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江市公安局的會議室內,煙霧繚繞。鄭一民支隊長站在投影幕前,指尖重重點在“反貪掃黑除惡專項行動”幾個鮮紅的大字上,聲音沉穩如鍾:“市局下了死命令,要成立專案組,把盤踞在咱們這兒的黑惡勢力連根拔起,不管背後牽扯到誰,一律嚴查到底!”
他身後的幕布上,滾動著近年來綠江市發生的多起懸案:建築工程強拆致人傷亡、地下錢莊非法洗錢、公職人員收受賄賂充當保護傘……每一起都觸目驚心。
“這次的專案組,我要調重案六組的原班人馬。”鄭一民的目光掃過在場的人,“季潔,佟林,周志斌,王勇,李少成,韓麗,楊震,丁箭,陶非,孟佳——你們幾個,收拾東西,半小時後到專案組報到。”
被點到名的警員們齊聲應道,眼神裡透著久經沙場的銳利。季潔下意識地摸了摸腰間的配槍,槍套上的磨損痕跡記錄著她經手的無數案件;楊震則低頭看了看手錶,盤算著要把手上未結的卷宗交接清楚。
“還有李陽。”鄭一民補充道,目光落在角落裡那個抱著膝上型電腦的年輕警員身上,“你的技術,這次是關鍵。”
李陽點點頭,手指在鍵盤上輕輕敲擊。他的電腦螢幕上,十個技術系統正處於待機狀態,犯罪痕跡智慧掃描器的圖示閃爍著綠光,超高模擬畫像技術的資料庫已更新至最新版本。就在昨天,這套系統剛剛完成升級,新增的功能能透過一根頭髮的DNA序列,還原出此人十年前後的相貌變化,連眼角的細紋走向都分毫不差。
就在專案組即將集結完畢時,鄭一民的電話突然響起。是綠江市刑警支隊副支隊長常健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怒火:“鄭隊,出事了!洪七跑了!”
洪七是近期抓獲的重大涉黑嫌疑人,手上握著多條黑惡勢力的犯罪線索,正被關押在江平區看守所。鄭一民的眉頭瞬間擰成疙瘩:“怎麼跑的?看守所是吃乾飯的?”
“我剛從審訊室出來,就接到看守所的電話,說洪七趁放風的機會,打暈了看守,翻牆跑了。”常健的聲音裡帶著咬牙切齒的意味,“我現在就在看守所,向東平那個所長被我罵得抬不起頭,但人已經沒影了!”
鄭一民剛想追問細節,另一個緊急電話打了進來,是110指揮中心:“鄭隊,江平區環球大廈樓下發生劫持事件!一名自稱‘藍平大俠’的歹徒身綁炸藥,綁架了建築業巨頭張大洋,要求立即釋放他所謂的‘被冤入獄的兄弟’!”
“讓常健去!”鄭一民當機立斷,“告訴他,先處理劫持案,洪七的事我讓人接手!”
環球大廈樓下,早已圍滿了警察和圍觀群眾。常健帶著女刑警葛梅趕到時,正看到歹徒將一把匕首架在張大洋的脖子上,身上的炸藥包引線裸露在外,看得人頭皮發麻。歹徒約莫三十歲,臉上帶著癲狂的笑意,對著鏡頭大喊:“張大洋這個黑心開發商,欠了我們農民工的血汗錢還敢報警抓我兄弟!今天不把人放出來,我們就同歸於盡!”
