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凱趴在桌子上，像一灘爛泥。他身上的高定西裝成了抹布，那根鑲金文明杖被隨意扔在腳邊。
“五個億……”王凱嘴裡嘟囔著，聲音虛得像剛被女鬼吸乾了陽氣，“流動資金啊，那可是實打實的現金流。老陳，你知道把五個億現金堆起來有多高嗎？能砸死一頭大象。”
“你救了一百多條人命，還買了個世界基石。”趙剛端著一碗剛煮好的白粥，呼嚕喝了一大口，燙得直吸氣，“這買賣不虧。回頭我給局裡打報告，給你申請個‘見義勇為’錦旗。”
王凱翻了個白眼，差點沒翻回來：“錦旗能折現嗎？能抵扣我明天的銀行貸款利息嗎？趙大隊，你們749局是不是窮得只剩榮譽感了？”
陳景關火，起鍋。
四個盤子擺上桌。每人面前一份：兩片烤得酥脆的吐司，一根煎紅腸，還有那個並不完美的荷包蛋。
“吃飯。”陳景解下圍裙，那股熟悉的油煙味讓他原本有些虛浮的靈魂重新落了地。
他從口袋裡摸出那塊從拍賣會上搶來的【世界基石碎片（汙損）】。這東西離開副本後，變成了一塊不起眼的黑色石頭，表面坑坑窪窪，像是一塊燒廢的煤渣。
但在陳景的視野裡，這塊“煤渣”周圍正繚繞著無數細密的亂碼。
【檢測到高危補丁檔案。】
【來源：深淵·底層邏輯區。】
【是否載入？】
陳景咬了一口蛋白，焦脆的口感在齒間炸開。他一邊咀嚼，一邊在心裡默唸：“解析。”
嗡。
腦海中的《世界編輯器》介面猛地一震。那塊黑色石頭在他掌心融化，像一滴墨水滲入面板，順著血管逆流而上，直衝大腦。
劇痛。
不是肉體上的痛，而是像有人把你的腦漿抽出來，塞進攪拌機裡打碎了再灌回去。陳景握著叉子的手猛地收緊，指節卻沒有泛白，反而呈現出一種詭異的灰敗色。
“老陳？”李明從影子裡探出半個頭，敏銳地察覺到了不對勁。
“別動。”陳景的聲音聽起來很遠，像是隔著厚厚的水層。
他的視野正在崩塌。
食堂消失了，王凱和趙剛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流動的綠色資料瀑布。他看到了這個世界的“後臺”。
原本嚴密的物理規則，此刻在他眼中千瘡百孔。空氣阻力是一個引數，重力是一個變數，就連趙剛手裡那碗白粥的熱量傳遞，也不過是一行行正在執行的程式碼。
而在這些程式碼的深處，有一些紅色的斑點正在擴散。那是“信徒”留下的後門，是深淵侵蝕的痕跡。
【基石碎片載入完成。】
【當前許可權提升：16%。】
【解鎖新功能：邏輯補丁（Beta版）。】
【說明：你現在可以對現實世界的小範圍BUG進行臨時修復，或者……製造BUG。】
視野重組。
陳景重新看到了面前的荷包蛋。那股令人作嘔的資料流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掌控感。
他伸出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
沒有任何能量波動，也沒有使用任何道具。
王凱面前那杯已經涼透的牛奶，突然冒起了熱氣。
“臥槽？”王凱嚇了一跳，手一抖，牛奶灑了一桌子，“這杯子成精了？怎麼自己熱了？”
“分子熱運動加速。”陳景平靜地收回手，叉起一塊紅腸塞進嘴裡，“微調了一下區域性摩擦係數。這碎片挺好用。”
蘇曉曉眯起眼睛，手術刀在指間轉了一圈：“你剛剛修改了現實？沒有透過副本，也沒有消耗情緒值？”
“消耗了。”陳景指了指自己的太陽穴，“消耗的是算力。也就是腦子。剛才那一下，我感覺自己像連做了一百套高數卷子，低血糖都要犯了。”
這才是【世界編輯器】真正的力量。不是製造遊戲，而是直接編輯現實。雖然現在只能做些“加熱牛奶”這種微不足道的小事，但這扇門一旦開啟，意義非凡。
“既然腦子好使了，那咱們聊聊正事。”趙剛放下碗，神色嚴肅起來，“昨晚香格里拉大酒店的事，局裡已經封鎖了訊息。對外宣稱是酒店後廚煤氣管道老化引發的連環爆炸。但瞞不了多久。”
“‘信徒’在那邊死了個主教，雖然只是分身，但也是打了他們的臉。”趙剛從懷裡掏出一份檔案，那是幾張模糊的監控截圖，“更麻煩的是這個。”
照片上，是一個穿著雨衣的身影，站在江城最高的電視塔頂端。雨衣下襬被風吹起，露出了裡面密密麻麻的紅色眼睛。
“這是誰？”王凱湊過來，“看著像個長了麻疹的暴露狂。”
“不知道。但他在看這裡。”趙剛指了指照片的一角，那裡能隱約看到光耀大廈的輪廓，“而且，從昨晚開始，江城的‘非自然死亡率’在上升。”
“上升了多少？”陳景問。
“三個百分點。看似不多，但死法都很……詭異。”趙剛頓了頓，“有人在浴缸裡被淹死，但驗屍發現肺裡全是沙子；有人走在平地上摔死，全身骨頭碎成了粉末，就像是從一萬米高空掉下來一樣。”
“規則殺人。”陳景做出了判斷。
“對。‘信徒’在報復。他們沒有直接找上門，而是向這座城市投放了大量的‘邏輯病毒’。”趙剛看著陳景，“他們在逼你出手。如果不清理這些亂象，江城很快就會變成一個巨大的副本。”
陳景沉默了一會兒，把最後一口荷包蛋吃完。
“王凱。”
“在。”
“你的樂園不是缺能源嗎？”陳景擦了擦嘴，“那些散落在城市裡的‘邏輯病毒’，每一個都是高濃度的恐懼結晶。既然‘信徒’送貨上門，咱們就沒有不收的道理。”
王凱愣了一下，隨即眼睛亮了，那是資本家看到了待宰羔羊的眼神：“你是說……把全城當成獵場，搞一次大掃除？”
“不。”陳景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外面漸漸亮起的天光。
早晨的霧氣裡，隱約能看到一些扭曲的影子在樓宇間穿梭。
“是搞一次‘全服活動’。”
陳景掏出手機，開啟了那個只有極少數人擁有的後臺管理端。
“釋出公告。”
“活動名稱：城市清道夫。”
“活動獎勵：光耀樂園永久VIP卡，以及……可以用恐懼值兌換的現實貨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