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訊中斷的瞬間,蘇黎世研究所A區實驗室內外的空氣彷彿凝固了。砸門聲、警告聲與雨聲交織,如同催命的鼓點。王猛深吸一口氣,壓下所有雜念,眼神銳利如鷹。他迅速掃視實驗室,目光最終定格在那些昂貴而精密的實驗儀器,以及幾個儲存著不明氣體的高壓鋼瓶上。
“把他們捆起來,堵上嘴,集中到角落!”王猛對隊員下令,指向那些驚恐的研究人員。現在沒時間審問,更不能讓他們成為不確定因素。兩名隊員迅速行動,用塑膠紮帶將研究人員反手捆住,並用膠帶封住嘴,將他們驅趕到實驗室遠離大門的一個相對堅固的儀器櫃後方。
“猛哥,怎麼辦?硬衝嗎?”一名隊員檢查著彈藥,低聲問道。大門是厚重的防爆合金,外面聚集的保安一旦強攻,火力足以將他們壓制得抬不起頭。
“硬衝是送死。”王猛冷靜地搖頭,指了指那些儀器和氣體鋼瓶,“給他們製造點‘驚喜’。小刀,猴子,你們兩個,把那些看起來最貴的儀器,接線板,還有那幾個鋼瓶,給我佈置到大門內側,做成簡單的絆發陷阱,用高強度纖維線!動作要快!”
被稱為小刀和猴子的兩名隊員是爆破和陷阱專家,立刻領會了王猛的意圖。他們迅速行動,小心地將幾臺核心儀器推到門後,將雜亂的電線纏繞在一起,形成短路隱患,並將兩個高壓氣體鋼瓶閥門微微擰開,用細線連線閥門和門把手,一旦門被強力撞開,細線崩斷,閥門會徹底開啟,釋放氣體,同時可能引發電火花……
這是一個極其冒險的舉動,可能引發爆炸或火災,但也是製造混亂、拖延時間的唯一方法。
“其他人,準備煙霧彈和震撼彈!一旦陷阱觸發,外面混亂之際,就是我們突圍的時機!目標不是殲滅,是製造空隙,向建築側面預定的B計劃撤離點移動!”王猛快速部署。B計劃撤離點是張浩之前分析建築結構時,推測的一個可能存在的、用於緊急物資運輸的側門,位置相對隱蔽。
就在小刀和猴子緊張佈置陷阱時,外面的砸門聲突然停止了。緊接著,傳來電鑽切割門鎖的刺耳聲音!對方顯然失去了耐心,準備強行破門!
“他們開始切割了!陷阱可能來不及完全觸發!”小刀急道。
“夠了!把主要鋼瓶佈置好!其他人,退到隔離艙側面,找掩體!”王猛當機立斷。
隊員們迅速後撤,架著尚未完全清醒的丹尼爾博士,躲到了厚重的隔離艙和裝置臺後方。王猛最後檢查了一下陷阱,將一枚拔掉保險銷的震撼彈輕輕卡在門縫一個不易察覺的位置,然後迅速退到掩體後。
“吱嘎——哐當!”
伴隨著一聲巨響,門鎖被整個切割開來!厚重的合金大門被猛地從外部撞開一條縫隙!
就在這一瞬間!
“砰!”一聲輕微的絆線斷裂聲。
“嗤——!”高壓氣體猛烈噴射的尖嘯聲驟然響起!白色的不明氣體瞬間從鋼瓶口洶湧而出,瀰漫在門口區域!
幾乎同時,“噼裡啪啦”的電火花從被扯斷的電線處爆開,點燃了瀰漫的可燃氣體!
“轟!”一聲不算劇烈但足以嚇破人膽的爆燃發生,火焰瞬間吞沒了門口區域,熱浪撲面而來!門外傳來驚恐的尖叫和慌亂的腳步聲!
就是現在!
“扔!”王猛大吼!
三四枚煙霧彈和剩餘的一枚震撼彈被奮力從掩體後丟擲,劃過燃燒的門口,落入外面混亂的走廊。
“砰!砰!”震撼彈爆炸,發出刺眼的強光和震耳欲聾的巨響,讓本就因爆炸而驚慌失措的保安們瞬間失去了方向感和聽力。
濃密的煙霧迅速擴散,籠罩了整個走廊入口區域。
“突圍!跟我衝!”王猛一馬當先,端著槍衝出掩體,憑藉記憶和煙霧中的微弱光影,向側面走廊衝去。其他隊員緊隨其後,兩人架著丹尼爾博士,一人斷後,動作迅捷而有序。
走廊裡一片混亂。保安們被突如其來的爆炸、火焰、強光和煙霧打得措手不及,有的趴在地上躲避,有的盲目開槍,有的試圖後撤。王猛小組利用煙霧的掩護,如同暗夜中的利刃,快速穿行,遇到零星的抵抗便以精準的點射壓制,絕不戀戰。
按照記憶中的結構圖,他們順利找到了那個推測中的側門。幸運的是,這個門似乎因為年久失修或者本身就是應急通道,只有一道簡單的機械鎖。斷後的隊員用工具幾下便撬開了它。
門外是研究所建築的後側,一片相對荒蕪的草地,更遠處是茂密的樹林。冰冷的雨水瞬間打溼了所有人的衣服,但也帶來了生的希望。
“進樹林!按預定路線撤退!”王猛低吼。
小組迅速消失在雨幕和樹林的黑暗中。身後,研究所方向依舊火光閃爍,警笛聲由遠及近,瑞士警方的車輛終於趕到了。但王猛知道,真正的危險並未解除。研究所的私人武裝可能還會追擊,而且他們必須儘快與接應人員匯合。
與此同時,在日內瓦的指揮中心,林凡和蘇晚晴焦急地等待著。通訊中斷後的每一分鐘都如同一個世紀般漫長。當“獵人”的加密頻道終於再次接通,傳來“警方已控制研究所外圍,正在進入,發現爆炸和交火痕跡,入侵者疑似已撤離”的訊息時,林凡懸著的心才稍稍落下一點,但立刻又提了起來——王猛他們成功突圍了嗎?是否有人傷亡?丹尼爾博士情況如何?
