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山市的夏夜悶熱得像口密不透風的蒸籠,塔寨村的祠堂前卻燈火通明,狗吠聲此起彼伏。李飛踩著摩托車的油門,引擎轟鳴聲撕破了村莊的寧靜,宋楊緊隨其後,兩人身上的警服在月光下泛著冷光——他們剛接到線報,毒販林勝文今晚在村裡交易,這是撕開塔寨毒網的最好機會。
“動作快點,完事回隊裡吃宵夜!”李飛壓低聲音,手裡的手銬泛著金屬光澤。他和宋楊貓著腰穿過茂密的龍眼樹林,林勝文家的二層小樓就在眼前,窗戶裡透出昏黃的光,隱約能聽到洗牌聲和嬉笑聲。
破門的瞬間,林勝文正把一沓現金塞進抽屜,桌上的塑膠袋裡裝著白色晶體,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化學品氣味。“警察!不許動!”李飛一個飛撲將他按在桌上,宋楊迅速銬住他的手腕,抓起那袋晶體塞進證物袋——這是鐵證,足以讓林勝文蹲上十年大牢。
但他們沒算到塔寨村民的反應。不過十分鐘,幾十號人就圍了上來,男女老少舉著鋤頭、扁擔,堵住了大門。“憑啥抓我們村的人?”“把人放了!不然別怪我們不客氣!”人群裡有人喊著,石塊和爛菜葉砸在牆上,噼啪作響。
林勝文突然囂張起來,在李飛懷裡掙扎:“李警官,你抓得了我,帶得走嗎?這是塔寨,不是你們公安局!”
混亂中,一個穿花襯衫的男人趁宋楊分神,猛地撞開他,一把搶過證物袋就往嘴裡塞。“攔住他!”李飛急得大喊,可村民們像潮水般湧上來,宋楊被推得踉蹌,等李飛好不容易掙脫人群,證物袋已經被嚼爛,男人吐掉嘴裡的殘渣,抹了抹嘴:“啥也沒有,你們冤枉好人!”
最終,李飛和宋楊只能架著林勝文艱難突圍,摩托車後視鏡被打爛,宋楊的胳膊也被扁擔劃了道口子。“這群人瘋了!”宋楊喘著粗氣,看著後視鏡裡越來越遠的塔寨,眼裡全是怒火,“明擺著包庇,那袋東西肯定是毒品!”
李飛咬著牙沒說話,他知道,塔寨的水,比想象中更深。
審訊室的燈光慘白刺眼,林勝文蹺著二郎腿,嘴角掛著嘲諷:“李警官,沒證據就別折騰了,我叔是村主任,分分鐘能保我出去。”
李飛突然笑了,往桌上扔了支菸(沒點燃):“你叔?林耀東?他自己屁股都不乾淨,還保你?”他故意湊近,聲音壓低,“聽說你這次賣的‘貨’,是給東山大酒店的‘客人’?那可是省裡來的領導,你把他供出來,說不定能立功減刑。”
林勝文的眼神閃了一下,隨即梗著脖子:“我不知道你說啥!”
“不知道?”李飛拿出手機,點開一張照片——是林勝文和一個戴金絲眼鏡的男人握手,背景是東山大酒店的旋轉門,“這是上週三拍的,你以為沒人看見?那男人可是省廳重點盯的物件,你把交易細節說出來,我幫你申請保護,不然……”他沒說完,但威脅的意味顯而易見。
林勝文的喉結動了動,沉默了足足三分鐘,終於開口:“我只說一次……那批貨是‘冰糖’,五十克,給301房的客人,錢是透過一個叫‘阿坤’的轉的……”
與此同時,市公安局的會議室裡,氣氛凝重如鐵。李維民指著地圖上的東山市,對重案六組的成員們說:“根據線報,三個月內,有一噸毒品要從塔寨流出,透過海運到廣東、福建,甚至可能遠銷境外。這批貨一旦流入市場,後果不堪設想。”
鄭一民點頭,示意李陽展示技術裝置。李陽的電腦螢幕上,犯罪痕跡智慧掃描器正在演示:“這個系統能自動識別現場的可疑物品,比如偽裝成冰糖的冰毒,哪怕混在糖罐裡,也能透過分子結構差異掃描出來。”他切換頁面,“還有追蹤之瞳,只要林勝文提到的‘阿坤’留下一點痕跡——哪怕是半個腳印,也能追出他的活動範圍。”
季潔看著螢幕,突然想起李飛剛才的電話:“他們抓了林勝文,卻被村民搶了證物,現在審訊有了點突破,但人可能很快被保釋。”
“保釋?”楊震皺起眉,“這明擺著是走關係,背後肯定有人打招呼。”
李維民敲了敲桌子:“所以需要你們配合。鄭隊,麻煩季潔和韓麗去查林勝文的情婦周琳,看看能不能找到新線索;楊震、丁箭帶李陽,去東山大酒店布控,用超動態視力技術盯著301房,別放過任何可疑人員;佟林、周志斌負責外圍,查那個叫‘阿坤’的人;李陽,你的駭客技術派上用場了,黑進東山大酒店的監控系統,調近一個月的錄影,重點查戴金絲眼鏡的男人。”
部署剛完,李飛的電話又來了,語氣急促:“李局,林勝文被取保候審了!我們剛到周琳家,她說明早九點放人!”
