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已經是直播現場了。”陳景伸手推門。
紋絲不動。
那種阻力不是物理上的鎖死，而是一堵空氣牆。
【提示：該區域為VIP會員專享。普通使用者請觀看廣告後進入。】
一行紅色的字型突兀地浮現在陳景的視網膜上。
“還要看廣告？”王凱湊過來，也看到了那個提示，氣樂了，“我王凱這輩子去哪都是走VIP通道，還沒見過敢讓我看廣告的門。”
“那就充值。”陳景後退半步，給王凱讓出位置。
王凱整了整衣領，從懷裡掏出那張黑卡。這不是普通的銀行卡，而是他在系統商城裡兌換的職業道具，【至尊VIP黑卡】。
“給老子開！”
王凱把黑卡往門禁感應器上一拍。
滴！
一聲尖銳的電子音響起。那扇原本不可撼動的玻璃門像是被燙到了一樣，瞬間變得透明，然後消失了。
【尊貴的黑鑽會員，歡迎回家。】
原本冰冷的機械音瞬間變得諂媚，甚至還帶了點波浪號。
“有錢能使鬼推磨，古人誠不欺我。”王凱得意地收起卡，邁著六親不認的步伐走了進去。
大堂內部比外面看起來還要詭異。
這裡沒有前臺，沒有休息區，只有一個巨大的、空曠的空間。地板和天花板都是鏡面，相互反射，讓人分不清上下。
而在大堂的正中央，只有一部電梯。
電梯門開著，裡面透出暗紅色的光。
“陷阱。”趙剛端著槍，警惕地掃視四周，“太明顯了。這就像是恐怖遊戲裡故意留給玩家的唯一路徑。”
“我們沒得選。”陳景徑直走向電梯，“而且，這也是規則的一部分。既然是塔，就必須往上爬。”
五人走進電梯。
轎廂很大，足夠容納二十人。但奇怪的是，這裡沒有樓層按鈕。
只有一個投幣口。
投幣口上方有一塊螢幕，上面顯示著一行字：
【本次上升需消耗：壽命/理智/金錢。請選擇支付方式。】
“這破電梯還是按次收費的？”王凱罵了一句，伸手就要去掏硬幣，“多少錢？老子包年行不行？”
“別動。”陳景攔住了他，“你看清楚上面的單位。”
王凱定睛一看，冷汗瞬間下來了。
那不是普通的貨幣符號。
【起步價：10年壽命/ 20點理智值/ 5000萬冥幣。】
“五千萬冥幣？！”王凱叫了起來，“剛才那幫裝修隊還要三個億呢！這電梯是鑲金邊的嗎？”
“它吃的不是紙錢，是規則賦予的‘價值’。”蘇曉曉冷靜地分析，“在這裡，貨幣的購買力被重新定義了。如果你支付不起冥幣，它就會直接扣除你的壽命。”
“我來。”
陳景走上前。他當然沒有冥幣，但他有別的東西。
他從口袋裡掏出那塊還沒用完的【邏輯結晶】，那是從“快遞員”身上爆出來的。
“系統，兌換。”
陳景在心裡默唸。
手中的黑色晶體瞬間崩解，化作一串資料流鑽進那個投幣口。
叮咚。
【支付成功。餘額充足。】
【正在前往：第18層，真相演播廳。】
電梯門緩緩關閉。
就在門縫合攏的瞬間，陳景看到大堂的鏡面地板突然翻轉過來。鏡子背面，貼著無數張慘白的人臉，正死死地盯著他們。
嗡！
電梯啟動了。
沒有失重感，也沒有上升的感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作嘔的眩暈。
四周的轎廂壁開始變得透明。
他們看到的不是電梯井的水泥牆，而是無數個閃爍的螢幕。每一個螢幕裡，都播放著一個人的生活片段。
有人在吃飯，有人在睡覺，有人在洗澡，有人在吵架。
“這是……”李明覺得胃裡一陣翻騰，“這是全城人的隱私？”
“這就是‘監視者’的視角。”陳景盯著那些螢幕，“它把所有人的生活都當成了它的素材庫。”
突然，電梯猛地一震。
【警告！檢測到網路擁堵。正在緩衝……】
電梯停在了半空中。
四周的螢幕突然全部變成了雪花點，緊接著，一張巨大的、扭曲的笑臉出現在所有螢幕上。
“嘻嘻……既然是直播，怎麼能沒有互動環節呢？”
那個聲音像是從四面八方鑽進腦子裡的，帶著強烈的電流雜音。
“各位玩家，歡迎來到‘死亡問答’環節！答對了，電梯繼續上升。答錯了……就要被踢出房間哦。”
那個“踢出”，顯然不是請你出去那麼簡單。
趙剛舉槍對準螢幕：“少裝神弄鬼！出來！”
“第一題！”那個聲音根本不理會趙剛的威脅，“請問，王凱先生，您在七歲那年，偷拿了父親多少錢去買遊戲機？”
王凱愣住了。
這是甚麼鬼問題？
“倒計時開始！10，9……”
轎廂裡的紅光開始閃爍，溫度急劇升高。那不是熱，是資料過載帶來的焦灼感。
“我……我怎麼記得住！”王凱慌了，“那是二十年前的事了！”
“5，4……”
四周的轎廂壁開始向內擠壓，金屬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嘎聲。
“想！快想！”趙剛吼道，“隨便說個數字！”
“一千？兩千？”王凱滿頭大汗，“不對……那時候遊戲機沒那麼貴……”
“3，2……”
“陳景！”王凱絕望地看向陳景。
陳景一直沒說話。他站在角落裡，手裡拿著那個【世界編輯器】的控制端，手指在螢幕上飛快地跳動。
他在改程式碼。
這種強制問答的本質，是一個邏輯鎖。只要打破它的底層邏輯，問題本身就不成立。
就在倒計時歸零的前一秒。
陳景按下了確認鍵。
【邏輯修改：通貨膨脹。】
【將當前區域的時間戳與1990年的物價指數掛鉤。】
“0！”
笑臉猛地僵住了。
“回答錯誤……不對，回答……資料溢位……”
那個聲音變得卡頓起來。
“因為在那個時間節點，那個面額的貨幣還沒發行。”陳景冷冷地說，“你的問題，存在邏輯漏洞。”
砰！
四周的螢幕同時炸裂。
擠壓停止了，紅光消退。
【系統錯誤。跳過環節。】
【電梯繼續上升。】
王凱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著氣：“老陳，你這是卡BUG啊！”
“對付這種靠規則殺人的東西，就要比它更不講理。”陳景收起手機，看著重新亮起的樓層顯示屏，“準備好。下一站，才是真正的戰場。”
電梯門緩緩開啟。
一股濃烈的血腥味，混合著印表機油墨的味道，撲面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