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坤被捕的訊息傳遍了警隊，重案六組的辦公室裡總算有了片刻的輕鬆。季潔剛整理完最後一份跨境庭審的材料，端著水杯走到窗邊，看著樓下恢復秩序的街道，嘴角露出一絲淺笑：“沒想到這案子能破得這麼徹底，那些受害者總算能睡個安穩覺了。”
“別高興太早。”鄭一民拿著一份新的報案統計單走進來，臉上的表情卻沒那麼輕鬆，“這是剛收到的上週詐騙報案資料，雖然比高峰期降了60%，但依然有二十多起，而且手法更隱蔽了——有受害者反映，騙子連他們昨天在超市買了甚麼都知道，資訊洩露的問題根本沒解決。”
李陽的電腦螢幕上，正滾動著從林坤伺服器裡提取的資訊來源分析報告。他指著其中一條紅色曲線：“鄭隊說得對，林坤的資訊庫只是冰山一角。系統分析顯示，這些資訊來自至少十個不同的渠道，醫院、快遞公司、房產中介……甚至還有學校的家長群。”
“學校？”周志斌剛啃了一半的蘋果停在嘴邊，“他們連孩子的資訊都敢賣？”
“何止。”李陽調出一份詳細清單，“幼兒園的入園登記表、小學的體檢報告、中學的家校聯絡冊……這些本該保密的資訊，在暗網上明碼標價，一條家庭完整資訊能賣50塊。”
季潔的臉色沉了下來：“我剛走訪的一個受害者，就是因為孩子的幼兒園把家長資訊賣給了詐騙團伙，騙子冒充老師說孩子在學校摔傷，急需手術費，這位母親急昏了頭，一下子轉了十萬。”
“必須查到這些資訊是怎麼流出去的。”鄭一民把報案統計單拍在桌上，“李陽，用你的系統追蹤資訊洩露的源頭，重點查醫院、學校、快遞公司這三個領域；季潔，你去聯絡教育局和衛健委，調取相關單位的資訊管理制度檔案；周志斌、王勇，你們倆去幾家大型快遞公司蹲點，看看他們的員工有沒有倒賣客戶資訊的情況。”
“是！”
李陽的追蹤之瞳系統很快鎖定了第一個突破口——市中心醫院的電子病歷系統。犯罪痕跡智慧掃描器分析了系統的登入日誌，發現一個名叫“王麗”的護士賬號，近半年內異常登入了上萬次，每次登入都下載大量產婦的資訊，包括家庭住址、聯絡方式、嬰兒出生日期。
“王麗的銀行流水有問題。”李陽切換到雙技術證物掃描系統，“每個月都有一個匿名賬戶給她轉五千塊，轉賬時間和她下載病歷的頻率高度吻合。這個匿名賬戶的上游，正是林坤的一個二級賬戶。”
季潔立刻帶著隊員趕到醫院，王麗正在產科病房給新生兒換尿布，看到警察時，手裡的奶瓶“啪”地掉在地上。“我……我就是想賺點外快……”她癱坐在地上，眼淚混著奶水往下掉，“那些資訊是我偷偷考到隨身碟裡，交給一個‘收資料’的人，我不知道他們會去詐騙啊……”
從王麗的住處搜出的隨身碟裡，除了產婦資訊，還有一份醫院資訊科員工的名單，其中一個叫“張強”的工程師，名下有三家專門做“資料處理”的皮包公司。
“張強是醫院的老員工，負責維護電子病歷系統，他有最高許可權。”李陽的罪惡功能系統調出張強的社交網路，“他和本地幾個快遞公司的片區經理來往密切，經常在茶館聚會，交易記錄顯示，他賣給快遞公司的‘精準客戶名單’，能讓快遞員的推銷成功率提高30%。”
周志斌和王勇在一家茶館堵住張強時，他正和一個快遞經理交接一個加密隨身碟。“這可不是普通的客戶資訊。”張強被按在桌上時還在嘴硬，“我這是‘大資料精準營銷’，合法的！”
“合法？”王勇把從隨身碟裡列印出的資訊甩在他臉上，“包括客戶的病歷、手術記錄、過敏史，這也叫合法？”張強的臉瞬間變得慘白。
與此同時，李陽的系統追蹤到了學校資訊洩露的源頭——一家給中小學開發的科技公司。這家公司的程式設計師利用職務之便，把家長群裡的聊天記錄、孩子的學籍資訊打包賣給資訊販子，僅三個月就獲利二十萬。
“他們甚至開發了專門的爬蟲程式，自動抓取家長在群裡發的照片、定位，生成‘家庭畫像’。”李陽指著螢幕上的程式程式碼，“這種精準到可怕的資訊，讓詐騙分子的成功率提高了至少50%。”
當警察衝進這家科技公司時，程式設計師們還在埋頭敲程式碼，伺服器裡儲存的學生資訊高達五十萬條，按年級、住址、家長職業分類得清清楚楚，像一本隨時能開啟的“詐騙字典”。
一週之內，重案六組打掉了涉及醫院、學校、快遞公司的七個資訊洩露團伙，抓獲涉案人員32人，查封非法資訊庫11個。但李陽的電腦螢幕上，依然有源源不斷的新資訊在暗網流動。
“這只是開始。”鄭一民看著窗外的車水馬龍，語氣沉重，“只要有利益，就有人敢鋌而走險。我們破了林坤，還有張坤、李坤，資訊保安的防線，必須從源頭築牢。”
季潔拿出一份《個人資訊保護法》的宣傳冊：“我已經聯絡了宣傳部，下週開始在全市開展普法宣傳，告訴大家怎麼保護自己的資訊，也讓那些手握資訊的單位知道，倒賣資訊就是犯罪。”
李陽的電腦上，正在生成一份《資訊保安漏洞報告》，詳細列出了各個行業的防護薄弱點。“我打算把這份報告發給相關部門，建議他們升級系統防護，給重要資訊加‘水印’，一旦洩露就能溯源。”
周志斌和王勇扛著一摞剛印好的宣傳海報走進來，上面印著“保護個人資訊，遠離電信詐騙”的大字。“鄭隊，我們下午去社群貼海報，順便給老人講講防騙知識。”
夕陽的餘暉透過窗戶，給每個人的臉上鍍上一層暖色。重案六組的辦公室裡，沒有了抓捕時的緊張，卻多了一份細水長流的堅定。他們知道，打擊詐騙、守護資訊保安，不是一兩次抓捕就能完成的事，需要日復一日的堅守，需要技術與法律的雙重護航。
電話鈴聲再次響起，這次是指揮中心打來的：“有群眾舉報，有人在網上叫賣‘開房記錄查詢服務’，涉嫌非法獲取公民資訊……”
“收到！馬上到！”鄭一民掛了電話，拿起外套，“六組，出發！”
警車呼嘯著駛出刑偵支隊，警燈在晚高峰的車流中閃爍，像一盞不滅的燈塔，照亮著這座城市對抗罪惡的路。而這條路，他們會一直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