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黎世郊區的雨夜,為潛入行動提供了絕佳的天然帷幕。豆大的雨點密集地敲打著研究所高牆外的植被和地面,發出連綿不絕的嘩啦聲,完美地掩蓋了細微的腳步聲和器械摩擦聲。王猛親自帶領的六人滲透小組,如同暗夜中貼地遊走的獵豹,利用熱成像儀確認的巡邏間隙和攝像頭轉向盲區,悄無聲息地接近了研究所外圍的電子圍欄。
根據張浩提供的訊號源定位和有限的建築結構推測圖,他們的目標是主建築地下二層東側區域。滲透點選擇在建築背面一個相對隱蔽的通風管道出口,那裡的攝像頭角度存在一個短暫的死角,且柵欄鎖具是相對老舊的機械式,而非需要電力維持的電子鎖。
一名擅長開鎖的行動隊員在隊友的掩護下,用特製的工具在十幾秒內無聲地開啟了柵欄鎖。王猛打了個手勢,隊員們魚貫而入,最後一人細心地將柵欄恢復原狀,只留下一個不易察覺的細微痕跡。
通風管道內部狹窄而黑暗,充滿了金屬和灰塵的氣味。隊員們開啟頭盔上的微光夜視儀,沿著管道小心翼翼地向前爬行。管道內壁佈滿了灰塵,但他們穿著特製的防塵服,儘量避免留下痕跡。張浩透過入侵研究所的樓宇管理系統(僅能控制部分非核心區域),暫時關閉了這條通風管道內的氣流感應器,為潛入爭取了寶貴的時間。
管道蜿蜒向下,根據預設的路線圖,他們需要穿過兩層樓板,才能到達目標區域附近。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管道內只有隊員們壓抑的呼吸聲和衣物摩擦管壁的細微聲響。每個人都繃緊了神經,知道一旦在管道內被發現,將是甕中捉鱉的局面。
與此同時,在日內瓦的指揮中心,林凡緊盯著螢幕。螢幕上分別顯示著王猛頭盔攝像頭傳回的實時夜視畫面、研究所的二維結構圖(部分割槽域是推測的虛線)、以及張浩實時監控的安保系統狀態(顯示一切正常,未觸發警報)。蘇晚晴坐在他身旁,雙手緊握,指節因用力而發白,雖然遠在千里之外,但她的心早已飛到了蘇黎世那個危機四伏的研究所。
“猛子,報告情況。”林凡透過骨傳導耳機低聲詢問。
“已透過第一層樓板,正在向第二層移動。管道內未發現異常,氣流已停止。”王猛的聲音冷靜而簡短。
“保持警惕。耗子,外圍有甚麼動靜?”
“巡邏隊剛經過背面區域,未發現異常。研究所向北美衛星的訊號傳輸尚未開始,距離例行傳送時間還有約四十分鐘。”張浩彙報。
四十分鐘。這是他們計劃中的行動視窗。必須在訊號傳輸開始前找到丹尼爾博士並撤離,否則一旦對方在傳輸資料時發現異常,或者傳輸內容包含安保系統的自檢報告,就可能暴露。
管道內的行動繼續。在穿過第二層樓板後,根據管道走向和結構圖對比,王猛判斷他們已經位於地下二層的天花板之上。他示意隊伍暫停,拿出一個火柴盒大小的超聲波探測器,貼在管道內壁上。探測器發出人耳無法聽見的高頻聲波,並透過回聲構建出下方房間的粗略輪廓。
“下方是一個大型空間,有多個熱源……排列整齊,像是……工作臺或者實驗裝置。有兩個人形熱源在緩慢移動,可能是研究人員。”王猛將探測結果低聲傳回。
“能確定丹尼爾博士的位置嗎?”林凡問。
“無法識別具體身份。熱源輪廓顯示他們穿著類似防護服的東西。”王猛回答,“我們需要找到一個入口下去。”
隊員們繼續在管道中爬行,尋找通往下方空間的檢修口。幾分鐘後,他們發現了一個較大的金屬格柵。王猛透過格柵縫隙向下觀察,下面似乎是一個裝置間,堆放著一些備用儀器和管線,沒有人活動。
“這裡可以下去。耗子,這個房間有監控嗎?”
