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山的晨霧像化不開的濃痰,黏在養雞場的鐵絲網上,混合著雞糞的腥臭和消毒水的刺鼻氣味,讓人胃裡翻江倒海。李飛踩著泥濘的土路往裡衝,手裡的槍上了膛,保險栓“咔噠”一聲輕響,在寂靜的山坳裡格外清晰——宋楊的最後一條簡訊是“北山養雞場,包星設套,救我”,之後就再也聯絡不上了。
養雞場的鐵皮棚歪歪扭扭,幾排雞籠空著,地上散落著羽毛和破雞蛋殼。李飛剛繞過一個堆著飼料的麻袋,就聽到裡面傳來悶響,像是有人被捂住了嘴。他貓著腰靠近,透過棚子的縫隙往裡看——宋楊被綁在柱子上,嘴角貼著膠帶,蔡傑正用腳踹他的肚子,旁邊還站著兩個拿刀的壯漢,正是包星的手下。
“宋警官,別怪我們心狠,要怪就怪你跟李飛那小子,非要往塔寨的渾水裡闖。”蔡傑叼著煙,煙霧燻得他眯起眼,“林勝文死了,你以為這事就完了?你們知道得太多,留著就是禍害。”
宋楊掙扎著,眼裡全是血絲,嗚嗚的聲音裡帶著憤怒。李飛攥緊了槍,正想衝進去,突然聽到身後有腳步聲,他猛地轉身,槍指過去——卻是李陽抱著膝上型電腦,喘著氣站在那裡,眼鏡片上全是霧氣。
“你怎麼來了?”李飛壓低聲音,又驚又喜。
“鄭隊怕你出事,讓我跟過來支援。”李陽推了推眼鏡,開啟電腦,螢幕上立刻顯示出鐵皮棚內的3D模型,是用身臨其境功能系統實時構建的,“裡面三個人,蔡傑在左,兩個打手在右,宋楊被綁在中間柱子,柱子後面有根鋼管,能當武器。”他切換頁面,“我已經用駭客技術遮蔽了這一帶的訊號,他們求救也發不出去。”
“計劃?”李飛問。
“我從右邊繞過去,用證物掃描系統的強光功能晃他們眼睛,你從左邊突進去救宋楊。”李陽指了指棚子的兩個破洞,“動作要快,他們的注意力全在宋楊身上。”
李飛點頭,剛要動,李陽又拉住他:“等等,他們腰間有槍,別硬碰硬。”他從揹包裡掏出個小巧的裝置,“聲波干擾器,能讓手槍暫時卡殼,我扔過去。”
隨著一聲輕響,干擾器落在棚子中央,發出一陣刺耳的高頻噪音。蔡傑等人捂著頭罵娘,李飛趁機從左邊破洞滾進去,一腳踹開離宋楊最近的打手,順手抄起柱子後的鋼管,砸在另一個人的手腕上,刀“哐當”落地。
蔡傑反應過來,伸手去摸槍,卻發現扳機卡得死死的,他剛想罵“甚麼破玩意兒”,李陽已經從右邊衝進來,手裡的電腦線纏上他的脖子,猛地往後拽。蔡傑踉蹌著倒地,李飛撲上去按住他,手銬“咔噠”鎖上。
“你小子……”宋楊被鬆綁,扯掉膠帶,嗓子啞得像砂紙摩擦,“再晚來一步,我就交代在這兒了。”
李陽正在給蔡傑他們拍照片,用超高模擬畫像技術比對資料庫:“蔡傑,32歲,塔寨村人,林耀東的遠房侄子,有三次故意傷害前科,這次綁架襲警,夠他判十年了。”他指著其中一個打手,“這是包星的司機,外號‘瘦猴’,負責運輸毒品原料。”
李飛踹了蔡傑一腳:“說,包星在哪?為甚麼要殺我們?”
