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國那邊的《忌日快樂》都快殺青了,墨染這個監製兼投資人居然一趟都沒去過。
不是他不想去,是真的抽不開身。上半年又是《墊底辣妹》的路演,又是《驚天魔盜團》的後期,還得應付華億那幫老狐狸,再加上家裡那幾個女人輪番轟炸,他能活著把每天的事情做完就已經是奇蹟了,哪還有精力飛越太平洋去探班?
但現在不行了。《驚天魔盜團》定檔國慶,馬上要正式上映,墨染決定趁這個空檔去米國看一眼——萬一那邊拍砸了,他連哭都找不到墳頭。畢竟《忌日快樂》是繁星傳媒在好萊塢的第一次試水,雖然投資不大,但意義重大。要是陰溝裡翻了船,以後還怎麼在國際上吹牛逼?
飛機落地洛杉磯的時候,是當地時間上午十點。墨染沒倒時差,出了機場直奔片場。
片場設在環球影城附近的一個攝影棚裡,門口停著幾輛大卡車,工作人員進進出出,一片忙碌。墨染剛走進棚內,就看見達達里奧穿著一件寬鬆的T恤和牛仔褲,頭髮隨意扎著,正跟導演討論下一場戲的走位。她那雙湛藍色的眼睛在燈光下亮得跟寶石似的,整個人散發著一種“老孃剛睡醒但依然美得不可方物”的氣場。
達達里奧看見墨染,眼睛一亮,嘴角立刻翹了起來。她跟導演說了句甚麼,然後踩著那雙小白鞋“噠噠噠”地小跑過來,在墨染面前站定,微微歪著頭,用一種“你終於捨得來了”的眼神看著他。
“墨,你來了。”她的聲音裡帶著點幽怨,但更多的是欣喜。
墨染點了點頭,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零點五秒,然後迅速移開——不是不想看,是不能看。這女人今天穿的T恤領口有點大,稍微一彎腰就能看見不該看的東西。而且她那眼神,跟會放電似的,盯久了容易出事。
“電影拍得怎麼樣?”墨染問,語氣公事公辦。
達達里奧撇了撇嘴,似乎對他的“冷漠”有些不滿,但還是老老實實地回答:“導演說下週就能殺青。你要不要看看粗剪的素材?”
“當然。”
墨染跟著達達里奧走進剪輯室,坐在監視器前,把已經拍好的素材從頭到尾看了一遍。他看得很認真,眉頭時而皺起,時而舒展,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著節奏。達達里奧坐在他旁邊,時不時偷瞄他的側臉,嘴角掛著若有若無的笑意。
看完之後,墨染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鏡頭語言、敘事節奏都沒問題,劇本中設計的那些亮點——比如女主一次次死亡重生的蒙太奇、最後的反轉結局——都保留得很好,剪輯師的手法也很老練,該快的地方快,該慢的地方慢,情緒拿捏得死死的。他原本擔心米國團隊會不理解黑色幽默的精髓,把片子拍成純恐怖片,現在看來是多慮了。
“不錯。”墨染站起來,拍了拍導演的肩膀,“辛苦了。”
等到今天的拍攝任務結束,已經是傍晚六點了。
夕陽透過攝影棚的窗戶灑進來,把整個棚子染成了橘紅色。達達里奧換了一身衣服——一條紅色的吊帶裙,頭髮散下來,捲成大波浪,嘴唇上塗著亮色的唇彩,整個人從“鄰家女孩”秒變“紅毯女王”。她迫不及待地拉住墨染的手,十指相扣,拽著他往外走:“墨,我訂了一家很棒的餐廳,我們邊吃邊聊。”
墨染被她拽著,心裡嘆了口氣——這女人,熱情得跟團火似的,想躲都躲不開。
餐廳在比弗利山莊附近,是一家義大利餐廳,裝修很考究,燈光昏暗,桌上擺著蠟燭和鮮花,空氣中瀰漫著橄欖油和迷迭香的味道。達達里奧訂的是包間,私密性很好,沒有狗仔隊,沒有圍觀群眾,只有他們兩個人。
菜一道一道地上來,前菜是意式生牛肉片,主菜是龍蝦意麵,配了一瓶不錯的白葡萄酒。兩人邊吃邊聊,氣氛還算正常。達達里奧問起《驚天魔盜團》的情況,墨染簡單說了說;墨染問起《忌日快樂》的拍攝,達達里奧吐槽了導演的強迫症和男主的演技。有說有笑,跟老朋友敘舊似的。
吃到一半的時候,達達里奧忽然放下刀叉,從她那個香奈兒的小包裡掏出一個小東西,放在桌上,推到墨染面前。
墨染低頭一看——那東西長得像個汽車遙控器,黑色的,巴掌大小,上面有一個撥動式的開關,旁邊還有幾個按鈕。他看著這遙控器,很是不解,拿起來翻來覆去地看了看,問:“這是甚麼?車鑰匙?”