“根據入侵的系統顯示,這個裝置間只有一個固定攝像頭,對準門口。房間內部是盲區。我可以迴圈播放攝像頭前十分鐘的畫面,但時間不能太長,否則系統會報警。”張浩回答。
“三十秒夠嗎?”王猛問。
“足夠!行動!”
王猛對一名隊員點頭示意。那名隊員用工具迅速而無聲地卸下了格柵的四個角釘。王猛率先垂下繩索,輕盈地落入裝置間,迅速確認安全後,打出手勢。其他隊員依次滑下,最後一人將格柵虛掩回原處。
裝置間有一扇門通向外部走廊。王猛貼在門上,用微型探頭從門縫下探出,觀察走廊情況。走廊空曠,燈光昏暗,遠處傳來隱約的裝置執行聲。
“耗子,指引方向,目標區域在東側。”
“出門右轉,直行約二十米,左側第三個門,根據訊號強度推測,那裡是核心區域的可能性最大。門口有刷卡和密碼雙重認證。巡邏隊預計三分二十秒後到達該區域走廊。”張浩快速提供資訊。
時間緊迫!王猛打了個手勢,兩名隊員迅速上前,一人負責警戒走廊兩端,另一人從戰術揹包中取出一個巴掌大小的裝置,貼在門禁讀卡器上。裝置螢幕亮起,開始快速破解密碼和模擬授權訊號。
秒針滴答作響。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破解進度條緩慢而堅定地移動著。
“巡邏隊提前了!還有一分鐘到達!”張浩突然預警!
“加快速度!”王猛低吼。
負責破解的隊員額頭見汗,手指在裝置上飛快操作。
“五十秒!”
“四十秒!”
“三十秒!”
就在巡邏隊的腳步聲已經隱約可聞時,“嘀”的一聲輕響,門禁綠燈亮起!
“開了!”
王猛毫不猶豫,一把拉開門,小隊迅速閃入,門在身後輕輕合上。
門內是一個寬敞的實驗區,燈火通明。各種先進的儀器裝置發出低沉的嗡鳴。幾名穿著白色密封防護服、戴著面罩的研究人員正在操作檯前忙碌,似乎對突然闖入的不速之客毫無察覺。
王猛的目光迅速掃過整個實驗室,最終定格在實驗室最內側的一個隔離透明艙室。艙室內,一個熟悉的身影被束縛在特製的座椅上,頭上連線著密密麻麻的電極線,正是丹尼爾博士!他雙目緊閉,臉色蒼白,似乎處於昏迷或半昏迷狀態。艙室旁邊,幾個螢幕正顯示著不斷跳動的腦波訊號和複雜的資料流。
“找到目標!”王猛低喝一聲,小隊成員立刻呈戰術隊形散開,控制住實驗室內的幾名研究人員。
“不許動!雙手離開操作檯!”冰冷的槍口對準了那些穿著防護服的身影。
研究人員們顯然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呆了,僵在原地,不敢動彈。
王猛快步走到隔離艙前,試圖開啟艙門,但發現需要特殊的指令或鑰匙。
“開啟它!”王猛用槍指著一個看似領頭的研究人員。
那個研究人員顫抖著聲音:“需……需要主管的許可權……”
“主管在哪?”
“他……他不在這個實驗室……”
就在這時,實驗室內的一個紅色警報燈突然無聲地閃爍起來!同時,張浩急促的聲音在耳機中響起:“不好!你們觸發了一個隱藏的壓力感應警報!不是門禁系統裡的!整個研究所的安保系統已經被驚動了!巡邏隊正在向你們的位置集結!外部通訊受到強力干擾!”
果然,實驗室的擴音器裡傳來一個冰冷的、經過處理的電子音:“警告!A區實驗室發生未經授權的入侵!所有安保人員立即前往A區!啟動緊急封鎖程式!”
實驗室的合金大門傳來“咔嚓”一聲沉重的落鎖聲!他們被鎖死在裡面了!
窗外,刺眼的探照燈光柱劃破雨夜,迅速向主建築聚集。遠處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和犬吠聲。
情況急轉直下!營救行動瞬間從隱秘潛入變成了甕中之鱉!
