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
永恆天帝大口咳血。
逆練九世的不朽帝軀在此刻破碎。
他跪倒在虛空之中，漆黑沾染著深淵汙穢的鮮血滴落。
每一滴都能輕易的腐蝕虛空，崩壞日月。
慘烈，前所未有的慘烈。
這位曾經橫壓此間宇宙十萬年之久，早已是自負於此間全無敵的永恆天帝正遭遇著其穿越至今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慘敗。
毫無還手之力，絲毫看不到任何可以反敗為勝希望的絕望敗局。
甚至於那些原本在他漫長人生中本應該屬於他這個正義主角擊殺大反派時候才會出現的路人呼喊。
此刻竟也在這一場攻守易型之後清楚的落入到他耳邊。
“想不到有一天。”
“朕竟然也會淪為人人喊打的大反派。”
“真是的。”
“怎麼會狼狽到這般局面。”
“國師，你怎麼可能這麼強！”
永恆天帝泣血嘶吼，再次站起身，對著林川揮拳。
他不相信，不死心，更不甘心。
他縱橫宇宙十萬年，早已經立於整個宇宙的至高至強。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除非能超脫寰宇，否則他便是最強。
這個宇宙此前十萬年，此後十萬年都不可能有比他更強的存在了！
也正是因為如此的自負。
他才會不甘心於壽元大限，他才會不擇手段的想要再活一世乃至萬世。
可現在他做到了。
他得了慾望之力，被深淵所鍾。
長生不死，永恆不朽已經握在手中。
但憑甚麼！
憑甚麼會冒出一個比他更強的人！
“明明朕已是絕頂，為何，為何你還能超越朕？”
“如果前方還有路，朕又怎會如此不惜一切！”
“啊！”
永恆天帝長嘯，極致昇華，他在燃燒殘軀，他在焚盡壽元。
想要以此獲得超越此前的力量。
然後戰戰戰，殺殺殺！
他絕不允許這個宇宙中還有人能夠比他更強！
可惜永恆天帝終究不明白甚麼叫天下無敵，天上來敵。
又或者他其實明白的。
但他只是單純的認為，不管是誰來到了此間宇宙與他同境一戰，他都能同境無敵。
這是他橫壓此世十萬年戰無不勝後所磨礪出來的一顆無敵心。
巧的是林川也同樣認為兆億形態之下的自己可以同境無敵。
畢竟兆億倍增幅偉力除了仙王巨頭打出的完整版仙王術之外。
目前為止，林川還沒有遇到過任何可以超越的秘法仙術。
從某種意義上而言，兆億形態本身就相當於一門沒有仙王意志加持的仙王術。
而且最妙的其被動加持。
使用起來不但不會像其他仙王術一樣會帶來巨大的法力消耗。
反而會給予林川無與倫比的法力增幅。
所以在現在的林川看來。
他的天賦應該遠不止大羅級別而已。
哪怕日後無法再繼續突破，只是保持目前的兆億形態。
那麼除了仙王巨頭之外。
林川自信自己都能做到真正的同境無敵。
“無謂的掙扎。”
林川低語，面對極致昇華，再起廝殺的永恆天帝。
他只是抬手捏拳，簡簡單單揮下。
瞬間石破天驚，虛空粉碎，大道磨滅。
甚至都不需要再加持其他的仙術手段，只是一拳平A。
永恆天帝便再次大口咳血，身軀徹底破碎。
只剩下被深淵汙染的漆黑鮮血反覆聚散。
這是永恆天帝在向慾望之主獻上祭品後所獲得的深淵特性之一：不死不滅。
但林川知道，永恆天帝也知道。
在絕對的力量面前，從來沒有甚麼真正的不死不滅。
“朕輸了。”
“國師，你贏了。”
“殺了朕吧。”
“給朕一個痛快，畢竟大帝有大帝的死法……”
“我甚麼時候說過要殺你了？”
林川負手而立，俯瞰著只剩下一堆如蛆蟲般蠕動的汙血的永恆天帝。
“你之前奉我為師，所求者不過是長生不死，永恆不朽罷了。”