達達里奧只是笑笑,不說話,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眼睛彎成了月牙。
墨染被她那神秘兮兮的表情勾起了好奇心。他把遙控器翻過來,發現底部有一個小小的指示燈,旁邊寫著“ON/OFF”。他想了想,把開關推到了“ON”的位置。
“嗡——”
一聲若有若無的震動聲從桌下傳來,聲音很輕,輕得像是蜜蜂扇動翅膀。但達達里奧的反應可一點都不輕——她瞬間夾緊了雙腿,整個人的身體猛地繃直了,像是被電擊了一下。她手中的餐刀“哐當”一聲掉在盤子上,又彈到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她的臉從白皙變成了緋紅,從緋紅變成了深紅,兩隻手緊緊地攥著桌布,指節泛白,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
墨染看著她的反應,腦子裡“嗡”地一下——難道說……
他趕緊把開關關掉。
“嗡”聲消失了。
達達里奧長長地撥出一口氣,像是溺水的人終於浮出了水面。她整理了一下衣衫,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又拿起餐巾紙擦了擦額頭上細密的汗珠。她的眼神有些躲閃,不敢看墨染,但嘴角卻掛著一絲得意的笑。
墨染難以置信地舉起那個遙控器,在她面前晃了晃:“這是……那個?”
達達里奧咬了咬嘴唇,點了點頭,聲音小得跟蚊子似的:“是的。”
“你瘋啦!”墨染壓低聲音,但語氣裡的震驚和興奮交織在一起,像個第一次見到煙花的小孩,“敢把這個帶出來?萬一被別人發現了怎麼辦?萬一遙控器丟了怎麼辦?萬一——”
“我不是說過再見面要給你個驚喜嗎?”達達里奧打斷他,抬起頭,那雙藍眼睛裡盛滿了狡黠和期待,“喜不喜歡?”
墨染看著她,沉默了三秒。
這麼會玩的女人,他怎麼可能不喜歡?
他把遙控器裝進自己的褲兜裡,拍了拍,嘴角慢慢咧開,露出一個標準的“墨染式”壞笑:“喜歡。但我有個問題——這個遙控器的訊號範圍是多少米?”
達達里奧愣了一下:“大概……十米?”
“夠用了。”墨染的笑容更深了。
達達里奧看著他那副不懷好意的表情,忽然覺得自己可能做了一件非常愚蠢的事情。她張了張嘴,想說“要不你還是還給我吧”,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送出去的驚喜,哪有要回來的道理?
她叫來服務員,讓他給自己換了一套新的刀叉。服務員動作麻利,兩分鐘就搞定了。達達里奧重新拿起刀叉,切了一塊龍蝦肉,正要往嘴裡送。
墨染的手不動聲色地伸進了褲兜。
達達里奧的刀叉停在半空中,眼睛死死地盯著墨染的手,像一隻被蛇盯住的青蛙。
墨染的手指在遙控器上摩挲了兩下,故意做了個要按下去的動作。
達達里奧的身體瞬間繃緊了,放下刀叉,雙手放在桌下,準備迎接衝擊。
結果墨染只是虛晃一槍,手從褲兜裡拿出來,端起酒杯喝了一口,衝她笑了笑:“吃啊,怎麼不吃了?”
達達里奧氣得想打人,但又不敢發作,只能咬著牙繼續切龍蝦。她剛把肉放進嘴裡,墨染的手又伸進了褲兜。
“別——”她含混不清地說,嘴裡的龍蝦肉差點噴出來。
墨染的手又拿出來了,這次拿的是餐巾紙,擦了擦嘴角。
達達里奧的臉漲得通紅,不知道是因為生氣還是因為別的甚麼原因。她深吸一口氣,決定加快吃飯的速度,趕緊吃完趕緊走人。但她切肉的速度越快,墨染掏兜的頻率就越高——一會兒摸一下,一會兒碰一下,跟玩打地鼠似的,每次都精準地卡在她最放鬆的時候出手。
在害達達里奧打翻兩次酒杯、掀翻三盤菜餚、還把一塊龍蝦肉彈飛到對面牆上之後,墨染終於良心發現,跟達達里奧達成了共識:先把飯吃完,再說別的。
達達里奧幾乎是狼吞虎嚥地把剩下的食物塞進嘴裡,然後拽著墨染結了賬,快步走出餐廳。
好巧不巧,門口站著三個年輕姑娘,一看見達達里奧就尖叫了起來。
“Oh my god! It’s Alexandra Daddario!”