蔡傑梗著脖子:“我不知道……我只是奉命行事……”
“奉命?奉誰的命?林耀東還是林天昊?”李陽突然調出一段錄音,是剛才干擾器同時錄下的,裡面有蔡傑的聲音,“……林主任說了,處理乾淨點,別留下痕跡……”
蔡傑的臉瞬間白了,再也說不出話。
與此同時,香港維多利亞港的遊艇上,趙嘉良正把玩著一個裝著白色粉末的水晶瓶,對面的毒販笑得一臉諂媚:“趙先生,這批貨純度95%,塔寨的新配方,在東南亞能賣個好價錢。”
趙嘉良剛要說話,手機震動起來,是手下阿力的電話,聲音急促:“良哥,東山出事了,蔡傑在北山養雞場被抓,李飛和一個技術警察救了宋楊,現在警方可能已經盯上交易線了。”
趙嘉良的臉色沉了下來,手指在水晶瓶上輕輕敲擊:“知道了。”他掛了電話,對毒販笑了笑,“不好意思,這批貨我暫時不要了,風聲太緊,做生意得講規矩,不能拿命開玩笑。”
毒販的臉垮了:“趙先生,我們都準備好了……”
“我說,取消交易。”趙嘉良的語氣冷下來,眼神裡的寒意讓毒販不敢再勸。他起身就走,留下身後氣急敗壞的咒罵——他知道,蔡傑被抓,意味著東山的毒網已經開始鬆動,現在交易等於自投羅網,他要等更穩妥的時機。
而此時的東山市醫院,李飛正躺在病床上,胳膊上纏著繃帶,臉上貼著紗布,看起來傷勢不輕。這是他和李維民、李陽商量好的計策——故意放出訊息,說他在北山養雞場救宋楊時被砍傷,需要住院治療,引幕後黑手來暗殺,好抓個現行。
李陽坐在病房角落,電腦螢幕上顯示著醫院各個角落的監控畫面,超動態視力技術被調到最高靈敏度:“李飛,注意,三樓樓梯口有個穿黑夾克的男人,戴著口罩,眼神一直在看病房號,形跡可疑。”
李飛閉著眼,用眼角的餘光瞥了一眼門口:“知道了,按計劃來。”
幾分鐘後,病房門被輕輕推開,黑夾克男人躡手躡腳地走進來,手裡攥著把匕首,寒光在燈光下閃了一下。他走到病床前,剛要動手,李飛突然睜開眼,一腳踹在他肚子上,男人踉蹌著後退,匕首掉在地上。
“抓的就是你!”李陽從角落衝出來,手裡的電擊棍捅在男人後腰上,男人抽搐著倒地。李陽用電腦掃描他的指紋和麵部特徵:“王浩,45歲,塔寨村外圍的打手,有多次傷害前科,三個月前剛從監獄出來,是林天昊的得力干將。”
王浩被押走時,嘴裡還在喊:“林主任不會放過你們的!”
“林耀東果然急了。”李飛坐起來,扯掉繃帶,“他越急,越說明我們摸到了他的痛處。”
李陽點頭,突然收到一條加密資訊,是林水伯發來的——這位曾經的塔寨村小學老師,因為兒子吸毒去世,對毒品深惡痛絕,成了李飛的秘密線人。資訊只有一行字:“陳珂安全,想見面,豐益賓館302房。”
“陳珂有訊息了!”李飛眼睛一亮,“她肯定知道些甚麼。”
兩人趕到豐益賓館時,陳珂正坐在窗邊,臉色蒼白,手裡捏著個保溫杯。看到李飛和李陽進來,她猛地站起來,眼圈紅了:“李飛,宋楊沒事吧?多虧了你們……還有這位李警官,謝謝你。”她轉向李陽,深深鞠了一躬。
“沒事就好。”李飛坐下,“你這段時間躲在哪?為甚麼不聯絡我們?”
“我怕……”陳珂的聲音發顫,“林勝文死了,宋楊被抓,他們連你的照片都PS了,我不敢相信任何人。是林水伯找到我,說你們是真心想查案,我才敢出來。”她頓了頓,從包裡掏出個隨身碟,“這是我在林勝文家發現的,他死前藏在書架後面,我不知道是甚麼,但覺得重要。”
李陽接過隨身碟,插在電腦上,用解密軟體開啟——裡面是一份賬本,記錄著塔寨村近半年的毒品交易明細,收貨方里赫然有“東山大酒店301房”“香港趙先生”等名字,還有一筆“一噸貨,月底交”的記錄。
“這就是證據!”李飛激動地站起來,“林耀東想掩蓋的,就是這個!”
陳珂看著他們,突然想起甚麼:“對了,我剛才給李維民局長打了電話,告訴他你們在這裡,他說馬上過來。”
李飛和李陽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興奮——賬本在手,加上蔡傑和王浩的口供,離揭開塔寨的毒網又近了一步。窗外的陽光透過玻璃照進來,落在賬本的數字上,那些曾經代表著罪惡的符號,此刻正變成刺破黑暗的利劍。
“李維民來了,我們就可以申請正式立案,抓捕林耀東和林天昊。”李陽快速備份賬本,“鄭隊他們也該到了,這次,一定要把塔寨的毒瘤連根拔起。”
走廊裡傳來腳步聲,李維民帶著季潔和楊震走進來,看到賬本時,他緊繃的臉上終於露出一絲笑意:“好小子,沒讓我失望。”他拍了拍李飛的肩膀,“準備好,真正的硬仗,要開始了。”
豐益賓館的房間裡,幾人的身影被陽光拉長,窗外的東山市漸漸甦醒,而一場針對塔寨毒網的雷霆行動,正在悄然醞釀。李陽的電腦螢幕上,罪惡剋星功能系統已經根據賬本資訊,生成了詳細的抓捕名單和行動路線,每一個名字後面,都標註著他們在毒網中的位置——這一次,他們不會再給毒販任何逃脫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