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的地下不僅有下水道和地鐵，還藏著一些見不得光的產業。比如這家位於爛尾樓地下二層的“極速網咖”。
這裡沒有招牌，門口掛著個“維修中”的牌子，但每到深夜，總有一些臉色蠟黃、眼圈發黑的年輕人鑽進去，直到天亮才像遊魂一樣飄出來。
“這裡是江城最大的黑網咖，也是‘信徒’組織的一個資料中轉站。”李明站在陰影裡，指著那扇生鏽的鐵門，“我追蹤到的鏡面訊號，最後就是匯聚到了這裡的伺服器上。”
陳景站在臺階上，鼻尖縈繞著一股陳舊的機油味和泡麵餿味。
“網費多少？”王凱問了個很實際的問題。
“這裡不收錢。”李明說，“收壽命。每上網一小時，扣除一天的陽壽。但這裡的網速奇快，而且能連上一些……不存在的網站。”
“用壽命換網速？這買賣虧得褲衩都不剩啊。”王凱作為一個精明的商人，對此表示強烈譴責。
“對那些癮君子來說，哪怕只快一秒，也是致命的誘惑。”陳景推開鐵門。
門後是一個巨大的大廳，密密麻麻擺放著上百臺電腦。螢幕發出的藍光映照在一張張麻木的臉上，敲擊鍵盤的聲音匯聚成一片嘈雜的雨聲。
沒人抬頭看他們一眼。所有人都像是長在了椅子上，眼球上佈滿了血絲，死死盯著螢幕。
“找個空機子。”陳景吩咐。
三人找了一排角落的位置坐下。剛一開機，螢幕上沒有彈出Windows介面，而是直接跳出了一個黑色的對話方塊。
【你想知道生命的意義嗎？YES/NO】
“好老土的開場白。”王凱吐槽道，伸手就要點NO。
“別動。”陳景按住他的手，“這是‘入場券’。點了NO，你就真的被踢出去了，物理意義上的踢出生命。”
陳景移動滑鼠，點選了YES。
螢幕瞬間黑了下去，緊接著，一行行綠色的程式碼開始瘋狂滾動。周圍的景象變了。
那些原本麻木的上網者，突然開始慘叫。他們的身體像蠟燭一樣融化，順著網線流進了主機箱裡。顯示器上原本的遊戲畫面，變成了他們生前最後的記憶碎片。
【副本生成中：幽靈伺服器】
【難度：B+】
【任務：格式化主腦】
“這是個數字副本。”陳景看著自己的手，發現手指邊緣出現了畫素化的鋸齒，“我們的身體已經被資料化了。在這裡，物理規則失效，程式碼邏輯才是真理。”
“那我的錢還能用嗎？”王凱趕緊掏兜，摸出一張黑卡。卡片還在，只是上面顯示的餘額變成了一串亂碼。
“能用，但匯率變了。”陳景指了指頭頂。
大廳中央的天花板上，懸掛著一個巨大的肉球。那是由無數根網線、硬碟和人類的大腦組成的“主腦”。它正在搏動，每一次跳動，都會從下方的電腦裡抽取一道藍色的光流。
【BOSS：暴食的管理員】
【等級：】
【技能：資料刪除、藍色畫面衝擊、DDOS攻擊】
“入侵者……”
主腦發出了聲音，不是聲波，而是直接在三人腦海裡炸響的電子音。
“發現病毒。啟動防毒程式。”
隨著它的指令，周圍的幾十臺電腦突然炸開。那些融化的人類“資料流”重新凝聚，變成了穿著保安制服的怪物。它們的頭是顯示器，手裡拿著帶電的警棍，上面閃爍著“404 Not Found”的紅光。
“李明，切後排！”陳景下令。
李明身形一閃，化作一串殘缺的程式碼潛入了地底。
“王凱，充錢！”
“充多少？”
“充到它宕機為止！”
王凱咬牙，舉起黑卡對著那個肉球：“孫子！爺爺給你刷個火箭！”
技能【鈔能力·強制打賞】發動。
王凱手裡的黑卡爆發出金色的光芒，化作無數枚金幣（資料形態），像暴雨一樣砸向空中的主腦。
每一枚金幣砸中主腦，都會強制彈出一個“感謝打賞”的彈窗。
“感謝老闆送的飛機！”
“感謝老闆送的遊艇！”
“感謝……”
彈窗越來越多，層層疊疊，瞬間遮蔽了主腦的視線。
“該死，記憶體溢位……”主腦發出了卡頓的咆哮。它試圖發動攻擊，但所有的指令都被無數個彈窗給堵了回去。
這就是金錢的力量，DDOS攻擊（分散式拒絕服務），用錢把你的頻寬佔滿！
趁著主腦卡頓的間隙，陳景動了。
他在虛擬空間裡不需要跑，只需要“想”。
【編輯器接入。】
【修改底層邏輯：管理員許可權移交。】
【密碼破解中……】
陳景的身影瞬間出現在主腦上方。他的手直接插入了那個肉球的核心。
無數的資料流沖刷著他的意識。那是成千上萬個被困在這裡的靈魂的哀嚎。
“滾出去！”主腦尖叫，試圖用防火牆燒死陳景。
“你的防火牆，漏洞太多了。”陳景冷冷地說。他的眼中閃過無數行程式碼，那是前世作為頂尖玩家的經驗，也是這一世作為“世界編輯器”持有者的權柄。
【找到漏洞：貪婪協議。】
【執行操作：格式化。】
陳景的手猛地一握。
“不！！！”
主腦發出一聲絕望的嘶吼。它那龐大的身軀開始崩解，無數個被囚禁的靈魂化作光點飛出。
藍色的光芒照亮了整個地下室。
【恭喜通關“幽靈伺服器”。】
【獲得核心道具：幽靈伺服器（便攜版）。】
【獲得隱藏獎勵：全城網路後門許可權。】
現實世界裡。
三人猛地從椅子上醒來。
周圍的電腦全部黑屏，冒著青煙。那些上網的癮君子們一個個癱軟在椅子上，雖然昏迷不醒，但呼吸平穩，顯然是撿回了一條命。
陳景手裡握著一個黑色的隨身碟。這就是那個副本的核心。
“有了這個，”陳景把隨身碟拋起又接住，“我們的‘驚悚遊戲’就可以正式上線了。”
王凱擦了擦額頭的冷汗：“哥，下次這種網路遊戲能不能少玩？我剛才差點以為自己變成個表情包了。”
“這只是內測。”陳景走出網咖，外面的天已經矇矇亮，“真正的公測，現在才開始。”
他看向遠處的城市天際線。
在這個黎明，無數人的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
一個名為《大千，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千萬人的手機桌面上。
圖示是一隻漆黑的眼睛，正在靜靜地注視著螢幕外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