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紋身男的同夥，一個染著黃毛的混混罵了一句，手裡緊緊握著一根從椅子上拆下來的鐵條，“這特麼到底是甚麼鬼地方！老子要報警！”
他掏出手機，螢幕上顯示著“無訊號”，只有一個血紅色在跳動：
【距離上課還有：08分24秒】
“別費勁了。”李明靠在牆邊，快速觀察著四周，“這裡是副本空間，現實世界的規則不通用。想要活下去，就得找規律。”
這時，走廊另一頭的樓梯口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趙剛一個滑鏟衝了上來，身後緊跟著兩隻穿著保安制服的無頭怪物。它們手裡揮舞著帶釘的狼牙棒，每一次砸在牆上都石屑紛飛。
“讓開！”趙剛大吼。
他沒有減速，反而迎著玩家群衝過來。在經過滅火器箱時，他猛地一肘擊碎玻璃，抓起滅火器，回身對著追兵就是一頓狂噴。
白色的乾粉瞬間迷住了怪物的“視線”，雖然它們沒有頭，但似乎也是靠某種感官來定位的。
趁著怪物混亂，趙剛將手中的戰術刀狠狠刺入一隻怪物的膝蓋關節。
咔嚓。
怪物跪倒在地。
趙剛沒有戀戰，迅速混入玩家人群中。
“別傻站著！那是‘巡查組’，不死不休的！”趙剛喘著粗氣，眼神凌厲地掃過眾人，“不想死的跟我走，去小賣部！”
“小賣部？”王凱愣了一下，“去買零食？”
“去買命！”趙剛冷冷道，“根據我的觀察，這個副本有經濟系統。剛才你們用錢買通了怪物，說明‘交易’是可行的。小賣部是唯一的安全區，那裡應該有我們需要的東西。”
眾人如夢初醒，跟著趙剛向樓下的連廊跑去。
……
現實世界，陳景的出租屋。
陳景看著螢幕上趙剛的操作，嘴角微微上揚。
“不愧是專業人士，這麼快就發現了安全區。”
他手裡把玩著一枚硬幣，那是剛剛從王凱那裡收割來的“恐懼值”具象化。
“不過，我的小賣部，可不是那麼好進的。”
陳景手指在鍵盤上敲擊，輸入了一行新指令。
【場景更新：貪婪小賣部。】
【店主：鬼婆婆。】
【特售商品：免死金牌（一次性）、真話噴霧、替身人偶。】
【支付方式：貨幣（匯率極低）、壽命、器官、人性。】
“既然那個富二代喜歡氪金，那就讓他氪個夠。”陳景眼中閃過一絲惡趣味，“趙隊長既然想帶隊，那就讓他面臨更艱難的抉擇。”
……
育才高中，小賣部。
這裡原本應該是充滿歡聲笑語的地方，此刻卻掛滿了白色的燈籠。貨架上擺放的不是薯片和可樂，而是一罐罐福爾馬林浸泡的眼球、手指，還有各種不知名的肉塊。
櫃檯後，坐著一個滿臉褶子的老太婆，正在用一把生鏽的剪刀修剪指甲。
“歡迎光臨……”鬼婆婆的聲音像是指甲刮擦黑板，“想買點甚麼？老婆子這裡童叟無欺。”
趙剛衝進小賣部，立刻將門反鎖。外面的無頭保安瘋狂地撞擊著玻璃門，但那層薄薄的玻璃上泛起一道金光，竟然擋住了怪物的攻擊。
果然是安全區。
眾人都鬆了一口氣，癱倒在地上。
“我要買水！渴死老子了！”黃毛混混衝到貨架前，抓起一瓶紅色的飲料。
“承惠，五百塊。”鬼婆婆頭也不抬地說。
“五百？你怎麼不去搶！”黃毛大怒。
“嫌貴？那就用別的東西付。”鬼婆婆抬起眼皮，那雙眼睛裡沒有眼白，全是黑色的瞳仁，“一根手指，換一瓶水。”
黃毛渾身一僵，默默放下了飲料。
王凱倒是眼睛一亮。能用錢解決的問題，對他來說都不是問題。雖然現金剛才都扔了，但他身上還有這塊表啊！
他摘下手腕上的理查德米勒，拍在櫃檯上。
“這表三百萬！給我來……來點能保命的東西！”
鬼婆婆拿起手錶，放在耳邊聽了聽，又用牙咬了一口。
“破銅爛鐵。”鬼婆婆嫌棄地把表扔了回來，“那是外面的價。在這裡，這玩意兒不如一塊饅頭。我要的是剛才那種紅色的紙，或者……硬通貨。”
王凱傻眼了。在這個鬼地方，頂級名錶居然成了廢鐵？
“甚麼硬通貨？”李明問道。
鬼婆婆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黑黃的牙齒：“恐懼。你們身上的恐懼，越濃越好。”
她指了指櫃檯角落的一個玻璃罐子。
“把手放上去，讓我吸一口。我就給你們道具。”
眾人面面相覷。恐懼還能當錢花？
“我來。”趙剛走上前。
他把手放在罐子上。罐子裡的黑色煙霧瞬間沸騰起來，但他臉上的表情卻平靜得可怕。
鬼婆婆驚訝地看了他一眼：“你很特別。你心裡有恐懼，但被你壓制得很死。這種陳釀的恐懼，味道最好。”
叮。
櫃檯裡吐出一張黑色的卡片。
【道具：教導主任的威懾（偽）】
【效果：使用後可驅散周圍5米內的低階鬼怪，持續10秒。】
趙剛收起卡片，看向其他人：“想活命就來‘付款’。下一節課是數學，沒道具我們會死得很慘。”
在趙剛的示範下，其他人戰戰兢兢地走上前。
王凱把手放上去的時候，罐子裡的黑煙差點炸了。這貨心裡的恐懼簡直是滔滔江水連綿不絕。
“好極了！大戶啊！”鬼婆婆樂得合不攏嘴，直接扔給王凱三樣東西。
一個破舊的計算器，一瓶眼藥水，還有一個看起來像布娃娃的東西。
“這是啥？”王凱拿著那個計算器，發現上面只有“歸零”鍵是紅色的。
“數學課神器。”鬼婆婆神秘一笑，“別問，問就是好用。”
就在這時，小賣部的掛鐘突然響了。
咚！咚！
倒計時歸零。
原本緊閉的小賣部後門突然開啟，露出一條通往教學樓的漆黑通道。
“上課時間到。”
廣播裡傳來一個冰冷機械的女聲。
“第二節課：數學。任課老師：碎屍魔。請同學們帶好圓規和直尺，遲到者……將被作為多餘的變數抹除。”
“走！”趙剛低喝一聲，率先衝進通道。
王凱緊緊抱著他的“神器”計算器，跟在李明身後。
但他沒注意到，那個一直沒說話的女主播張燕，在離開小賣部前，悄悄用一枚從地上撿來的斷指，換了一把紅色的剪刀，並藏進了袖子裡。
她的眼神變了。不再是剛才的驚恐，而是一種絕境中滋生的瘋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