎麼又是衝我來的？！”
“因為你香啊！”李明從陰影中躍出，手中的剔骨刀斬向怪物的舌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