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榮昌貿易有限公司的地下停車場裡,張敏慧坐在趙嘉良的車裡,雙手緊緊攥著一個隨身碟,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車窗外,霓虹燈光閃爍,映在她蒼白的臉上,顯得格外驚魂未定。
“這是浩宇集團近五年的境外毒品運送路線圖,還有資金洗白的賬戶資訊。”張敏慧將隨身碟遞給趙嘉良,聲音帶著顫抖,“劉浩宇在荷蘭、法國、泰國都有倉庫,所有的貨,最終都指向一個源頭——東山塔寨。”
趙嘉良接過隨身碟,插入隨身攜帶的平板電腦。李陽的駭客技術瞬間啟動,對隨身碟進行安全掃描,確認沒有病毒後,點開了裡面的檔案。犯罪痕跡智慧掃描器快速解析著資料,將零散的航線、賬戶、交易量整合成清晰的圖表,每一條線路的終點,都標註著“東山”的字樣。
“羅佳怡的死,真的是劉浩宇下的命令?”趙嘉良看著螢幕上的資料,頭也不抬地問。他需要確認,這起命案是否與二十年前妻子的死一樣,都系劉浩宇和林耀東所為。
張敏慧的身體晃了一下,像是被這句話戳中了痛處:“是……羅佳怡無意中看到了何瑞龍和宋倩的交易記錄,還查到榮昌的資金和塔寨的製毒工廠有關聯,她想報警……劉浩宇知道後,就讓何瑞龍找人殺了她,還威脅我說,如果敢說出去,就讓我和我家人陪葬。”
她抬起頭,眼裡滿是悔恨:“我對不起佳怡,如果我當時勇敢一點……”
“現在說這些沒用了。”趙嘉良打斷她,語氣冰冷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同情,“你提供的證據很重要,我會保證你和家人的安全。”他將隨身碟拔下,遞給身邊的助手,“立刻發給李陽,讓他同步給李維民。”
李陽的聲音幾乎在同時透過耳機傳來:“趙先生,資料收到了!我比對了東山的製毒窩點分佈圖,和榮昌的資金流向完全吻合!塔寨的每個房頭都有對應的境外銷售線路,林耀東是總負責人!”
趙嘉良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波瀾。二十年前的迷霧,終於在這一刻被撕開了一道口子,而他知道,這僅僅是開始。
東山市郊的安全屋裡,伍仔坐在沙發上,面前放著一杯熱牛奶。李飛和馬雯坐在他對面,耐心地等待著。自從被從表姐家接來後,伍仔的情緒穩定了很多,但一提到林水伯的兒子林仔仔,他還是會不自覺地發抖。
“伍仔,我們知道你很難受,但只有說出真相,才能讓仔仔安息,讓水伯安心。”馬雯輕聲說道,語氣裡帶著安撫,“你看到的,聽到的,都告訴我們,不用怕。”
伍仔抿了一口牛奶,手指在杯沿上摩挲著,沉默了很久,才緩緩開口:“仔仔……他不是吸毒過量死的。”
李飛和馬雯對視一眼,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那天晚上,我和仔仔在塔寨的後巷碰到了林天昊的人,”伍仔的聲音帶著恐懼,彷彿又回到了那個可怕的夜晚,“他們讓仔仔把從祠堂偷聽到的話忘掉,還說只要他乖乖聽話,就給我們‘好東西’。仔仔不肯,說要去告訴警察,塔寨在做犯法的事……”
他的聲音開始發顫:“然後……然後他們就打他,用鋼管打他的頭……我嚇得跑掉了,第二天就聽說仔仔死在了戒毒所,說是吸毒過量……可我明明看到,他被打得頭破血流……”
說到這裡,伍仔再也忍不住,捂著臉哭了起來。李飛的拳頭緊緊攥著,指節泛白,他能想象到當時的場景,能感受到林水伯得知真相時的痛苦。
“他們為甚麼要打仔仔?他偷聽到了甚麼?”李飛追問,聲音因為憤怒而有些沙啞。
“好像是……關於一批貨的運輸時間,還有……一個警察的名字,他們說……那個警察是塔寨的‘保護傘’,會幫他們搞定外面的事。”伍仔努力回憶著,“仔仔說,那個警察的名字裡有個‘榮’字……”
“陳光榮!”李飛和馬雯異口同聲地說道。這個名字像一道閃電,瞬間照亮了許多之前的疑點——陳光榮的異常舉動、對塔寨的維護、以及湘仔死前提到的“陳大隊”。
