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吐出來。”陳景重複了一遍，語氣依然平靜得像是在指導演員走位。
他在後臺輸入了一行程式碼。
【指令：逆向解構】
【目標：傀儡師體內的異種能量】
傀儡師的身體開始劇烈抽搐。他的胸腔猛地鼓起，然後像嘔吐一樣，從嘴裡噴出大團大團的白色蠟油。這些蠟油落地後迅速硬化，然後崩解，化作一點點螢火蟲般的微光，消散在空氣中。
那是被囚禁的靈魂。
“我的傑作……我的收藏……”傀儡師趴在地上，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萎縮。他引以為傲的龐大身軀，此刻就像是被放了氣的氣球。
“還不夠。”王凱這時候終於緩過勁來，嘴巴上的封印也隨著傀儡師的虛弱而解開。他爬起來，看著滿地的狼藉，惡向膽邊生，“剛哥，這孫子剛才是不是想把我也做成蠟像？”
趙剛正忙著把脫臼的胳膊接回去，聞言冷笑：“他還要把你擺成散財童子。”
“操！”王凱怒了。他雖然是個富二代，但也是個有尊嚴的富二代。
他從包裡掏出一疊厚厚的……合同？
“這是甚麼？”李明捂著胸口湊過來，他的影子正在慢慢回到腳下。
“收購合同。”王凱咬牙切齒，“既然這是個爛尾樓，那我就把它買了！只要這樓是我的，這裡面的東西就都是我的財產！”
“你瘋了？”趙剛瞪大眼，“這裡是怪談副本！”
“有錢能使鬼推磨，怎麼就不能買個副本？”王凱把合同往地上一拍，手裡拿著那張至尊黑卡，對著虛空大喊，“系統！我要發起強制收購！就在這兒籤！”
陳景在旁邊看得眼角直跳。
這小子的腦回路，確實清奇。但在《世界編輯器》的底層邏輯裡，這竟然是可行的。因為“金錢”在這個世界觀裡，本身就代表著一種強大的願力。
【檢測到玩家“王凱”發起領地收購請求。】
【當前區域：光耀大廈（未完全副本化）】
【收購金額：3.5億人民幣（現實貨幣轉為冥幣匯率結算）】
【是否批准？】
陳景看著後臺彈出的提示框，嘴角終於勾起了一抹真實的弧度。
既然有人願意當冤大頭出錢裝修，他為甚麼不答應？
“批准。”陳景在心裡默唸。
剎那間，一道金光從天而降，籠罩了整座光耀大廈。
正在垂死掙扎的傀儡師突然發現，自己身下的地板變了。原本陰森恐怖的劇院地板，突然變成了金光閃閃的大理石瓷磚。周圍那些破敗的牆壁，也瞬間被貼上了昂貴的金箔桌布。
一種名為“資本”的規則強行介入，壓倒了“控制”的規則。
“這……這是甚麼力量……”傀儡師絕望地看著自己的身體開始變得透明。他不是被殺死的，他是被“買斷”了。
作為大廈原本的“非法住戶”，在產權變更的那一刻，他被驅逐了。
“滾蛋吧你！”王凱一腳踹在傀儡師的屁股上。
傀儡師發出一聲不甘的怒吼，身體徹底崩解，化作一顆黑色的珠子掉在地上。
【恭喜通關“光耀大廈（前置劇情）”】
【獲得道具：傀儡之心（B級素材）】
【光耀大廈已歸屬玩家“王凱”名下。】
【警告：雖然擁有產權，但大廈內部的怪談生態並未完全清除，建議儘快進行“裝修”和“清理”。】
“贏了？”趙剛看著周圍漸漸消散的黑霧，有些不敢置信。
這就完了？沒有驚天動地的大戰，沒有九死一生的搏殺，就靠一隻貓拍了下機關，再加上一個敗家子砸了三個億？
“還沒完。”陳景走過去，撿起那顆【傀儡之心】。
他能感覺到，這只是一個開始。傀儡師不過是那個龐大組織“信徒”扔在江城的一顆棋子。真正的幕後黑手，那個被稱為“深淵”的存在，正在透過這些裂縫窺視著現實。
而且……
陳景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剛才動用許可權修改摩擦力的時候，他並沒有感到任何情緒波動。哪怕是看著傀儡師慘叫，他的內心也毫無波瀾，就像是在刪除一段錯誤的程式碼。
這種冷靜，讓他自己都感到陌生。
“哥們，這珠子值錢嗎？”王凱湊過來，一臉期待。
“不值錢。”陳景隨手把珠子揣進兜裡，“但能用來做個好東西。比如，給你的吞金獸做個心臟起搏器，讓它消化能力強點。”
“真的？”王凱眼睛亮了。
“假的。”
“……”
四人走出光耀大廈時，天已經快亮了。
特警們陸續醒來，雖然頭痛欲裂，但好在沒人傷亡。趙剛忙著去跟上面彙報（編故事），李明則默默消失在晨霧中，他需要去養傷，影子過度透支讓他看起來像個鬼。
王凱站在大廈門口，看著這棟屬於自己的爛尾樓，豪情萬丈：“以後這就是咱們公會的總部了！我要把它建成江城最大的……呃，最大的甚麼好呢？”
“最大的鬼屋。”陳景在旁邊補了一刀，“這地方陰氣重，做別的生意賠死你。”
“鬼屋？好主意！”王凱一拍大腿，“沉浸式體驗，真鬼嚇人，這不比迪士尼刺激？門票收他個五百一張！”
陳景看著王凱那副沒心沒肺的樣子，心裡那種被神性壓抑的沉重感稍微鬆動了一些。
也許，正是這些充滿了煙火氣（和銅臭味）的人，才能把他拽在這個世界上。
“走了。”陳景揮揮手。
“去哪？不慶祝一下？”
“回家。”陳景緊了緊衣領，清晨的風有點涼，“還要給妖妖做早飯。今天的蔥花，得切亂一點。”
王凱一臉懵逼：“啥？切蔥花還要看心情？”
陳景沒解釋，背影融入了熙熙攘攘的早高峰人群中。
在他的視網膜上，【世界編輯器】的介面正在緩緩重新整理。
【任務完成：清除傀儡師。】
【獲得情緒值：點。】
【下一階段任務開啟：深淵的凝視。】
【提示：你的人性錨點正在鬆動，建議儘快尋找新的情感羈絆。】
陳景關掉介面。
情感羈絆？
他摸了摸口袋裡的手機，螢幕上是陳妖妖發來的簡訊：“哥，回來的時候帶兩個包子，要香菇菜餡的。”
這就夠了。
至少現在，這就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