“Can I have your autograph?”
“You are so beautiful!”
三個姑娘激動得手舞足蹈,從包裡掏出手機和本子,衝了過來。
達達里奧本來打算快步離開,假裝沒看見——她現在的狀態實在不適合見粉絲,裙子下面的秘密讓她每走一步都像是在走鋼絲。但墨染卻壞笑著攔住了她,一隻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另一隻手插在褲兜裡,衝那幾個粉絲熱情地招手:“Come on, she’s right here! ”
達達里奧轉過頭,用一種“你他媽在逗我”的眼神瞪著墨染。她已經意識到這傢伙要使壞了,但當著粉絲的面,她又不能發作......
她只能擠出一個燦爛的笑容,接過粉絲遞過來的筆和本子,彎下腰簽名。
就在她簽下第一個“A”的時候,墨染的手在褲兜裡輕輕撥動了一下開關。
“嗡——”
達達里奧的手猛地一抖,筆尖在本子上劃出一道長長的斜線。她的膝蓋一軟,差點跪在地上,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樣,臉上那燦爛的笑容瞬間變成了痛苦面具。她咬著嘴唇,強忍著不讓自己發出聲音,但身體已經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起來。
粉絲望著突然捂著肚子蹲下去的達達里奧,臉上的表情從興奮變成了擔憂:“達達里奧小姐,你沒事吧?”
達達里奧深吸了一口氣,聲音都在抖:“沒事……可能是剛才吃壞肚子了……現在有些肚子疼……”
墨染見狀,立刻“熱心”地推開人群,一臉關切地說:“各位粉絲朋友,達達里奧小姐這段時間工作強度很高,腸胃不太好。所以我現在要帶她去看醫生,麻煩大家讓一讓。”
說完,他彎腰一把抱起達達里奧——公主抱的那種,一手攬著她的背,一手託著她的腿彎,大步流星地往停車的方向跑去。達達里奧窩在他懷裡,把臉埋在他的胸口,不敢抬頭。她能感覺到自己的裙子後面已經溼了一片,那種涼颼颼的感覺讓她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跑到車旁邊,墨染開啟車門把她放進去,自己繞到駕駛座,發動引擎,一腳油門衝出了停車場。
等車子拐了兩個彎,確認後面沒人跟著,墨染終於忍不住了。他趴在方向盤上,笑得前仰後合,眼淚都快出來了,整個人跟發了羊癲瘋似的,車身都在跟著他一起抖。
達達里奧坐在副駕駛上,雙手捂著臉,聲音從指縫裡傳出來,帶著哭腔和憤怒:“你笑之前……能不能把開關關掉?”
墨染一愣,低頭一看——遙控器的開關還在“ON”的位置。他趕緊關掉,然後看向達達里奧。
這姑娘已經滿臉緋紅,從額頭一直紅到脖子,水珠順著大腿流了下來,在黑色的皮座椅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痕跡。她的眼睛紅紅的,不知道是氣的還是委屈的,嘴唇微微顫抖著,整個人看起來又狼狽又誘人。
墨染趕緊從後座扯了一條毯子遞給她,語氣裡帶著歉意:“不好意思啊,達達里奧。我教你一句華夏的古話——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意思就是,你想整別人,結果把自己給整了。”
達達里奧聽不懂中文,但從墨染那副幸災樂禍的表情裡,她知道絕對不是甚麼好話。她生氣地轉過頭去,看著車窗外面,下巴微微揚起,那模樣像一隻炸了毛的貓。
“你開心了。我現在很生氣。”她的聲音冷冰冰的,但尾音還帶著一絲顫抖,“以後這種驚喜,不會再有啦!”
墨染一聽,急了。他湊過去,伸手把她的臉掰過來,讓她看著自己。達達里奧不情不願地轉過來,但眼神還是兇巴巴的,跟要吃人似的。
“別別別,我跟你道歉。”墨染的語氣誠懇得跟教堂裡的神父似的,“我們先回房間,我保證——今天讓你損失多少水分,我給你補充多少水分。說到做到,絕不偷工減料。”
達達里奧瞪著他,沉默了兩秒,然後“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她伸手捶了一下墨染的胸口,力道輕得跟撓癢癢似的:“你太壞了。我要收回遙控器。”
“如果你要收回遙控器的話,”墨染一本正經地說,“那這個驚喜就不算數。你要送我一個新的驚喜。”
達達里奧張了張嘴,想反駁,但發現自己好像說不過他。她嘆了口氣,把毯子裹緊,靠在座椅上,閉上眼睛。
“開車吧,混蛋。”
墨染笑了笑,踩下油門,車子融入了洛杉磯的夜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