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陽的指尖在鍵盤上飛舞，螢幕上的程式碼如瀑布般滾動。剛查封的非法資訊庫餘溫未散，他就發現了更棘手的情況——暗網深處出現了一個加密資訊交易平臺，所有資料都用最新的區塊鏈技術加密，連追蹤之瞳系統都只能捕捉到零碎的交易片段。
“這個平臺叫‘蜂巢’，”李陽指著螢幕上不斷跳動的六邊形圖案，“賣家和買家都是匿名身份，用虛擬貨幣交易，每筆交易完成後自動銷燬痕跡，比林坤的系統先進至少兩代。”
季潔剛從社群宣傳點回來，手裡還攥著幾張被風吹破的海報，聞言皺緊眉頭：“剛打掉一批，又冒出來更難啃的？”她把海報往桌上一放，上面“保護資訊”的字跡被雨水洇得有些模糊，“今天在社群遇到個大爺，說他兒子的求職簡歷被人改了名字，冒名去一家公司騙了三個月工資，現在人家找上門要賠償，這也是‘蜂巢’乾的？”
李陽調出一份加密資料包，解密進度條卡在78%：“極有可能。‘蜂巢’上不僅賣資訊，還提供‘定製服務’——偽造身份、修改檔案、甚至生成假的人臉識別資料。剛才破解出的一段聊天記錄顯示，已經有至少五起冒名詐騙案和它有關。”
周志斌啃著從社群帶回來的涼饅頭，含糊不清地說：“那咱直接端了它的伺服器不就完了？”
“沒那麼簡單。”鄭一民推門進來，手裡拿著技術科的最新報告，“技術科剛查明，‘蜂巢’的伺服器分佈在十七個國家的匿名機房，實體地址全是虛擬的，就算找到一個，其他的會立刻自動備份，跟打地鼠似的。”
王勇把涼饅頭掰成兩半，遞一半給周志斌：“那也不能看著它在那兒禍害人啊。上午接到報案，一個姑娘的裸照被人發到了網上，源頭就是‘蜂巢’上的賣家，用她的雲盤賬號密碼換了虛擬貨幣。”
李陽的手指在鍵盤上頓了頓，螢幕上的解密進度條終於爬到了100%。一段加密影片彈了出來，畫面裡是個戴著面具的人，用變聲器說著：“‘蜂巢’歡迎各位新老客戶，本週特惠——明星行程資訊五折，企業高管通話記錄買一送一……”
“這人是‘蜂巢’的管理員，代號‘蜂王’。”李陽放大影片畫面，用技術手段提取面具下的輪廓，“他每次釋出新服務都會錄一段影片，這是第三次出現了。”
季潔盯著影片裡晃動的背景，突然指著角落一處模糊的光斑：“這背景看著眼熟……像是老鋼鐵廠的廢棄冷卻塔。上週去那邊宣傳時，我見過一模一樣的結構！”
鄭一民立刻起身：“王勇、周志斌，帶技術科去老鋼鐵廠勘查，注意隱蔽；李陽，繼續追蹤‘蜂王’的IP軌跡，看看能不能和現場訊號對上；季潔，你去調取鋼鐵廠周邊的監控，重點查近三個月的可疑人員。”
老鋼鐵廠的冷卻塔在月光下像個巨大的灰色蜂巢，鏽跡斑斑的鐵架上還掛著幾十年前的安全生產標語。王勇和周志斌帶著技術人員摸到塔下時，能聽到裡面傳來微弱的風扇聲。
“裡面有人。”周志斌示意大家停住，指了指塔頂的縫隙——一縷藍光正從那裡透出來，“李陽，能鎖定訊號源嗎？就在塔頂的控制室。”
李陽的聲音從對講機裡傳來，帶著電流的滋滋聲：“訊號被遮蔽了，只能確定在塔頂。我破解了‘蜂巢’的一個子節點，發現他們正在交易一批醫院的新生兒資訊，買家是個詐騙團伙，準備冒充兒科醫生行騙！”
季潔的聲音緊接著響起：“監控查到了！近一個月，每週三晚上都有個穿黑色連帽衫的人進冷卻塔，身形和影片裡的‘蜂王’高度吻合！”
“行動！”鄭一民一聲令下，王勇率先爬上鐵梯，生鏽的鐵架在腳下發出“咯吱”的呻吟。控制室的門沒鎖，推開門的瞬間，一股熱浪撲面而來——十幾臺伺服器正嗡嗡作響，一個戴著蜜蜂面具的人正對著螢幕敲擊鍵盤，螢幕上赫然是“新生兒資訊交易通道”。
“蜂王”反應極快，抬手就要按向桌下的紅色按鈕。周志斌一個飛撲將他按住，那按鈕“咔噠”一聲彈起，螢幕瞬間變黑——所有資料正在自動銷燬。
“李陽！快阻止他！”王勇大喊。
對講機裡傳來李陽急促的呼吸聲：“正在植入凍結程式……攔住他按重啟鍵！”
“蜂王”在地上掙扎，膝蓋狠狠頂向周志斌的腰，另一隻手摸向伺服器的電源插頭。就在他指尖快要碰到插頭時，季潔趕到，一腳將插頭踢到遠處，順帶用手銬將他的手腕和伺服器支架鎖在了一起。
螢幕上的銷燬進度條卡在99%，李陽的名字在角落一閃而過——凍結程式生效了。
“蜂巢”的核心資料保住了，但“蜂王”戴著面具，死活不肯摘下來。直到季潔調出監控截圖，指著他走路時微微內八字的姿勢：“你叫趙磊，二十五歲，前陣子被開除的銀行IT部員工，因為倒賣客戶資訊被處分，對吧？”
面具下的肩膀猛地一顫，趙磊終於蔫了下去。
拆伺服器的時候，周志斌在主機箱裡發現了一窩剛出生的小貓，臍帶還沒掉，正縮在網線堆裡發抖。“這小子，倒是挺有閒心。”他小心翼翼地把小貓捧出來，放進準備好的紙箱。
李陽遠端操控著下載資料，突然“咦”了一聲：“‘蜂巢’的使用者名稱單裡，有個熟悉的名字——張強的表哥，就是那個醫院資訊科的工程師。他不僅買資訊，還在上面當賣家，把醫院的系統漏洞打包賣了三萬虛擬貨幣。”
鄭一民看著紙箱裡蠕動的小貓，眼神複雜：“這些漏洞，原本是可以補上的。”
天亮時，技術科的車裝滿了伺服器離開，紙箱裡的小貓在周志斌懷裡發出細弱的叫聲。季潔把被風吹破的海報重新貼好，陽光透過雲層照在“保護資訊保安”的字跡上，像是給每個字鍍上了層金邊。
李陽的電腦螢幕上，“蜂巢”的使用者資料正在分類整理，密密麻麻的名字後面，是一個個可能被侵害的人生。他新建了一個資料夾，命名為“永不關閉的防線”，然後開始編寫新的監控程式——這一次，他要讓那些隱藏在暗網的罪惡，永遠暴露在陽光之下。
重案六組的辦公室裡，咖啡的香氣混合著紙箱裡的奶貓味，驅散了通宵的疲憊。鄭一民看著窗外漸漸熱鬧起來的街道，拿起對講機：“各單位注意，新的一天開始了，防線不能松。”
對講機裡傳來整齊的回應，像一顆顆釘子，牢牢釘在城市的安全屏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