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山市郊廢棄工廠的倉庫裡,探照燈的光柱刺破黑暗,照亮了空氣中漂浮的粉塵。大蝦和麻子正指揮著手下搬運紙箱,箱子裡露出的白色晶體在燈光下泛著詭異的光澤——這正是塔寨剛剛生產出的一批高純度冰毒,準備透過他們的渠道銷往周邊城市。
“動作快點!陳大隊說了,今晚必須搞定,別出岔子!”大蝦叼著煙,不耐煩地催促著,眼角的餘光卻始終警惕地掃視著四周。他總覺得心裡發慌,像是有甚麼不好的事情要發生。
就在這時,倉庫外突然傳來刺耳的警笛聲,紅藍交替的燈光瞬間將倉庫染紅。“警察!不許動!”蔡永強的聲音帶著威嚴,率先衝了進來,身後跟著數十名警察,迅速形成包圍圈。
大蝦和麻子臉色劇變,下意識地就想反抗,卻被早有準備的警察死死按住。混亂中,一個漏網的毒販突然從懷裡掏出一把匕首,朝著蔡永強的後背刺去——他是林天昊安插在大蝦身邊的“死士”,專門負責在關鍵時刻製造混亂。
“小心!”李飛的聲音驟然響起,他和馬雯雖然被李維民要求“待命”,但終究放心不下,還是悄悄跟了過來。千鈞一髮之際,李飛猛地撲過去,一把將蔡永強推開,匕首擦著蔡永強的胳膊劃過,深深刺進了李飛的肩膀。
“李飛!”馬雯驚呼一聲,立刻衝過去將那個毒販制服,同時扶住搖搖欲墜的李飛。
蔡永強看著李飛肩膀上滲出的鮮血,眼神複雜,嘴唇動了動,卻沒說出話來。他沒想到,自己一直提防甚至懷疑的人,會在關鍵時刻救了自己。
“別愣著了,抓人!”李飛忍著劇痛,對蔡永強喊道。
倉庫裡的混亂很快被平息,大蝦、麻子以及所有參與交易的毒販被悉數抓獲,一箱箱毒品被貼上封條,作為鐵證。李陽的證物掃描系統早已透過無人機對現場進行了全方位掃描,自動識別並記錄了所有證物的位置和特徵,為後續的審訊和起訴提供了完整的證據鏈。
醫院的急診室裡,醫生正在為李飛處理傷口。馬雯守在旁邊,看著他蒼白的臉,忍不住抱怨:“都說了讓你別衝動,你偏不聽!要是傷得再重點怎麼辦?”
李飛咧嘴笑了笑,疼得倒吸一口涼氣:“沒事,小傷。至少……抓住了人,沒讓他們跑掉。”他看向門口,蔡永強正站在那裡,眼神複雜地看著他,“他怎麼不進來?”
“誰知道呢。”馬雯哼了一聲,“說不定還在懷疑你別有用心。”
蔡永強確實在猶豫。他走進來,看著李飛肩膀上的繃帶,低聲說了句:“謝謝。”
“我不是為了你,是為了這身警服。”李飛的語氣淡淡的,“希望你別辜負了它。”
蔡永強的身體僵了一下,沒再說甚麼,轉身離開了急診室。他回到公安局,立刻給馬雲波打了個電話,語氣平靜地彙報:“馬局,行動很順利,抓獲了大蝦、麻子等一批毒販,繳獲了不少毒品。”
“有沒有甚麼意外?”馬雲波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沒有,一切順利。”蔡永強刻意隱瞞了李飛受傷以及毒販襲擊的事,他不知道自己為甚麼要這麼做,或許是潛意識裡,不想讓馬雲波知道李飛救了他,又或許,是不想讓某些“敏感資訊”傳到不該傳的人耳朵裡。
掛了電話,蔡永強看著桌上的審訊記錄,眉頭緊鎖。大蝦和麻子雖然被抓,但他們明顯有所準備,對塔寨的核心資訊守口如瓶,只是一口咬定是自己私下交易,與其他人無關。
而此時的馬雲波家裡,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于慧蜷縮在沙發上,臉色慘白,額頭上佈滿了冷汗,身體控制不住地顫抖——舊傷引發的劇痛再次襲來,讓她幾乎無法忍受。馬雲波拿著針管,眼神痛苦地將毒品緩緩注入她的靜脈。
看著妻子漸漸平靜下來,陷入昏睡,馬雲波的心裡像被刀割一樣難受。他走到衛生間,將用過的針管和包裝扔進馬桶,按下衝水鍵,聽著水流聲,眼神裡充滿了絕望和掙扎。他知道這樣做不對,卻無法眼睜睜看著妻子忍受非人的痛苦。
李陽的追蹤之瞳系統清晰地記錄了這一切。螢幕上,馬雲波銷燬證據的畫面被放大,罪惡功能系統分析出他的情緒波動——痛苦、自責、還有一絲麻木。“李局,馬雲波果然在幫于慧注射毒品,”李陽的聲音帶著沉重,“這很可能就是他被塔寨拿捏的把柄。”
李維民看著螢幕,沉默良久,才緩緩開口:“繼續盯著,但暫時不要驚動他。”他知道,馬雲波走到這一步,背後一定有太多的無奈,不到萬不得已,他不想輕易將這位曾經的“緝毒英雄”推向深淵。
深夜,東山市的街道上空無一人。李飛忍著傷痛,悄悄跟在陳光榮身後。自從得知伍仔提到的“名字帶‘榮’的警察”很可能是陳光榮後,他就下定決心要找出證據。李陽的追蹤之瞳系統實時將陳光榮的位置共享給李飛,讓他能始終保持安全距離。
他看到陳光榮走進一傢俬人診所,過了半個小時才出來,左手手腕上多了一圈紗布,隱隱能看到血跡。“他受傷了?”李飛心裡咯噔一下,立刻聯想到抓捕行動中那個持刀的毒販——難道陳光榮和毒販有聯絡,甚至可能在混亂中被誤傷?