“如今我已助你得償所願。”
“你雖不知感恩，對我出手。”
“但我若出手殺你，那豈不是讓我自毀諾言？”
永恆天帝頓時懵逼了。
他有點不太明白。
因為在他的視角里。
林川做的這些事情，全都是為了引誘他墮落深淵，被天道所棄，然後藉此竊取大帝之位，證道成帝。
結果現在林川說他的的確確只是單純的在幫助永恆天帝達成所願，長生不死，永恆不朽。
這他媽對嗎？
“你覺得不對。”
“不過只是因為你太過貪婪。”
“明明只許下了想要長生不死，永恆不朽的願望。”
“但在達成之後卻還妄想著繼續把持大帝之位，永生永世統治宇宙。”
“你太貪心了。”
“這是兩個願望。”
林川開口，一語道破了永恆天帝此刻所有的不甘與憤怒。
永恆天帝頓時沉默。
“你應該看過書。”
“應當知道禁區至尊和宇宙大帝只能二選一。”
“你要做宇宙大帝，統治宇宙，享受天道權柄，眾生崇拜，那就當不得禁區至尊。”
“現在你選了禁區至尊，又如何還能繼續做宇宙大帝，統治宇宙。”
“連小說故事裡都沒有這樣的好事。”
“又何況是現實。”
林川再次開口，永恆天帝頓時再無僥倖，但依然還有些不甘心。
因為他一開始也是想做大帝，而不是去做那需要每隔一段時間便發起一場黑暗動亂的禁區至尊。
“看樣子你後悔了？”
林川開口問道。
永恆天帝不願承認，畢竟眾所皆知，大帝無悔。
更何況這是他自己選的路，就算是跪著走下去，也絕對不能後悔。
但轉念一想。
永恆天帝又果斷的點了點頭。
大帝無悔，關他禁區至尊甚麼事！
“你倒是底線靈活得很。”
“果然是天生做禁區至尊的料。”
“國師，雖說成王敗寇，但你倒也不必如此羞辱朕。朕當年從未想過做甚麼禁區至尊，而是……”
永恆天帝憤怒狡辯的話還沒說完，便被林川抬手打斷，下意識的縮成了一團。
“不要說我不給你機會。”
“你既然心生悔意，那我便賜你一顆後悔藥又能如何！”
“我也很好奇再來一次，你會怎麼選啊。”
林川目光灼灼，忽然伸手點向永恆天帝的眉心。
下一秒，時間長河再次顯化。
林川伸手一甩，一團灰濛濛的記憶光團便落入時間長河之中，溯流而上，便是一場光陰逆旅。
……
“三哥。”
“快醒醒。”
“馬上就該輪到我們了。”
張三從一個深沉的噩夢中醒來。
他做了一個夢。
夢見很久很久以後的自己果然沒有辜負地球穿越者的榮光。
成功的在此世崛起，一路逆伐各種神血、聖子、帝姬，終於登臨無上帝座。
成為橫壓宇宙，至高至強的永恆天帝。
此後他更是於枯竭中復甦，於絕望中新生。
創造出不可思議的逆活九世記錄。
成為此間宇宙有史以來第一位九世天帝。
可到了他第十世的晚年。
他終究還是在死亡的威脅下被異化。
恐懼死亡，恐懼權勢消亡的他做出了太多瘋狂的事情。
他殺死了自己最心愛的妻兒，更是把害死妻兒的罪魁禍首奉為國師。
之後甚至為了能長生不死，永恆不朽。
他在國師的蠱惑下，不惜親手發起了一場前所未有的黑暗動亂。
以整個宇宙五分之一的天地，五分之一的眾生為祭品。
試圖去取悅一尊凌駕於諸天宇宙之上的深淵之主。
但邪惡的國師卻在他即將成功的時候圖窮匕見。
不但讓他功虧一簣，還竊取了原本屬於他的帝位。
他從統治宇宙，想要帶給所有人幸福的宇宙大帝變成了他厭惡的只知道苟延殘存，並且不惜以眾生血肉為食的禁區至尊。
夢耶？真耶！
張三有些恍惚，直到他恍恍惚惚在青梅竹馬歡心的雀躍中。
以夢中所記得的一門不值一提的小手段成功透過了太玄聖地的入門考核後。
張三終於恍然大悟，屬於大帝的榮光驕傲徹底侵蝕了眼前還只是少年的自己。
“朕，重生了。”
“國師，你到底有何目的？”
“當真只是單純的想要再給朕一個重來機會嗎？”
