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
“深淵雖好，卻也不可貪杯哦。”
林川低語，直面永恆天帝的憤怒殺機。
他知道此刻永恆天帝為何憤怒。
不只是因為他於此刻突然截斷了慾望之主曾經落在他身上的標記。
從而導致來自深淵的力量湧入。
使得永恆天帝妄圖透過向慾望之主獻祭，從而獲得超脫此方宇宙，永恆不朽的可能。
更是因為來自深淵的侵蝕汙染，導致此間宇宙天道反噬永恆天帝。
不但徹底破碎了原本被永恆天帝把持十萬年之久的天心印記。
更是因此將永恆天帝從當世唯一，唯吾獨尊的大帝之境打落了下來。
如此一來。
永恆天帝便不再是此間宇宙至強唯一的宇宙大帝。
而是如同自斬一刀一般，只能淪為大帝之下第一人的禁區至尊。
此後儘管可以藉此苟延殘存，掙脫壽元枷鎖。
但永恆天帝卻再也無法登臨此間宇宙至高至強的大帝之位。
更遑論是超脫宇宙，踏入真仙之境了。
也就是說此刻的永恆天帝儘管靠著深淵侵蝕汙染，從慾望之主那裡獲得了無盡的壽命。
但永恆天帝的前路，斷掉了。
除非他可以繼續接引混亂深淵降臨，就此徹底墮落深淵，從此轉化成慾望之主麾下的深淵魔神。
可惜，林川並不打算給他這個機會。
“國師！”
“你果然是個陰險狡詐之徒。”
“你引誘朕與深淵為伍，卻又妄圖在朕徹底擁抱深淵之前阻止朕。”
“哼！當真是不知所謂！”
“現在朕再給你一個機會，趕緊立刻顯化主之標記。”
“接引深淵，定位此界。”
“如此朕可以對你既往不咎。”
“如若不然，別怪朕心狠手辣！”
永恆天帝殺意沸騰，一把抓住林川，原本神聖偉大的面孔一半如神一半如魔。
來自深淵的汙染侵蝕轉化，讓他的修為境界儘管跌落到了大帝之下。
但依然有著極致昇華，堪比大帝之威。
“陛下。”
“成王敗寇，輸了就要認，捱打要立正。”
“你已經得到了你想要的無窮無盡的壽命。”
“又何苦真的將整個宇宙都拖入深淵之中呢？”
林川一聲輕嘆，回應他的只有永恆天帝冰冷的譏笑。
“國師，你在教朕做事？”
“朕不管你到底有何用心。”
“但事已至此，卻是由不得你。”
“你以為你此刻良心發現，便能阻止朕？阻止吾主從深淵中降臨此世？”
“哈哈！”
“凡人的智慧！”
“你根本不懂得何謂力量啊！”
“你不助朕，那朕便自己來取！”
“國師。開弓沒有回頭箭，你阻止不了朕！”
“沒有力量的反對，不過只是在螳臂當車罷了！”
永恆天帝獰笑，鐵指如鉤，便要強行刺破林川的身體靈魂。
將慾望之主落在林川身上的標記取出。
然後自行溝通慾望之主，接引深淵降臨。
但下一秒。
永恆天帝可以輕易刺穿日月虛空的指尖落在林川身上卻是不得寸進。
甚至有久違的火焰灼傷之感襲來。
讓永恆天帝悶哼一聲，隨後本能的鬆開了手。
而林川此刻卻是整個人寸寸發光，宛如大日初升一般。
“怎麼可能！”
永恆天帝瞳孔緊縮，彷彿看到了甚麼不可思議的事情。
但林川沒有解釋，只是微微一笑，“陛下果然殺伐果斷。的確，凡人之智或許還有可圈可點之處。但凡人之力，當真便是隻如螻蟻一般。”
“好在我卻也算不得凡人。”
“陛下覺得我阻止不了你？”
“簡單，我成帝不就好了嗎？”
前所未有的狂妄之語被林川平靜說出。
永恆天帝想要嘲笑，問問林川到底知不知道從凡人到大帝到底需要修煉多少歲月，又需要突破多少境界。
但下一秒。
永恆天帝笑不出來了。
因為他看到了那因為天道反噬而從他手中崩潰破碎的天心印記。
此刻竟然化作群星點點，從宇宙各處化虹而來。
天地間如同下了一場席捲整個宇宙的流星雨。
如此的璀璨，如此的神聖不可侵犯。