“獵人,請求警方全力搜尋研究所周邊區域,特別是東部樹林地帶,尋找可能撤離的小組人員!他們是我方重要人員!”林凡急切地請求。
“明白!我已通知現場指揮官,擴大搜尋範圍,注意識別,避免誤傷。” “獵人”回應。
又是令人焦灼的等待。十幾分鍾後,林凡的衛星電話終於響起了王猛預先設定的安全訊號——一段特定的頻率脈衝。這表示他們已抵達第一個安全點,暫時脫離危險。
林凡立刻回撥了加密號碼。
“猛子!情況怎麼樣?”林凡的聲音帶著難以抑制的緊張。
“凡哥……我們出來了!”王猛的聲音帶著疲憊,但難掩劫後餘生的激動,“博士救出來了,人還活著,但狀態不好,像是被打了藥。我們小組……輕傷兩人,無人陣亡!”
林凡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感覺渾身的力量都被抽空了一般,跌坐在椅子上。蘇晚晴也捂住嘴,喜極而泣。
“太好了……太好了……你們現在位置安全嗎?”
“暫時安全,在一個廢棄的獵人木屋裡。但這裡不能久留,天一亮就容易暴露。接應點情況怎麼樣?”
“我立刻安排!‘獵人’會協調警方,以搜救為由,派直升機到指定座標接應你們!把座標發給我!”林凡立刻聯絡“獵人”,協調最後的撤離步驟。
一小時後,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一架塗有瑞士警方標識的直升機衝破雨幕,降落在蘇黎世遠郊一片指定的空曠地帶。王猛小組帶著虛弱的丹尼爾博士,迅速登機。直升機盤旋升起,向著日內瓦方向飛去。
當丹尼爾博士被安全送入日內瓦一家擁有最高保密等級的私立醫院,接受全面檢查和治療時,東方的天際已經露出了魚肚白。持續了一整夜的暴雨漸漸停歇,城市彷彿被洗刷過一般清新,但每個人心中都清楚,這場驚心動魄的救援背後,是更加洶湧的暗流。
林凡和王猛在醫院秘密病房外重逢。兩人用力地擁抱了一下,一切盡在不言中。
“辛苦了,猛子。”林凡拍著王猛的肩膀。
“應該的,凡哥。博士能救出來,比甚麼都強。”王猛憨厚地笑了笑,但眼神中依舊帶著戰鬥後的銳利。
很快,初步檢查結果出來了。丹尼爾博士身體多處軟組織挫傷,脫水,營養不良,並且體內檢測到多種鎮靜劑和某種作用未知的神經藥物的殘留。醫生表示,需要一段時間才能完全清除毒素和恢復體力,但生命體徵已經穩定,無永久性損傷。更重要的是,他的意識正在逐漸恢復。
林凡走進病房,丹尼爾博士已經甦醒,靠坐在床上,臉色依舊蒼白,但眼神已經恢復了清明。看到林凡,他嘴唇翕動,想要說甚麼。
林凡快步上前,握住他的手:“博士,沒事了,你現在安全了。好好休息,有甚麼話等身體好了再說。”
丹尼爾博士搖了搖頭,虛弱但堅定地說:“不……林總……有件事……必須馬上告訴你……他們……‘信天翁’……不只是抓人……他們在……‘提取’……用某種裝置……直接讀取……技術記憶……非常……危險……”
斷斷續續的話語,卻如同驚雷,在林凡耳邊炸響!
直接讀取技術記憶?!“青雲會”的目的,竟然不是簡單的脅迫研究,而是要用這種匪夷所思的手段,直接掠奪科學家大腦中的知識和創意?!這遠比他們想象的更加可怕和邪惡!
林凡的心沉到了谷底。他意識到,“信天翁”計劃的威脅等級,需要被重新評估到最高階。這不僅僅是一個商業間諜或人才綁架計劃,這更像是一種……針對人類智慧本身的掠奪戰爭!
窗外,天光已然大亮。新的一天開始了,但林凡知道,一場更加艱鉅、關乎根本的戰鬥,才剛剛拉開序幕。他必須儘快將這個訊息,傳遞給國家層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