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考生注意！”
廣播裡突然傳來陳景的聲音，帶著幾分戲謔。
“插班生趙剛公然頂撞校長，毀壞公物。現釋出全校通緝令：抓捕趙剛者，獎勵學分50點。考試難度……提升。”
趙剛剛落地，就感覺四周的空氣變得粘稠。
無數雙眼睛從黑暗中亮起，貪婪地盯著他。
教學樓頂層，陳景看著監控畫面，滿意地抿了一口咖啡。
“身手不錯，膽色也不錯。可惜，這裡是我的主場。”
他手指在鍵盤上敲擊了一下。
【副本修正：增加遊蕩型怪物“巡查組”。】
【怪物特性：不死，追蹤，群體行動。】
“趙隊長，好好享受你的課間操吧。”
……
三年二班。
“父親”終於爬下了月臺。
它懷裡抱著那堆血淋淋的人心，步履蹣跚地走到第一排。
它抓起一顆還在跳動的心臟，遞給了一個戴眼鏡的男生。
“吃……橘子……”
怪物的聲音含糊不清，像是喉嚨裡卡著一口濃痰。
男生看著那顆心臟，上面甚至還能看到血管在蠕動。腥臭味撲面而來，燻得他直翻白眼。
“我……我不吃……”男生哭著搖頭。
“不聽話……”
“父親”舉起那隻肥大的手掌，猛地拍在男生的天靈蓋上。
噗嗤。
像拍碎一個西瓜。
“下一個。”
怪物走向第二個人。
教室裡的恐懼值在這一刻達到了頂峰。所有人都在顫抖，絕望地看著死神逼近。
王凱縮在角落裡，看著那個怪物離自己越來越近。
還要過五個人，就輪到他了。
“老李！老李救命啊！”王凱帶著哭腔拽李明的袖子。
李明額頭上全是冷汗。他在瘋狂思考破局的方法。吃下去？必死無疑，那是腐肉和詛咒。不吃？也是死。
一定有漏洞。
既然是遊戲，就有通關機制。
《背影》……父親……買橘子……
李明的目光落在怪物身上那件破爛的青布棉袍上。
突然，他眼睛一亮。
“王凱！你有錢嗎？”
“廢話！老子窮得只剩錢了！”
“不是這一關的道具，是錢！真正的錢！越多越好！”
“有！”王凱雖然不知道為甚麼要錢，但他本能地相信李明。他一把扯過揹包，拉鍊拉開，裡面紅彤彤的一片。
那是一捆捆嶄新的百元大鈔。這貨居然背了整整兩百萬現金進副本！
此時，怪物已經走到了他們前排。
它舉著一顆心臟，遞給那個女主播。女主播已經嚇暈過去了，腦袋歪在一邊。
“吃……”
怪物的手伸了過去。
“等等！”
一聲大喝打斷了怪物的動作。
王凱站了起來。他手裡抓著兩捆鈔票，狠狠地砸在怪物的臉上。
啪！
鈔票散開，漫天飛舞。
怪物愣住了。它那兩個黑窟窿似的眼睛盯著地上的錢，動作竟然停滯了。
“你這身衣服太破了！”王凱指著怪物的鼻子罵道，“身為父親，怎麼能穿得這麼寒酸？去！拿錢去買件新的皮大衣！剩下的錢，給老子買真正的橘子去！”
全班同學都傻了。
連講臺上的語文老師都停止了咀嚼粉筆。
這特麼是甚麼操作？
然而，不可思議的一幕發生了。
那個“父親”緩緩彎下腰，撿起地上的錢。它的身體在顫抖，似乎在抗拒，又似乎在渴望。
在《大千世界》的設定裡，低階鬼怪保留著生前的執念。而貪婪，往往是人類最原始的本能。
王凱見狀，直接把整個揹包倒扣過來。
嘩啦啦！
紅色的鈔票瀑布般傾瀉而下，淹沒了怪物的腳踝。
“拿著錢！滾去買橘子！”王凱吼道，聲音因為恐懼而破音，卻透著一股暴發戶特有的囂張，“記住了！要砂糖橘！甜的！”
怪物發出一聲低吼。
它扔掉了手中的人心，趴在地上，瘋狂地抓取那些鈔票，往自己破爛的棉袍裡塞。
“好……買……買橘子……”
怪物抱著滿懷的錢，竟然真的轉身，跌跌撞撞地向教室外跑去。
它跑得比來時快多了。
【叮！隱藏劇情觸發：貪婪的父愛。】
【玩家王凱，透過“賄賂”手段，改變了NPC行為邏輯。】
【全員通關。】
講臺上的語文老師呆滯了半晌。
它看了看空蕩蕩的教室門口，又看了看滿地的鈔票。
最後，它在黑板上寫下一個大大的“優”。
“下課。”
鈴聲響起。
王凱一屁股癱坐在地上，渾身都被冷汗浸透了。
“臥槽……臥槽……”他大口喘著氣，“老李，這特麼也行？”
李明扶了扶眼鏡，手也在抖。
“有錢能使鬼推磨。古人誠不欺我。”
但他心裡清楚，這只是運氣。如果這隻怪物的執念不是錢，或者是更高等級的鬼怪，王凱現在已經是一具屍體了。
“別高興得太早。”李明看向窗外，趙剛正在操場上狂奔，身後跟著一群穿著制服的無頭保安。
“這只是第一節課。課間休息……恐怕更要命。”
“叮鈴鈴！”
下課鈴聲在空曠的校園裡迴盪，不僅沒有帶來解脫感，反而像是一種死亡倒計時的宣告。
三年二班的倖存者們還沒來得及從剛才的“橘子驚魂”中緩過神，教室的牆壁就開始滲出黑色的粘液。原本封閉的窗戶玻璃上，映出了一張張慘白的人臉，正貼在外面向裡窺視。
“離開教室！快！”李明低喝一聲，一把拽起還在腿軟的王凱。
“去哪？外面全是鬼啊！”王凱抱著空蕩蕩的登山包，心疼那兩百萬現金，更心疼自己的小命。
“教室是‘考場’，下課期間考場會封閉清掃。”李明指著黑板上逐漸扭曲的字跡，“留在這裡會被當成垃圾處理掉。”
果然，講臺上的語文老師身體開始膨脹，無數黑色的觸手從它的西裝下伸出，正在無差別地吞噬課桌椅。
倖存的十幾名玩家蜂擁而出，衝進走廊。
走廊裡的燈光忽明忽暗，牆壁上掛著的“名人名言”全都變成了鮮血淋漓的詛咒。
【在這個世界上，只有死人不需要學習。】
【今天你如果不努力去死，明天你就要努力去活。】
“救命！廁所！我要去廁所！”
那個穿睡衣的女孩剛才嚇尿了褲子，此刻精神有些恍惚，看到走廊盡頭的廁所標誌，本能地衝了過去。
“別去！”李明剛想阻攔，但已經晚了。
女孩衝進了女廁所。
下一秒，廁所裡傳來了沖水聲。
緊接著，是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
鮮紅的血水順著廁所的門縫流了出來，漫延到走廊上。一隻蒼白的手伸出門框，在地板上抓出幾道血痕，隨後被猛地拖了回去。
“咕嚕，咕嚕……”
那是下水道吞嚥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