那些如群星閃耀般的光點呼嘯著匯聚而來。
要化作新的天心印記，落入林川的掌心之中。
同時一種永恆天帝無比熟悉卻又久違的天地波動驟然而起，席捲宇宙。
“證道成帝？”
“這是有人在證道成帝？”
“怎麼可能！”
“永恆老賊未死，當世怎麼還能有人可以證道成帝！”
驚喜之聲從宇宙各處響起。
一個個此前在永恆天帝發動的血腥黑暗動亂中，只能惶惶不可終日，如老鼠一般躲藏起來的修士們紛紛驚喜出現。
仰望星空，看著不可思議的流星雨席捲整個宇宙。
大道升騰，法則共鳴，天心顯化。
這的的確確正是如同書本上記載的證道成帝的異象。
“好好好。”
“你果然是用心險惡，有圖謀不軌之心！”
“你害死朕之妻兒，又引誘朕與深淵有染。”
“原來所有的目的都只是為了證道成帝！”
“國師，你果然是個狠人啊！”
“但可惜任你再如何狡詐多端，機關算盡！”
“但你未成大帝，見朕也如蜉蝣望青天！”
“今日朕便讓你知曉何謂大帝無悔！”
面對已經引動證道成帝劫，試圖當著他的面，踩著他這位九世天帝證道成帝的林川。
永恆天帝徹底憤怒暴走。
但也沒有蠢到頂著證道成帝劫，闖入其中擊殺林川。
因為他有更好的手段。
也是身為此間宇宙大帝所被賦予的真正可以橫壓宇宙，鎮壓一切敵的終極殺招。
此招被戲稱為：大帝無悔。
而其效果。
轟轟轟！
大道轟鳴，法則顫慄之中。
一道肉眼可見的光河在剎那之間高懸於宇宙之中，彷彿貫穿了這座宇宙的整個古史一般。
“大帝無悔！”
“時間長河！”
有人哀嚎，認出了那驟然高懸於宇宙之上，貫穿了整個古史的光河。
知道其正是此方天地宇宙隱而不出，只有宇宙大帝方能觸碰到的時間長河。
而時間長河一出。
此間宇宙大帝便可以逆流時間長河，於其中逆擊過去，溯流未來。
從而真正稱霸過去、現在、未來。
如此才能真正擁有當世無敵，不可戰勝的大帝之威。
而之所以會被戲稱為：大帝無悔。
便正是因為其可以逆轉時空，定住過去現在未來的緣故。
如此一來。
即使大帝有悔，也可以隨時透過逆轉時空去彌補遺憾，平息悔恨。
而現在。
永恆天帝便正是要透過時間長河，回到過去，逆轉未來。
將此刻正在證道成帝的林川徹底扼殺在過去之中。
根本不給林川任何可能的機會。
然後，然後自然是徹底剝奪林川體內的慾望之主標記。
發起一場更大的黑暗動亂，以整個宇宙和眾生為祭。
從而換取到他徹底墮落入深淵，轉化成慾望之主麾下至少真仙級別的深淵魔神的機會。
“陛下，你果然惡墮了啊。”
林川睜眼，黑髮飄揚，睥睨天地。
面對永恆天帝毫不猶豫開啟時間長河，妄圖回到過去，逆轉局勢的做法。
他腳步一踏，放棄了這最好的天時地利人和之機。
他原本的確是想借此機會竊取到此間宇宙的天心印記，證道成帝。
從而體驗一下那傳說中的半步真仙之境。
但永恆天帝要橫渡時間長河，回到過去，逆轉未來。
那麼他也只能放棄了原本的打算。
好在也並不是甚麼大事情。
畢竟真要說起來。
他在聖靈大宇宙之中，雖然修為境界還距離虛仙三十六重極限大圓滿很遠。
但天道所鍾，卻也是早就享受到了類似於半步真仙的許可權。
因此能夠在此間宇宙證道成帝固然是好，但終究也只能算作是錦上添花而已。
能得之固然是好，得不到卻也是無傷大雅。
畢竟他這一次轉生真正想要得到的已經得到了。
那就是……
“陛下，你又何苦還要做那困獸之鬥。”
“我以得見這自我、眾生、天地之本質。”
“你為何還看不清！”
林川嘆息，一步踏出，跟隨永恆天帝的腳步落入那時間長河之中。
沒有更多的言語。
只剩下驚天動地的大戰，於時間長河之中驟然爆發。
大戰之威，席捲宇宙時空。
於是原本已經定格的歷史開始動搖。
