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凱倒吸一口涼氣：“直接兌換現金？老陳，你這是要用錢把全城的玩家都砸出來給你打工啊！這得多少錢？”
“你剛才不是說你沒錢了嗎？”陳景回頭，看著王凱。
“我是沒錢了！但我還有債券，還有股票，還有不動產！”王凱咬了咬牙，一拍桌子，“幹了！只要能把這幫孫子弄死，老子就算把光耀大廈抵押了也認！這叫甚麼？這叫風險投資！”
“很好。”陳景嘴角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那是一個極淡的笑容。
“另外，趙隊。”
“嗯？”
“幫我查一個人。”陳景的眼神冷了下來，“那個在電視塔上的雨衣人。我覺得他的眼睛，有點眼熟。”
那不僅僅是眼熟。
剛才載入碎片的一瞬間，陳景在資料流裡看到了一閃而過的畫面。那無數只紅色的眼睛，並不是長在身上，而是……
那是無數個攝像頭的紅光。
那個怪物，是一個活著的監控中心。
“看來，除了‘信徒’，還有別的髒東西混進來了。”陳景輕聲說道。
此時，陳妖妖的房門開了。小姑娘睡眼惺忪地走出來，懷裡抱著那隻黑貓玩偶，頭髮亂得像個雞窩。
“哥，好香啊……”她揉著眼睛，迷迷糊糊地往餐桌邊走，“今天怎麼有紅腸吃？我們要過年了嗎？”
陳景眼底的冷意瞬間消散。他快步走過去，幫妹妹拉開椅子，順手把那一圈焦黑的蛋白切下來，放進自己盤子裡。
“吃吧。吃飽了送你去上學。”
“哥，你又不吃邊兒。”陳妖妖嘟囔著，“焦的最香了。”
“那是致癌物。”陳景板著臉，語氣卻很輕，“小孩子不能吃。”
窗外，江城的風雨欲來。
屋內，只有刀叉碰撞瓷盤的清脆聲響。
……
光耀大廈，地下三層。
這裡原本是停車場，現在已經被改造成了“光耀驚魂樂園”的核心區。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常年不散的陰冷，那是高濃度恐懼值凝結後的產物。
但今天，這裡有點吵。
而且不是那種鬼哭狼嚎的吵，是那種菜市場討價還價的吵。
“我就問你一句話，這活兒還能不能幹了？”
一個只有半個腦袋的紙紮人正蹲在一塊墓碑上，手裡夾著一根燃燒的香，動作熟練得像個幹了三十年的老泥瓦匠。它那隻畫上去的眼睛斜以此看著王凱，滿臉的不屑。
在它身後，站著百十號形態各異的“員工”。有吊死鬼舌頭拖地當掃把用的，有無頭鬼提著腦袋當探照燈使的，還有幾個斷手斷腳的正在用殘肢拼積木。
這原本是陳景召喚來的“午夜裝修隊”，後來因為幹活麻利且不需要五險一金，被王凱全員留用，成了樂園的編外清潔工和嚇人NPC。
但現在，它們罷工了。
王凱站在一堆紙錢中間，額頭上的青筋突突直跳。他那身昂貴的西裝上沾了不少香灰，看著頗為狼狽。
“不是，各位大爺，各位祖宗。”王凱攤著手，一臉崩潰，“工資我沒發嗎？昨晚剛燒了三個億！三個億啊！就算是天地銀行的匯率，這也夠你們在下面買套海景房了吧？”
“呸！”
半腦袋紙人吐了一口菸圈（其實是香灰），指著地上的那一堆花花綠綠的冥幣，“老闆，你還好意思提？你自己看看現在的行情！上個月一個億能買棟樓，現在呢？一個億連碗孟婆湯都買不起！”
“通貨膨脹啊懂不懂？”另一個吊死鬼把舌頭甩得啪啪響，“你這三個億燒下來，直接把下面的物價給燒崩了！現在下面的鬼都說，陽間有個姓王的傻帽在惡意做空冥幣市場！”
王凱張大了嘴，半天沒說出話來。
他是個商業天才，搞金融是一把好手。但他萬萬沒想到，自己的“鈔能力”居然造成了陰間的金融危機。
“那……那你們想要啥？”王凱虛了。
“我們要硬通貨。”半腦袋紙人把手裡的香屁股一扔，“元寶、蠟燭、香。最好是那種手工折的金元寶，機器壓的不值錢。”
“還有，我們要雙休。”吊死鬼補充道，“最近來的遊客膽子太大了，上次有個小胖子非要拽著我的舌頭盪鞦韆，算工傷嗎？”
王凱求助似的看向站在角落裡的陳景。
陳景正靠在一根承重柱上，手裡拿著那個行動式【幽靈伺服器】，螢幕上的資料流飛速劃過。
“老陳，救命。”王凱哭喪著臉，“這幫鬼大爺要造反。還要雙休？我都還沒雙休呢！”
陳景頭也沒抬，手指在螢幕上點了幾下。
“給它們。”
“啥？”
“答應它們的條件。”陳景收起伺服器，走到那群鬼怪面前。他身上的氣息瞬間變了，不再是那個溫和的店主，而是曾經屠戮副本的“造物主”。
剛才還咋咋呼呼的鬼怪們瞬間安靜下來，本能地往後縮。那個半腦袋紙人更是嚇得差點從墓碑上掉下來。
“不過，既然待遇提了，工作強度也要提。”
陳景的目光掃過全場，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堆待處理的資料，“從今天起，樂園開啟‘煉獄模式’。我會在後臺修改引數，你們的嚇人指標翻倍。如果完不成……”
他打了個響指。
那隻一直趴在天花板上的S級守護獸“吞金獸”元寶，猛地探出了巨大的腦袋，滿嘴獠牙流著金色的口水，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
“那就當飼料。”
鬼怪們齊刷刷地打了個寒顫。
“成交！”半腦袋紙人立刻跳下來，動作快得帶出了殘影，“那個誰，趕緊把舌頭收起來！幹活了幹活了！老闆大氣！”
一場罷工危機，在陳景的威壓和王凱的錢包下消弭於無形。
看著鬼怪們作鳥獸散，王凱長出了一口氣，癱坐在地上：“老陳，還是你狠。不過這通貨膨脹的事兒咋整？我總不能真去折金元寶吧？手都要折斷。”
“不用你折。”陳景看著大廈深處，那裡是能源核心【傀儡之心】的位置，“有人會幫我們解決。”
“誰？”
“信徒。”
陳景的話音剛落，大廈的警報聲突然響了起來。不是普通的火警，而是陳景專門設定的【靈能雷達】。
紅燈爆閃，整個地下三層瞬間被血紅色的光芒籠罩。
“警告！警告！檢測到高能反應侵入！座標：地下二層，行政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