更糟的訊息在第二天傳來——林勝文死在了自己家,吊死在房樑上,現場被偽裝成自殺。李飛趕到時,林耀東正站在院子裡,對著村民們嘆氣:“勝文這孩子,就是想不開,被警察審了幾句就尋短見……”
李飛衝進房間,看著地上的板凳和脖子上的勒痕,總覺得不對勁。這時,宋楊臉色慘白地跑進來,手裡攥著手機:“飛哥,你看這個……”螢幕上是陳珂的裸照,背景是他們常去的咖啡館,照片下面還有行字:“想救她,就放了包星(林勝文的同夥)。”
“假的!這是PS的!”李飛一眼就看出破綻——陳珂脖子上有顆痣,照片上沒有。但宋楊已經慌了神:“不管真假,我得去救她!”他抓起外套就往外跑,李飛想攔已經來不及。
半小時後,宋楊的電話打不通了。李飛急得團團轉,這時鄭一民帶著季潔和李陽趕到:“別急,李陽的技術能追蹤訊號。”
李陽的手指在鍵盤上翻飛,螢幕上跳出一串程式碼,很快定位到宋楊的手機訊號:“在城郊的廢棄工廠!他可能去抓包星了!”他同時啟動了超動態視力技術,連線工廠附近的監控,“畫面有點模糊,但能看到有三個人在追宋楊,其中一個穿黑色夾克,應該是包星!”
李維民當機立斷:“楊震帶王勇、李少成,跟李飛去工廠救人;季潔、韓麗去保護陳珂,防止她真的被綁架;佟林、陶非去查林勝文的死因,用李陽的證物掃描系統,仔細搜現場,哪怕一根頭髮都別放過;李陽,繼續追蹤包星的行蹤,同時破解林勝文的手機,看看有沒有加密資訊。”
行動迅速展開,警笛聲劃破東山的清晨。李陽的電腦上,追蹤之瞳系統根據包星鞋底的泥土成分,畫出了一條清晰的軌跡——從工廠後門到一條小河,再到對岸的玉米地。“他想從水路跑!”李陽喊道,“河下游有個渡口,有艘摩托艇!”
楊震立刻調了艘衝鋒舟,李飛站在船頭,握著槍的手因為用力而發白。他知道,宋楊可能已經遇險,林勝文的死、陳珂的照片、包星的逃跑,全是衝著他們來的,背後一定有隻大手在操控。
而在林勝文家,季潔正帶著李陽的證物掃描系統仔細排查。系統突然發出“嘀嘀”聲,在房梁的陰影處掃描到一絲異常:“發現微量纖維,成分與麻繩不符,是尼龍繩,上面有粘合劑殘留。”李陽放大影象,“這不是自殺,是被人勒死後掛上去的,兇手用尼龍繩偽裝成麻繩,粘合劑還沒幹透!”
佟林蹲下身,看著地上的板凳:“凳腳的泥土是乾的,林勝文體重一百五十斤,踩上去凳腳應該陷進地裡一點,但這板凳紋絲不動——有人把他掛上去後,再擺的板凳。”
李陽的模擬畫像技術同時啟動,根據現場留下的半個模糊腳印(鞋碼43,鞋底有磨損)、門框上的指紋(不完全,但能看出是鬥型紋),結合塔寨村成年男性的骨骼資料庫,很快畫出一個輪廓:“身高約1.8米,體重75公斤左右,長期幹體力活,右手可能受過傷(指紋有殘缺)。”
“是林天昊!”李飛從工廠趕回來(宋楊被找到,受了點皮外傷,包星跑了),看著畫像肯定地說,“他是林耀東的侄子,常年在村裡橫行霸道,右手去年打架被砍過!”
所有線索漸漸串聯起來:林勝文被抓後,林耀東怕他供出更多秘密,先透過關係保釋,再讓林天昊殺人滅口,偽造自殺現場;用陳珂的照片引開宋楊,是為了給殺人爭取時間;包星則是負責轉移視線的棋子。
李維民看著牆上的線索圖,眼神銳利如鷹:“他們越是急著滅口,越說明那‘一噸毒品’的交易是真的。李陽,用你的罪惡功能系統分析,林耀東接下來會怎麼做?”
李陽敲擊鍵盤,螢幕上跳出分析結果:“預測:銷燬與林勝文相關的所有證據,加快毒品交易程序,可能在一週內啟動運輸,地點大機率是東山港。”
鄭一民站起身,目光掃過眾人:“雷霆掃毒,正式啟動。李陽,技術全程跟上;季潔、李飛,盯緊林耀東和林天昊;楊震、丁箭,封鎖東山港所有碼頭;其他人,排查塔寨周邊的倉庫和工廠,尤其是有大型冷藏裝置的——毒品需要低溫儲存。”
會議室的燈光映著每個人的臉,有疲憊,但更多的是決心。李陽的電腦螢幕上,追蹤之瞳正沿著包星的逃跑路線繼續延伸,最終指向東山港的三號碼頭;犯罪痕跡智慧掃描器則在林勝文家的地板縫隙裡,發現了更多尼龍繩的纖維。
“這一次,絕不能讓他們跑了。”李維民的聲音不高,卻帶著千鈞之力,“一噸毒品,背後是上千個家庭的毀滅,我們必須攔住它。”
夜色再次降臨,東山港的燈塔在海面上投下光柱,重案六組和破冰小隊的身影隱入黑暗,一張無形的網,正在悄然收緊。而塔寨村的祠堂裡,林耀東正對著祖宗牌位燒香,煙霧繚繞中,他的眼神陰鷙難測——這場較量,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