時空變化所造成的波動開始席捲宇宙八荒。
那些曾經無比仇視林川。
哪怕明明是永恆天帝受不了誘惑，親手發起了一場席捲百萬光年的黑暗動亂。
但依然仇恨林川勝過仇恨永恆天帝的人們便在動盪的時空漣漪中被動搖。
眾生所謂的智慧在此刻顯得如此的可笑。
便如那隨風吹動的牆頭草一般。
一開始。
他們仇恨林川，痛恨林川的陰謀引誘，導致永恆天帝變得昏聵殘暴。
但隨著林川和永恆天帝在時間長河中大戰。
過去被影響，現在被動搖，未來被改變。
於是漸漸的，眾生的認知也開始被改寫。
終於轟的一下。
時間長河破碎。
永恆天帝大口咳血，被從時間長河之中橫擊出來。
整個人已經徹底被深淵所汙染，徹底失去了原本的神聖偉大。
他渾身漆黑，如從深淵中走出來的魔神。
混亂、慾望還有毀滅的氣息在他身上交織升騰。
僅僅只是站在那裡。
宇宙眾生便瞬間驚懼失聲，彷彿看到了末日降臨一般。
有足以導致整個宇宙毀滅崩塌的黑暗威壓震懾。
天地倒懸，日月無光。
所有人都感受到了末日已至，黑暗永存的絕望。
直到下一瞬。
林川同樣從破碎的時間長河中走出。
黑髮飛揚，目光如電。
卻猶如無盡黑暗中僅剩的火炬一般。
便是有如星星之火，但落在眾生眼中卻也是瞬間有了燎原之勢。
於是此時此刻宇宙八荒，眾生無盡。
所有人都只是望著林川，驚喜呼喊，“林川，你一定要贏啊！”
甚麼叫眾望所歸。
甚麼叫五域九天，共看一人。
恰如此時此刻。
甚至於原本林川為了阻止永恆天帝逆轉時空而不得不選擇放棄的證道成帝劫也在此刻的眾望所歸之下再次凝聚。
這是前所未有的事情。
至少在此間宇宙的古史之中還從未有人能夠二次開啟證道成帝劫。
不，不應該說是證道成帝劫。
因為那破碎的天心印記在眾生的呼喚之下竟然在眨眼之間凝聚而成。
隨後溫順如寵物一般迫不及待的落入了林川的掌中。
這不是在證道成帝。
而是如同一位真正大帝活出第二世後的王者歸來。
這一幕如此陌生。
陌生到即使是永恆天帝這位曾經其實經歷過數次天心印記歸來的九世天帝也忍不住泣血怒吼。
他不甘，憤怒。
他想質問天道不公，他想怒吼林川憑甚麼。
可當話真的到了嘴邊，卻又只化作另一個他想要知道的真相。
“你到底是用了甚麼手段，竟能如此瞞天過海。”
“騙過朕與天道證道成帝！”
永恆天帝太想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了。
因為大帝當世唯一與萬年壽元大限乃是此間宇宙不可違逆的鐵律。
但偏偏今日這兩個不可違逆的鐵律都被打破了。
萬年壽元大限的鐵律還好。
至少被打破是因為他用了五分之一個宇宙眾生為祭，還引來了恐怖的深淵之力。
但大帝當世唯一這個鐵律。
卻只是在林川一句宛如戲言般的：‘我成帝不就好了嗎？’中被跌得粉碎。
他不明白，他不理解。
“還不懂嗎？”
“我此前並沒有證道成帝啊。”
“至於為甚麼你打不過我。”
“不過只是因為我本來不弱於你。”
“當然，這還要謝謝你。”
“若沒有你自創的歸元術，助我打破天賦極限，領悟出這萬古歸元。”
“今日怕還真能讓我竹籃打水一場空。”
“可惜，沒有如果！”
話落。
林川腳下一踏，將眾望所歸，失而復得的天心印記凝握在手。
下一瞬，萬古歸元！
那曾經只能由本尊驅動的【他化萬古】天賦下所獲得的兆億形態在此刻異域他我之身中展開。
一拳之下。
不可一世，自負於此間全無敵的永恆天帝瞬間喋血星空。
“林川，打得好！”
“殺了他。”
“殺了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