“猛子!報告情況!”林凡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緊張。
“我們找到丹尼爾博士了,但他被關在隔離艙裡,需要特殊許可權開啟!我們觸發了隱藏警報,被鎖在實驗室了!外面至少有二十名武裝保安正在包圍過來!”王猛語速極快地彙報。
實驗室內的研究人員在最初的驚慌後,似乎意識到援兵將至,眼神中開始流露出反抗的意圖。
“耗子!能不能從外部開啟實驗室的門或者解除封鎖?”林凡急問。
“不行!緊急封鎖是獨立系統,我無法遠端控制!干擾太強,通訊快要中斷了!”張浩的聲音斷斷續續。
陷入絕境!
王猛眼神一厲,知道不能再猶豫了。他對著那名領頭的研究人員厲聲道:“最後給你一次機會,開啟隔離艙!否則,我不介意讓這裡見點血!”
那名研究人員看著王猛眼中毫不掩飾的殺意,以及指向自己的槍口,心理防線終於崩潰,顫抖著指向操作檯的一個隱蔽按鈕:“那……那個紅色按鈕……是緊急釋放……但會中斷所有資料採集……”
王猛一個箭步上前,毫不猶豫地按下了那個紅色按鈕!
“嗤——”一聲氣壓釋放的聲音,隔離艙的門緩緩滑開。束縛丹尼爾博士的裝置也自動解除。
王猛立刻上前檢查丹尼爾博士的狀況。呼吸微弱但平穩,脈搏雖然有些慢,但還算有力,似乎是被人為注射了鎮靜類藥物。
“博士!博士!能聽到我嗎?”王猛輕輕拍打著丹尼爾博士的臉頰。
丹尼爾博士的眼皮顫動了幾下,緩緩睜開,眼神 initially 有些迷茫,但看到王猛和他身後的戰鬥隊員時,瞬間清醒了不少,虛弱地點了點頭。
“帶上博士!準備突圍!”王猛對兩名隊員下令。那兩名隊員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起丹尼爾博士,並給他套上了一件簡易的防彈背心。
此時,實驗室外的走廊上已經傳來了密集的腳步聲和砸門聲!
“裡面的人聽著!你們已經被包圍了!立刻釋放人質,放下武器投降!”外面傳來用德語和英語交替的喊話聲。
王猛沒有理會,迅速觀察實驗室的環境。除了被封鎖的主門,只有通風管道一個出口。但帶著昏迷的丹尼爾博士,根本不可能再從狹窄的管道撤離。
“猛子!聽著!”林凡的聲音在受到嚴重干擾的通訊中再次響起,雖然雜音很大,但語氣異常堅定,“我已經聯絡了‘獵人’!瑞方警方正在趕來的路上!但他們需要時間!你們必須堅持住!想辦法制造混亂,拖延時間!”
堅持?怎麼堅持?在這個封閉的實驗室裡,面對數量未知、裝備精良的敵人?
王猛的目光掃過實驗室裡的各種儀器和裝置,最終落在那些穿著防護服、瑟瑟發抖的研究人員身上,一個大膽的計劃瞬間在他腦中形成。
“耗子!通訊還能堅持多久?”
“最多……一分鐘……干擾太強……”
“夠了!幫我接‘獵人’頻道,我要和他通話!”
一分鐘後,通訊徹底中斷。指揮中心的螢幕變成了雪花點,與前線失去了聯絡。
林凡一拳砸在控制檯上,臉色鐵青。蘇晚晴緊緊抓住他的胳膊,眼中充滿了擔憂和恐懼。
“相信猛子……他們一定能衝出來……”蘇晚晴的聲音帶著哭腔,但努力保持著鎮定。
林凡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現在能做的,就是相信王猛和他的隊員,並全力協調“獵人”,爭取最快的支援。
而在蘇黎世郊外那座被雨幕和危機籠罩的研究所內,一場慘烈的突圍戰,即將打響。王猛知道,他們唯一的生路,就是利用手頭的一切資源,撐到援軍到來的那一刻。他看了一眼身邊眼神堅定的隊員們,以及被保護在中間的丹尼爾博士,緩緩拉動了手中自動步槍的槍栓。
“檢查裝備,準備戰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