張三，不，應該是永恆天帝低語。
他下意識的抬頭望天，彷彿可以看到高天之上，那只有大帝才能觸碰到的時間長河深處。
一尊青衣道人就這麼漠漠的獨坐時間長河之上，靜靜等待著他捲土重來未可知。
“三哥。”
“我怎麼感覺你好像變了一個人一樣。”
“你好像遇到了很多很多痛苦的事情。”
一雙溫暖細膩的手忽然貼在了永恆天帝的額頭。
記憶中已經有些模糊的笑臉正在認真的試圖替他抹平額頭的周圍。
是那麼單純，那麼令人懷念。
永恆天帝便下意識的伸手抱住眼前的青梅竹馬，日後會陪著他一起登臨帝座的後。
現在他們都還年少，一切猶未可知。
“國師。”
“不管你到底有何目的。”
“但你既然給了朕一個從頭再來的機會。”
“那麼這一次輸的人絕不可能是朕！”
“朕會一步一步站到最高，要超越曾經的自己。”
“而且這一次朕絕不會再受到你的蠱惑，殺妻殺子。”
“這一次朕不但會贏，朕還要獨斷萬古！”
永恆天帝抱著眼前人，心中暗暗發下了誓言。
時光輪轉變化。
天帝重生，無人能敵。
捲土重來的永恆天帝以比前世更快，更穩，更讓人絕望的實力再一次登臨帝座。
但這一次在成就大帝之後。
永恆天帝並沒有再止步不前。
他更加瘋狂的修行，妄圖以一世敵九世。
如此若能再逆活九世。
那麼等到他再次遇見林川的時候。
他將獲得遠超前世的強大。
唯有如此，他才有把握和林川再戰一場。
這一次，他一定要贏。
當然，在成就大帝之位後，他也試圖開啟時間長河。
於時光之中尋找到林川的蹤影。
但可惜他一無所獲。
就好像林川這個國師的存在，真的只是他的大夢一場。
但永恆天帝並不認為林川不存在。
他認為林川只是躲在了夢中他們最初相遇的時空而已。
而他要做的事情就是努力努力再努力。
讓自己變得強一點，再強一點。
直到前世今生所註定的那一場時空相逢時候。
他會和林川再次相遇。
只是這一次。
“國師，贏的人會是朕！”
……
太清聖地。
永恆天帝夢中所記得的能夠遇到林川的一切起點之處。
此刻，一盞殘燈，崩塌的山門。
沒有了瘋癲的太清聖女，也沒有人山人海的試圖淘寶的修士。
只有無盡的黑暗籠罩之中。
一個渾身流淌著汙血膿包的身影，枯敗腐朽，如同嗜血的殭屍一般提著一盞染血的人頭燈籠於黑暗之中眺望遠方。
直到遠方傳來了清晰的腳步聲。
一襲青衣的林川從荒野中走來，平平無奇，不帶一絲法力波動。
就像一個真正的凡人一般。
“國師。”
“你終於來了。”
沙啞的聲音帶著緬懷一般的仇恨響起。
但又很快消散，取而代之是貪婪的渴望。
籠罩於黑暗之中腐朽惡墮身影努力讓自己佈滿汙血與膿包的臉上露出一抹討好的笑容。
他一步步向著林川走來。
然後在林川驚愕的目光中，噗通一聲跪倒在地，哀求道，“國師，救救朕。”
林川驚訝的看著跪在自己面前的腐朽惡墮之人。
如影隨形的黑暗與其身上濃烈的不加掩飾的來自於深淵腐化侵蝕的惡墮特徵讓林川在短暫的思考過後，很快認出了對方。
“是你。”
“傳說中的第一位禁區至尊惡墮之主。”
“不但在自己的第一世晚年親手殺死了自己的妻兒，煉製了血顱蠱。”
“更是在血顱蠱術這門邪惡秘法的基礎上創造出了深淵血宴這麼此間宇宙第一邪法。”
“以此溝通深淵，換取永生。”
“此間宇宙如今每隔萬年一次的黑暗動亂，便是因你而起。”
“嘖，你還真是個大魔頭啊！”
“穿越者混成你這個樣子，還真是蠻罕見的。”
“不過，你為甚麼叫我國師？”
“等一下。”
“你說你在等我。難不成你是想告訴我，你現在之所以會變成這個鬼樣子，全都賴我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