常健的徒弟、江平分局刑警隊隊長熊偉剛試圖從側面靠近,卻被歹徒察覺,匕首瞬間劃破了張大洋的脖頸,滲出一串血珠。“別過來!再動一下我就拉弦!”歹徒嘶吼著,情緒極度不穩定。
常健對葛梅使了個眼色,兩人多年搭檔形成的默契在此刻顯現。葛梅假裝談判專家上前交涉,聲音溫和地分散歹徒的注意力:“你的訴求我們收到了,我們正在聯絡相關部門,你先冷靜下來,傷害人質對誰都沒好處……”
就在歹徒的目光被葛梅吸引的瞬間,常健如獵豹般從右側突襲,手中的橡膠棍精準地打在歹徒握匕首的手腕上。匕首落地的同時,葛梅撲上前死死按住歹徒拉引線的手,防爆隊員迅速衝上來拆除了炸藥包。整個過程行雲流水,不過十秒鐘,卻看得人驚心動魄。
這一幕恰好被市電視臺《警視聚焦》的主持人蕭小娜拍了下來。她舉著攝像機,鏡頭緊緊追隨著常健的身影,臉上難掩激動——這段影片當晚就在全市播出,常健英勇解救人質的畫面成了街頭巷尾熱議的話題,“鐵血刑警”的稱號不脛而走。
然而,榮耀的背後,陰影正在蔓延。當晚十點,被關押在江平分局臨時羈押室的“藍平大俠”突然口吐白沫,倒在地上。值班警員發現時,人已經沒了氣息。
李陽接到指令,帶著裝置趕到現場。犯罪痕跡智慧掃描器在羈押室的空氣中捕捉到微量的氰化物殘留,證物掃描系統則在歹徒用過的水杯內壁,發現了一層透明的薄膜,經分析正是氰化鉀與某種緩釋劑的混合物。
“是被毒死的。”李陽的聲音帶著凝重,“毒藥下在水裡,緩釋劑讓毒性延遲發作,兇手算好了時間,就是要讓他死在看守所裡。”
超動態視力技術回放了羈押室的監控錄影,畫面顯示在常健等人離開後,有一個穿著清潔工制服的人進入過羈押室,雖然戴著口罩和帽子,但李陽透過他走路的步態和身高,結合資料庫比對,發現與洪七的一個手下特徵高度吻合。
“兇手是衝著洪七來的?”季潔趕到現場,看著法醫正在處理歹徒的屍體,“還是說,這個‘藍平大俠’知道甚麼不該知道的事?”
鄭一民站在羈押室門口,看著裡面忙碌的身影,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洪七逃跑,劫持者被毒死,這兩起事件發生在同一天,絕不可能是巧合。他拿出手機,撥通了常健的電話:“洪七的逃跑路線查到了嗎?還有那個毒死歹徒的清潔工,立刻全城搜捕!”
電話那頭的常健剛結束媒體的採訪,聲音裡帶著疲憊:“監控拍到洪七往郊區的廢棄工廠跑了,我們正在追。清潔工的身份還在查,但我總覺得,這事兒和張大洋脫不了干係。”
李陽的追蹤之瞳系統已經鎖定了洪七的手機訊號,正在向郊區移動。超高模擬畫像技術根據洪七的面部特徵和逃跑路線,預測他可能藏身的地點——一個廢棄的水泥廠,那裡曾是張大洋早年的工地,後來因安全事故被查封,成了三不管地帶。
“鄭隊,洪七可能在城郊的廢棄水泥廠。”李陽彙報,同時將水泥廠的地圖傳輸到每個人的終端,“張大洋的公司十年前確實承包過那裡的工程,後來出了坍塌事故,死了三個工人,最後是用錢壓下去的。”
鄭一民眼神一凜:“看來這水比我們想的還深。季潔,你帶一組人去水泥廠搜捕洪七;楊震,查張大洋和那個坍塌事故的關係,還有‘藍平大俠’提到的‘被冤入獄的兄弟’到底是誰;李陽,繼續追蹤洪七的訊號,技術支援必須跟上!”
夜色漸深,綠江市的霓虹燈在雨霧中暈染開一片片模糊的光暈。專案組的成員們兵分幾路,奔赴各自的戰場。李陽的電腦螢幕上,資料流如瀑布般滾動,十個技術系統全速運轉,像一張無形的網,開始籠罩這座城市隱藏的罪惡。
常健站在環球大廈的陰影裡,看著張大洋被保鏢簇擁著走進豪車,車窗搖起的瞬間,他似乎看到張大洋嘴角那抹若有若無的冷笑。一種強烈的預感在他心頭升起——洪七的逃跑,歹徒的死亡,恐怕只是這場風暴的開始。
而在城郊的廢棄水泥廠,洪七正蜷縮在破敗的車間裡,撥通了一個加密號碼,聲音顫抖:“張總,我跑出來了……但他們肯定會查到你頭上……你得給我一筆錢,讓我離開綠江……”
電話那頭傳來冰冷的笑聲:“洪七啊洪七,你以為你跑得掉嗎?安心等著吧,會有人‘接’你走的。”
掛了電話,洪七的臉色瞬間慘白。他看著窗外晃動的手電光,知道自己已經成了棄子。而李陽的追蹤之瞳系統,正將那束手電光的位置,精準地標記在螢幕上——距離洪七藏身的車間,只有五十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