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嘴的演員是要被縫上嘴巴的。”傀儡師揮動指揮棒。
王凱的嘴猛地閉上,像是被無形的力量強行粘合,只能發出“嗚嗚”的悶響。
“還有兩位新客人。”傀儡師轉向陳景和趙剛,“既然來了,不如也客串一下?正好,我還缺一個強壯的‘保鏢’和一個……嗯,看起來沒甚麼特色的‘路人’。”
趙剛額頭上青筋暴起:“我是你大爺!”
他抬手就是三槍。
砰砰砰!
子彈在空中劃出火線,卻在距離傀儡師半米的地方停住了。幾根細若遊絲的線纏住了彈頭,輕輕一絞,黃銅彈頭就被切成了碎片。
“粗魯。”傀儡師搖了搖頭,“既然不願意配合,那就只能強制試鏡了。”
他手指輕彈。
觀眾席上,那幾百個人體模特突然動了。它們關節僵硬地站起來,發出一陣令人牙酸的摩擦聲,像潮水一樣湧向舞臺。
“趙剛,掩護。”陳景後退一步,退到了陰影裡。
“又是我抗怪?”趙剛雖然嘴上抱怨,身體卻很誠實地頂了上去。他從背後抽出一面摺疊盾牌,這是749局的新裝備,但在這種靈異場面下,盾牌能不能擋住模特的牙齒是個問題。
更要命的是,這些模特不是亂打。
它們在傀儡師的指揮下,配合得天衣無縫。有的抱腿,有的鎖喉,有的甚至試圖用鋒利的斷肢去刺趙剛的眼睛。
“王凱!別在那嗚嗚了!”趙剛一盾牌砸碎一個模特的腦袋,裡面流出來的不是腦漿,而是黃色的蠟油,“想辦法掙脫!”
王凱急得眼淚都快出來了。他想用那個“揮霍者的戰車”,但手被綁著根本拿不出道具。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的李明突然動了。
他的身體還在被絲線控制,但地上的影子卻脫離了物理規則。那團黑影順著地面遊動,像一條蛇一樣爬上了王凱的腳踝。
暗影之刃。
影子化作利刃,狠狠割向王凱手腕上的麻繩。
崩!
麻繩斷裂。王凱重獲自由的瞬間,二話不說,直接從褲兜裡掏出了那個金算盤。
“敢封老子的嘴?!”王凱雖然嘴還張不開,但心裡的怒火已經爆表。他猛地撥動算盤珠子。
技能:【強制索賠】。
“你弄壞了我的限量版T恤,精神損失費、誤工費、折舊費……總計三百萬!”
一道金光從算盤上射出,直奔傀儡師而去。
這不是物理攻擊,這是因果律打擊。
傀儡師顯然沒料到這招,身形一晃,那身燕尾服突然炸裂開來,變成了漫天的碎布條。
“俗氣!”傀儡師怒了,“藝術豈能用金錢衡量!”
他雙手猛地向上一提。
整個地下空間的重力彷彿瞬間顛倒。無數根絲線從天花板垂落,像暴雨一樣刺向眾人。這些絲線帶有極強的粘性,一旦沾上,就會瞬間失去身體控制權。
趙剛被幾根絲線纏住手臂,盾牌哐噹一聲掉在地上。他驚恐地發現,自己的手正不受控制地去拔腰間的手雷。
“該死……控制不住……”
李明也被吊了起來,影子被燈光壓制,無法動彈。
王凱剛想再次氪金,卻發現自己的黑卡被絲線纏住,直接飛到了傀儡師手裡。
“沒收作案工具。”傀儡師冷笑,“現在的劇本是《絕望的終章》。你們將在這裡被做成最完美的標本,永遠陪著我。”
全場陷入絕境。
只有陳景不見了。
從剛才混戰開始,他就消失在了陰影裡。
傀儡師環顧四周,面具下的眼神有些疑惑。那個看起來沒甚麼特色的“路人”去哪了?
突然,一陣極其不協調的聲音響了起來。
那是咀嚼聲。
咔嚓,咔嚓。
聲音來自舞臺正上方,那個負責操控所有絲線的核心機關,巨大的絞盤處。
眾人抬頭。
只見一隻黑貓正蹲在絞盤上,嘴裡嚼著一根發光的主線,像是在吃辣條一樣津津有味。
“味道有點澀。”
黑貓吐出一截線頭,口吐人言,“用的材質不行,應該是便宜貨。”
傀儡師僵住了:“那是……我的靈魂連線線……”
“哦,難怪有點苦。”黑貓嫌棄地呸了兩聲,然後抬起爪子,對著那團複雜的絞盤核心,輕輕拍了一下。
這一拍,沒用多大力氣。
但在【世界編輯器】的後臺,陳景直接修改了一個引數。
【物件:光耀大廈地下劇院】
【引數修改:摩擦力系數-> 0】
下一秒,災難發生了。
所有緊繃的絲線,因為失去了摩擦力,瞬間從絞盤上滑脫。
原本懸吊著眾人的力量突然消失,王凱、李明、趙剛像是下餃子一樣摔在地上。而那些正在衝鋒的人體模特更是慘烈,因為腳底打滑,一個個像保齡球一樣滾成一團,噼裡啪啦撞得粉碎。
傀儡師還沒反應過來,腳下一滑,整個人以一種極其不雅的姿勢劈了個叉,重重摔在舞臺上。
“這……這是甚麼妖術?!”傀儡師趴在地上,試圖爬起來,但地面滑得像塗了油的冰面,他越掙扎滑得越遠。
黑暗中,陳景走了出來。
他走得很穩。因為在規則修改裡,他把自己設定為了例外。
他走到還在劈叉滑行的傀儡師面前,蹲下身,撿起那張掉在地上的黑卡,在衣服上擦了擦。
“你剛才說,藝術不能用金錢衡量?”
陳景把黑卡塞回剛爬過來的王凱手裡,然後看著傀儡師那張空白的面具。
“那是因為你給的價不夠高。”
陳景伸出手,按在傀儡師的面具上。
【情緒值收割:恐懼+2500】
【檢測到可編輯單位:低階怪談生物“傀儡師”】
【是否進行強制拆解?】
“別……別殺我!”傀儡師終於感到了恐懼。他發現自己引以為傲的控制力,在這個男人面前就像是個笑話。
“不殺你。”陳景的聲音很輕,卻透著一股讓人心悸的冷漠,“你的劇本太爛了,我來教你改改。”
“第一幕,把吃進去的東西,都吐出來。”
陳景的手指猛地發力。
面具碎裂。
面具碎裂的聲音並不大,像是一塊薄冰被捏爆。
但在傀儡師的感知裡,那是世界崩塌的序曲。隨著面具的瓦解,露出了下面那張早已非人的臉,沒有面板,只有無數糾纏在一起的肉色絲線,正在瘋狂蠕動,試圖重新編織出一張面孔。
“啊啊啊啊!”
慘叫聲不再是那個陰柔的男聲,而是變成了無數男女老少混雜在一起的哀嚎。那些被他吞噬、同化、製成玩偶的受害者靈魂,此刻失去了面具的壓制,開始瘋狂反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