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穿過警戒線，踏入黑霧。
剛一進大廳，溫度驟降。
導診臺後面坐著一個小護士，低著頭，手裡拿著筆在紙上瘋狂地畫著圈。紙已經被戳破了，桌面上刻滿了深深的痕跡。
“掛號。”陳景敲了敲桌子。
護士緩緩抬頭。她的臉皮鬆鬆垮垮地掛在骨頭上，眼窩深陷，眼球渾濁不堪。
“你看我……像是有病嗎？”護士咧開嘴，露出一口黑牙。
“有病。”蘇曉曉上前一步，聲音冷冽，“面部肌肉鬆弛，瞳孔渙散，典型的屍僵前期症狀。建議截肢。”
護士愣住了。這劇本不對啊？
還沒等她反應過來，蘇曉曉手中的手術刀已經化作一道銀光。
刷！
護士的腦袋直接飛了出去，滾落在地上，還在嘟囔著：“你才有病……你全家都有病……”
“物理治療，最為致命。”王凱豎起大拇指。
眾人沿著走廊向深處推進。牆壁上爬滿了像血管一樣的黴菌，還在有節奏地搏動。路過的病房裡，不時傳出詭異的竊竊私語。
“那藥是毒藥……醫生想害死我……”
“護士在抽我的血去賣……”
“我的腿其實沒斷，是他們鋸斷的……”
這些聲音像蟲子一樣往耳朵裡鑽，讓人心煩意亂。
李明的影子開始有些不穩，那是精神受到干擾的跡象。趙剛握槍的手也緊了緊，他突然覺得身邊的隊友有些陌生。
“別聽。”陳景的聲音突然在眾人腦海中炸響，帶著一股冰冷的清明，“這是‘懷疑’病毒在尋找宿主。保持專注，或者，想想你們銀行卡里的餘額。”
王凱瞬間精神抖擻：“餘額？那我可就不困了！我的錢只能我花，誰也別想騙走！”
金錢的執念竟然硬生生擋住了精神汙染。
就在這時，走廊盡頭的電梯門“叮”的一聲開了。
一個穿著白大褂的高大身影走了出來。他手裡拖著一把巨大的、生鏽的截肢鋸，鋸齒上掛著碎肉。他的臉上沒有五官，只有一個巨大的紅色十字。
【BOSS：痛苦主治醫師】
【等級：】
【能力：強制手術、懷疑植入、痛苦放大】
“你們……也是來截肢的嗎？”醫生的聲音像是兩塊鐵片在摩擦。
他舉起電鋸，發瘋般衝了過來。
“趙剛，正面抗！李明，切他腳筋！”陳景迅速下令。
趙剛怒吼一聲，身上泛起金色的微光，那是【守夜人】職業的防禦技能“信念壁壘”。他舉起防爆盾，硬生生接下了電鋸的一擊。
滋滋滋！
火花四濺。趙剛的雙腳在地面上犁出兩道深溝，虎口震裂。
“這勁兒真大！”
李明化作陰影，瞬間出現在醫生身後，匕首狠狠扎向對方的腳踝。但醫生的白大褂上突然浮現出無數張扭曲的人臉，發出尖叫。
“啊！他在害你！他在背後捅刀子！”
李明的動作遲疑了一瞬。
就是這一瞬，醫生反手一揮，巨大的力量將李明抽飛出去，撞碎了旁邊的藥櫃。
“懷疑判定生效。”陳景眼神一冷，“他在利用我們的潛意識。”
醫生轉向蘇曉曉，鋸齒轉動得飛快：“同行？你的刀法太粗糙了。讓我來教教你，甚麼叫解剖藝術。”
蘇曉曉沒有退縮。她開啟手中的箱子，取出了一瓶綠色的藥劑。
“你的病歷我看過了。”蘇曉曉冷靜地說道，“妄想症晚期，伴有嚴重的暴力傾向。處方：強效鎮靜劑。”
她猛地將藥劑瓶砸向地面。
綠色的霧氣瞬間爆發。那不是毒氣，而是經過蘇曉曉天賦強化的“絕對理性”氣體。
吸入氣體的瞬間，醫生那狂暴的動作慢了下來。他白大褂上的那些人臉也停止了尖叫，露出迷茫的神色。
“趁現在！”
王凱抓住機會，技能全開。
“鈔能力·醫療欠款清算！”
他甩出一張長長的賬單，如同鎖鏈一般纏住了醫生的脖子。賬單上顯示的數字是天文數字。
“你欠費了！沒錢治甚麼病！”王凱大喊。
“欠費……不能停藥……”醫生髮出了驚恐的嘶吼，那是刻在醫院規則裡的本能恐懼。
陳景看準時機，手中的《世界編輯器》許可權發動。
【修改目標引數：痛覺敏感度+1000%】
“趙剛，動手！”
趙剛此時已經緩過勁來，他拔出腰間的特製左輪，將所有的怒火都灌注在這一槍裡。
“下地獄去懺悔吧！”
砰！
子彈精準地擊中了醫生臉上的紅色十字。
那是弱點。
痛覺放大十倍的瞬間，醫生髮出了不似人聲的慘叫。他的身體劇烈抽搐，然後在規則崩塌中化作了一灘黑色的膿水。
黑霧開始消散。
急診室的紅燈熄滅了。
“結束了？”王凱癱坐在地上，大口喘氣。
陳景走到那灘膿水前，撿起了一塊黑色的晶體。那不是普通的戰利品，上面刻著一個複雜的符號，那是“深淵”的徽記。
“不，這只是開始。”陳景握緊晶體，感受到裡面傳來的冰冷視線，“這隻怪物是被‘投放’進來的。有人在拿江城做實驗。”
他抬起頭，看向醫院樓頂的方向。
在那裡，似乎有一個模糊的身影，正對著他遙遙舉杯，然後消失在夜色中。
“信徒……”陳景喃喃自語，“既然你們想玩，那我們就玩到底。”
他轉身看向狼狽的隊友們。
“走吧，回公會。我有新的計劃了。”
……
凌晨三點，江城。
金茂大廈頂層，落地窗外的霓虹燈牌還在不知疲倦地閃爍，把紅紅綠綠的光暈投射在會議室的大理石桌面上。
王凱正翹著二腿，手裡拿著那個從急診室帶出來的黑色晶體，對著燈光左看右看。
“這玩意兒除了涼點，我也沒看出有甚麼特別的。”王凱打了個哈欠，隨手把這塊價值連城的【深淵信標】扔在桌上，發出“磕嗒”一聲脆響，“老陳，你確定這就值一個億？我看潘家園地攤上的黑曜石都比這透亮。”
陳景坐在陰影裡，手裡擺弄著那把從不離身的剔骨刀。刀刃在指間翻飛，快得只能看到殘影。
“它不值錢。”陳景停下動作，刀尖輕輕點在桌面上，“但它能開啟一扇門。一扇通往‘信徒’核心資料庫的後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