就在這時,安全屋的門被敲響了。李飛警惕地站起身,走到門邊,透過貓眼看到了幾張熟悉的面孔——鄭一民、季潔、楊震……重案六組的原班人馬竟然都來了。
開啟門,鄭一民走進來,看了看伍仔,又看了看李飛和馬雯:“李局讓我們來接伍仔,他需要接受更系統的保護和詢問。”
“李維民知道我們在這?”李飛有些意外,他和馬雯的行動並沒有上報。
“李陽的追蹤之瞳早就把你們的位置報給李局了。”季潔笑著解釋,“他就是怕你們衝動,才讓我們過來幫忙。”
李飛這才明白,原來自己的一舉一動都在李維民的掌控之中。他雖然有些不爽,但也知道,這是為了安全起見。
“伍仔就交給你們了。”李飛對鄭一民說道,“他提供的線索很重要,尤其是關於陳光榮的部分。”
鄭一民點了點頭:“放心,我們會處理好的。你們倆也跟我們回去吧,李局有新的任務安排。”
回到東山市公安局,李維民的辦公室裡氣氛凝重。他看著面前的李飛和馬雯,將一份行動方案推到他們面前:“根據李陽傳來的最新情報,塔寨的外圍毒販大蝦和麻子今晚將在城郊的廢棄工廠交易,我決定讓蔡永強負責這次抓捕行動。”
“蔡永強?”李飛猛地站起來,臉上寫滿了不解,“我們現在有證據懷疑陳光榮有問題,蔡永強和他走得那麼近,讓他負責行動,萬一走漏訊息怎麼辦?”
“李飛,坐下。”李維民的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這是命令。蔡永強雖然做事謹慎,但能力毋庸置疑,而且這次行動是秘密進行的,只有我們幾個人知道。”
“可是……”
“沒有可是。”李維民打斷他,“我知道你不信任蔡永強,但現在我們需要他的配合,只有這樣才能麻痺塔寨的人。”
李飛還想爭辯,卻被馬雯用眼神制止了。他看著李維民堅定的眼神,知道再爭下去也沒用,只能憤憤地坐下,心裡卻充滿了不安。
與此同時,東山市的一家小酒館裡,蔡永強和陳光榮正坐在角落喝酒。桌上的菜沒怎麼動,酒瓶卻已經空了兩個。
“永強,不是我說你,最近怎麼總是躲著我?”陳光榮端起酒杯,語氣裡帶著一絲試探,“是不是李維民給你灌了甚麼迷魂湯,讓你對我也有想法了?”
蔡永強拿起酒杯,抿了一口,眼神閃爍:“別瞎說,都是工作上的事。”他心裡清楚,陳光榮這是在試探自己,而他必須小心應對。
就在這時,蔡永強的手機響了,是局裡的緊急出警通知。他看了一眼螢幕,臉色微變:“有任務,我得先走了。”
陳光榮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不動聲色地問道:“甚麼任務這麼急?”
“沒甚麼,抓兩個小毒販。”蔡永強含糊地說道,起身就要走。
陳光榮看著他匆忙離去的背影,立刻拿出手機,撥通了林燦的電話,聲音壓得極低:“大蝦和麻子今晚有行動,警察要去抓他們,讓麻子趕緊跑,晚了就來不及了!”
掛了電話,陳光榮端起酒杯,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知道,蔡永強的行動絕對不簡單,但無論如何,他都必須保證塔寨的人沒事。
蔡永強坐在警車上,看著窗外飛逝的街景,心裡五味雜陳。他當然知道陳光榮可能會通風報信,但他沒有證據,只能按照李維民的安排行事。而他不知道的是,李陽的追蹤之瞳早已鎖定了陳光榮的手機訊號,將他與林燦的通話內容一字不落地記錄了下來,並實時傳輸給了李維民。
“李局,陳光榮果然通風報信了!”李陽的聲音帶著一絲憤怒,“他讓林燦通知麻子逃跑!”
李維民看著螢幕上的通話記錄,眼神冰冷。他早就料到陳光榮會有動作,這也是他讓蔡永強負責行動的原因之一——引蛇出洞。
“讓蔡永強按原計劃行動,”李維民對著對講機說道,“另外,通知楊震和丁箭,在麻子可能逃跑的路線上設伏,務必將他抓獲!”
“收到!”
夜色中的東山市,一場明修棧道、暗度陳倉的抓捕行動悄然展開。而在這場行動的背後,內鬼的影子已經越來越清晰,而塔寨的罪惡網路,也即將在這一次次的交鋒中,被逐步撕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