更讓他震驚的是,陳光榮並沒有回家,而是開車前往了林耀東的“東方會所”。這座表面上高階大氣的會所,其實是塔寨在市區的“據點”,林耀東經常在這裡與“保護傘”和合作夥伴會面。
李飛將車停在會所對面的隱蔽處,透過李陽提供的“身臨其境”功能系統,清晰地看到了會所內的情景——陳光榮正和林耀東坐在包間裡,兩人低聲交談著,雖然聽不清具體內容,但能看到陳光榮時不時地指著自己受傷的手腕,而林耀東則臉色陰沉地揮著手。
“果然是他!”李飛的拳頭緊緊攥著,肩膀的傷口因為激動而隱隱作痛。
馬雯的電話適時打了進來:“我查到了,陳光榮今晚確實給林燦打過電話,時間就在抓捕行動開始前半小時。”她的語氣帶著肯定,“一定是他報的信,只是沒想到我們行動這麼快,才沒讓大蝦和麻子跑掉。”
“他現在就在東方會所,和林耀東在一起。”李飛沉聲道,“我們得想辦法拿到他們談話的證據。”
“李陽已經在弄了,”馬雯說,“他正在嘗試侵入會所的監控系統和錄音裝置,應該很快就有結果。”
第二天一早,東山市公安局的會議室裡,陳光榮突然提出:“馬局,大蝦、麻子涉及的案子不只是販毒,還可能和林水伯兒子林仔仔的死因有關,我建議將他們轉到刑偵大隊審理,由我負責。”
蔡永強立刻反對:“不行!大蝦、麻子是緝毒隊抓獲的,理應歸我們審理,而且他們的主要罪行是販毒,和林仔仔的案子未必有關聯。”他隱隱覺得陳光榮這是想搶人,目的很可能是想在審訊中做手腳,讓大蝦和麻子閉嘴。
“怎麼會沒關係?”陳光榮提高了音量,“林仔仔是吸毒人員,很可能和大蝦、麻子有交易,查清他們之間的關係,說不定能找到林仔仔死亡的真相,給家屬一個交代!”
兩人爭執不下,目光都投向了馬雲波,等待他的決斷。馬雲波看著兩人,心裡清楚陳光榮的算盤,但于慧的疼痛和林耀東的威脅像兩座大山壓著他,讓他無法做出公正的判斷。
就在這時,李維民推門而入,目光銳利地掃過陳光榮:“大蝦、麻子的案子,由聯合督導組直接負責審理。陳大隊,你的主要精力還是放在日常刑偵工作上吧。”
陳光榮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但在李維民威嚴的目光下,只能悻悻地閉上嘴。他知道,自己的計劃失敗了,而這背後,一定有甚麼他不知道的事情在發生。
李維民看著陳光榮的背影,又看了看蔡永強複雜的眼神,心裡清楚,這場無聲的較量才剛剛開始。李陽的電腦螢幕上,東方會所的錄音終於被破解,陳光榮和林耀東的對話清晰地傳了出來——
“……大蝦和麻子不能出事,他們知道的太多……”
“放心,我會想辦法……”
“那個李飛,必須儘快解決掉,留著是個禍害……”
李維民的眼神越來越冷,他按下了錄音暫停鍵,對身邊的鄭一民說:“通知下去,收網的時候,到了。”
東山市的天空,烏雲密佈,一場即將到來的風暴,正在醞釀著最後的力量。而隱藏在暗處的罪惡,終將在陽光之下,無所遁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