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回事？！”電視頭主持人驚慌失措，“我的力量……我的流量……”
“你的流量，現在歸我了。”
陳景的身影出現在它身後。
此時的陳景，渾身纏繞著黑色的霧氣。那是剛剛從全城收割來的海量恐懼值。在這個瞬間，他比這裡所有的怪物都要像怪物。
“作為媒體人，你應該知道一件事。”
陳景手中的長刀緩緩抬起，刀鋒上跳動著黑色的電弧。
“只有真正的恐懼，才是收視率的保證。”
唰！
長刀落下。
電視頭主持人的螢幕從中間裂開，那張大嘴定格在一個驚恐的表情上。
轟隆！
隨著BOSS的死亡，大廳裡的幾百個攝像機怪物同時失去了動力，像廢鐵一樣癱倒在地。
【擊殺精英BOSS：謠言製造者。】
【獲得道具：真相麥克風。】
【當前樓層通關。】
陳景收刀入鞘，身上的黑氣慢慢散去。
他撿起地上那個還在冒煙的麥克風，吹了吹灰。
“走吧。”陳景回頭看著目瞪口呆的隊友們，“這只是演播廳。真正的臺長，還在上面看著我們呢。”
他指了指頭頂。
那裡，似乎有一雙眼睛，正透過層層樓板，帶著憤怒和貪婪，死死地盯著這幾個砸場子的不速之客。
“下一站，塔頂。”
……
電梯裡的空氣有一股燒焦映象管的味道。
那塊剛剛還在搞“死亡問答”的螢幕此刻正冒著黑煙，顯示著一個巨大的紅色感嘆號。陳景把玩著手裡那個沉甸甸的【真相麥克風】，這東西的手柄是用某種生物的腿骨做的，握上去甚至能感覺到微弱的脈搏。
“這就是B級怪物的掉落物？”王凱湊過來，嫌棄地用兩根手指捏著麥克風的海綿套，“怎麼看都像是拼夕夕上九塊九包郵的貨色，還是那種帶變聲器功能的。”
“它的作用不是唱歌。”陳景把麥克風塞進風衣內側口袋，“這是‘擴音器’。在規則層面，只要拿著它說話，你的聲音就會被強制判定為‘真實’，哪怕你在胡說八道。對於那些依靠邏輯構建的怪物來說，這東西是致命的病毒。”
“懂了，大忽悠專用神器。”王凱總結得很精準。
電梯還在上升，但速度明顯慢了下來。轎廂壁上的那些螢幕不再閃爍雪花，而是整齊劃一地彈出同一個畫面：
一個穿著藍色揹帶褲、長著二維碼腦袋的人偶，正機械地揮舞著手裡的錘子，在那敲打一行字：
【正在載入廣告資源… 0%】
“我有種不好的預感。”趙剛給手槍換上了一個新的彈夾，這次是專門針對靈體生物的鹽晶彈，“通常在影片網站看到這個介面，意味著接下來至少有九十秒的垃圾時間。”
話音剛落，電梯猛地一頓，停住了。
並沒有到達塔頂。顯示屏上的樓層數字停在了一個奇怪的符號上：【$】。
電梯門滑開，一股甜膩到令人作嘔的香水味撲面而來。門外不是走廊，也不是那種陰森的恐怖場景，而是一條金碧輝煌的商業街。
地板是拋光的大理石，天花板上掛著無數個正在倒計時的數字鐘。兩旁的店鋪沒有門，只有巨大的櫥窗，裡面擺放著各種還在蠕動的“商品”，被剝了皮卻還在跳動的心臟、裝在罐子裡的大腦、用眼球串成的項鍊。
但最要命的是聲音。
“買它！買它！這一款鮮活肝臟色澤紅潤，絕對是熬夜修仙黨的福音！”
“跳樓價！真的跳樓價！前任業主的腿骨，硬度堪比合金，防身利器！”
“只要998！只要998！靈魂伴侶帶回家！”
無數個尖銳的聲音疊加在一起，形成了一股實質般的聲浪，撞得眾人耳膜生疼。
“第44層，黃金廣告位。”蘇曉曉看著手裡的瘟疫醫生手記，上面的文字正在自動浮現，“這裡是‘監視者’的變現渠道。它把收集到的慾望加工成商品，再反向推銷給被洗腦的市民。”
“我們要過去。”陳景指了指商業街盡頭那扇緊閉的大門，門上寫著【VIP通道】，“那是通往上層的唯一路口。”
四人剛踏出電梯一步。
唰！
幾百個紅色的彈窗憑空出現，密密麻麻地糊滿了他們的視野。
【這把屠龍刀，一刀999！是兄弟就來砍我！】
【美女荷官線上發牌，點選即送復活幣！】
【你的電腦中病毒了？點選下載安全管家！】
“滾開！”李明下意識地揮動匕首，試圖切開這些煩人的彈窗。
鐺！
匕首劃過彈窗，竟然發出了金鐵交擊的脆響。那個【是兄弟就來砍我】的彈窗不僅沒碎，反而從裡面伸出一把生鏽的大砍刀，對著李明的腦袋就劈了下來。
“物理實體化？”李明身體化作陰影，險險避開這一刀，“這些廣告是活的！”
“不僅僅是活的。”趙剛開槍打碎了一個【美女荷官】的彈窗，結果炸出來的不是碎片，而是一堆帶有腐蝕性的撲克牌，“它們是強制性的規則陷阱。只要你看到，就視為‘點選’。”
“別攻擊彈窗！”陳景大喊，同時開啟【真實之眼】，視野中的商業街瞬間褪去了金色的偽裝。
那些彈窗根本不是光影，而是一隻只扁平的、像水蛭一樣的寄生蟲。它們吸附在空氣中，只要接觸到活人的視線，就會鑽進大腦。
“那怎麼辦？閉著眼打？”王凱已經把自己縮到了最後面，手裡的黑卡舉得老高，“有沒有會員免廣告服務？我可以充錢！多少都行！”
“充值入口關閉了。”陳景冷冷地說，“這裡的規則是‘強制觀看’。除非你看完，否則不能移動。”
就在這時，商業街中央的地板裂開。一個巨大的、由無數個廢棄電視機和霓虹燈管組成的怪物爬了出來。它的身體上貼滿了各種各樣的小廣告，從辦證刻章到重金求子應有盡有。
【區域領主：流氓推廣員（）】
【特性：無法關閉，無法解除安裝，無限彈窗。】
“只有看完廣告才能走？”怪物發出刺耳的電子合成音，“不，你們要成為廣告的一部分！”
它猛地一揮手，無數張寫著【點選購買】的貼紙像暴雨一樣射向眾人。
“老陳，想辦法！”趙剛撐開【信念壁壘】，金色的護盾在貼紙的轟擊下搖搖欲墜，“這玩意兒太多了，根本清不完！”
陳景沒有動。他站在護盾後，雙眼死死盯著那個怪物的核心。
那個最舊、最大的映象管電視。那裡有一個微小的、灰色的“X”號。
那是唯一的弱點：關閉按鈕。
但那個按鈕太小了，而且在高速移動。
“王凱。”陳景突然開口，“你剛才說，你想充錢？”
“廢話！只要能讓這幫孫子閉嘴，我把這棟樓買下來都行！”
“不用買樓。”陳景從口袋裡掏出那個【真相麥克風】，扔給王凱，“我要你做個更大的廣告。把你的‘鈔能力’用到極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