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江市局的會議室裡,煙霧繚繞。市政法委陳副書記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目光掃過對面的市局梁局長和副局長馬雲山:“看守所出了這麼大的事,向東平難辭其咎,但督察大隊力量薄弱也是事實。”他頓了頓,語氣凝重,“必須找個硬茬子來挑督察大隊的擔子,壓住這股歪風。”
梁局長深吸一口煙,菸灰落在制服前襟上:“陳書記說得對。督察大隊是管警察的警察,沒點鐵腕手段鎮不住場子。”他看向馬雲山,“雲山,你在刑偵口摸爬滾打這麼多年,有沒有合適的人選?”
馬雲山的手指摩挲著茶杯邊緣,沉吟片刻:“我倒有個人選——常健。”他抬眼看向兩人,“這小子剛在環球大廈解了劫持案,魄力夠,心思細,最重要的是眼裡不揉沙子,讓他去督察大隊,準能把風氣正過來。”
陳副書記與梁局長交換了個眼神,緩緩點頭:“常健確實是塊好料,就讓他試試。”
訊息傳到常健耳中時,他正在江平分局的辦公室裡翻丁潮的卷宗。葛梅端著一杯熱茶進來,看著他緊鎖的眉頭:“常隊,聽說市局要調你去督察大隊當大隊長?”
常健頭也沒抬:“還沒定的事。”他指著卷宗上丁潮的照片,“這案子蹊蹺得很,丁潮一個農民工,哪來的炸藥?又是誰把他毒死在羈押室的?”
正說著,熊偉剛一瘸一拐地走進來,胳膊上還纏著繃帶:“師父,丁潮的身份查清楚了。他老家在江平縣丁家村,父母早亡,跟著一個叫‘虎哥’的包工頭在黃金鼎的工地上幹活,去年因為討薪被抓過一次,判了半年。”
“黃金鼎?”常健的目光銳利起來,“又是這個名字。”他想起張大洋被綁架時,曾隱約提到過黃金鼎的名字,當時以為是氣話,現在看來未必。
熊偉剛湊近了些,壓低聲音:“我還查到,丁潮有個女友叫菲菲,在市區的KTV當服務生,丁潮出事後就沒露面了。”
常健拍了拍他的肩膀:“偉剛,你傷沒好利索,就別跑外勤了。想辦法找到菲菲,她肯定知道些甚麼。記住,動靜別太大,免得打草驚蛇。”
與此同時,黃金鼎的別墅里正上演著一場鬧劇。水晶吊燈的光芒下,黃金鼎指著妻子單柯紅的鼻子怒吼:“你敢查我的賬?單柯紅,別忘了你吃的穿的都是誰給的!”
單柯紅冷笑一聲,將一疊照片摔在茶几上,照片上是黃金鼎與宋麗麗在酒店門口擁吻的畫面:“我查你的賬?我是想看看,你把多少家產填進了那個女人的無底洞!”
黃金鼎被戳到痛處,揚手就給了單柯紅一巴掌。清脆的響聲在客廳裡迴盪,單柯紅捂著臉,眼中閃過一絲決絕。當晚,她收拾了一個行李箱,從黃金鼎的公文包裡拿走了30萬元現金,連夜離開了別墅,只留下一張字條:“這錢,算是你欠我的青春損失費。”
而在另一處高檔公寓裡,宋麗麗正對著鏡子敷面膜,手機突然響起,是別墅的保姆打來的:“宋小姐,不好了,剛才有幾個蒙面人闖進別墅,翻箱倒櫃的,說是要找黃總算賬!”
宋麗麗嚇得面膜都掉了:“人呢?沒傷到你吧?”
“我躲在衣櫃裡了,他們沒找到黃總,就把客廳砸了一通跑了。”保姆的聲音帶著哭腔。
黃金鼎接到訊息趕回家時,別墅已經一片狼藉。他調出監控錄影,畫面裡一個熟悉的身影閃過——張大洋的頭號打手姜衝,臉上那道刀疤在夜視鏡頭下格外顯眼。
“張大洋,你敢動我的人?”黃金鼎捏碎了手裡的玻璃杯,碎片扎進掌心也渾然不覺。他撥通一個號碼,語氣陰冷:“去把姜衝給我‘請’過來,我要讓他知道,有些人不是他能惹的。”
第二天凌晨,姜衝被人發現綁在郊區的廢棄倉庫裡。黃金鼎坐在他對面,慢條斯理地擦拭著雪茄:“姜衝,張大洋給你多少錢,我給你雙倍。告訴我,是誰讓你來砸我別墅的?”
姜衝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黃金鼎,你別白費力氣,我是不會出賣洋哥的。”
黃金鼎笑了,從皮箱裡拿出一沓沓現金,堆在姜衝面前:“這裡是五百萬,夠你在老家蓋棟樓,娶個媳婦。張大洋能給你這些嗎?”他看著姜衝眼中的動搖,繼續加碼,“只要你把張大洋這些年做的齷齪事都說出來,這錢就是你的,我還能保你平安離開綠江。”
姜衝的喉結滾動了一下,盯著那堆現金,最終低下了頭。
這一切,都被李陽的技術系統捕捉到了蛛絲馬跡。追蹤之瞳系統透過黃金鼎的手機訊號,鎖定了廢棄倉庫的位置;證物掃描系統分析了別墅監控錄影的音訊,還原出姜衝等人的對話片段;超高模擬畫像技術則根據姜衝的面部特徵,在資料庫中匹配出他近年來參與的多起暴力事件,背後都有張大洋的影子。
“鄭隊,黃金鼎和張大洋徹底撕破臉了。”李陽將分析報告推到鄭一民面前,“姜衝已經被黃金鼎收買,恐怕會供出張大洋的不少黑料。”
鄭一民看著螢幕上黃金鼎與姜衝見面的衛星影象,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這是個機會。季潔,你帶人盯著黃金鼎,看他下一步要做甚麼;楊震,查姜衝的銀行賬戶,一旦有大額資金流入,立刻凍結;李陽,繼續監控張大洋和黃金鼎的通訊,別放過任何線索。”
常健此時正坐在辦公室裡,手裡拿著督察大隊的任命書,卻一點也高興不起來。他看著丁潮的卷宗,李陽的犯罪痕跡智慧掃描器在螢幕上標註出一個疑點:丁潮入獄前,曾給一個匿名賬戶匯過三筆錢,總額恰好夠買一套簡易炸藥。而那個賬戶的開戶資訊,指向了黃金鼎旗下的一家空殼公司。
“丁潮的綁架案,黃金鼎也脫不了干係。”常健拿起外套,“葛梅,跟我去趟丁家村,看看能不能找到新線索。”
車駛出市區,常健看著窗外掠過的田野,心裡清楚,督察大隊的新崗位意味著更多的挑戰。但他更明白,只有站得更高,才能看清綠江市這潭渾水裡,到底還藏著多少見不得光的秘密。
李陽的電腦螢幕上,十個技術系統依舊在不知疲倦地運轉。罪惡功能系統將張大洋、黃金鼎、馬雲山、甚至陳副書記的關係網梳理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網,紅色的線條在螢幕上交織,最終指向一個模糊的節點——這個節點,或許就是解開所有謎團的關鍵。
而在綠江的某個角落,菲菲正躲在廉價旅館的被子裡,看著手機裡丁潮的照片,淚水無聲滑落。她的口袋裡,揣著一張丁潮留給她的銀行卡,還有一張寫著“黃金鼎工地,三年前,五條人命”的字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