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在冰冷的等待中變得粘稠而漫長。每一次腳步聲在走廊響起,都讓秦蘭不由自主地繃緊身體。直到門口傳來清晰的腳步聲,沉穩有力,一步步踏碎了派出所裡的渾濁空氣。
墨染的身影出現在門口。他沒穿外套,僅著一件質地精良的深灰色襯衫,袖子隨意地挽到小臂,露出線條緊實的手腕。深夜趕來,頭髮卻一絲不亂,臉上沒有絲毫急躁或關切,只有一片深潭般的平靜。他的目光像精準的探照燈,瞬間穿透混亂的燈光,準確地落在蜷縮在長凳上的秦蘭身上。那目光在她凌亂的頭髮、暈花的妝容和被撕開的領口上停頓了一瞬,深邃的眼眸裡沒有任何憐憫,更像是在評估一件物品的損毀程度。
他大步走向值班臺,沒有看秦蘭第二眼,直接對值班民警出示了證件。簡短、冷靜、高效的交流。秦蘭聽不清他們的對話,只看到民警臉上公事公辦的表情在墨染幾句低語後略微鬆動,隨即點頭,快速地整理起桌上的檔案。
手續辦得異常迅速。簽了幾個名字後,墨染拿起民警遞還的證件和單據,轉身走向秦蘭。他停在她面前,高大的身影擋住了頭頂刺眼的白光,投下一片極具壓迫感的陰影。
“可以走了。”聲音冷淡,毫無波瀾。
秦蘭抬起頭,撞進他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裡。沒有詢問,沒有安慰,只有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她張了張嘴,想說些甚麼,或許是解釋,或許是感謝?但喉嚨裡堵滿了苦澀的棉絮,一個字也吐不出來。她默默地扶著冰冷的牆壁站起來,腳步虛浮踉蹌了一下。
墨染沒有伸手扶她,只是側身讓開路,眼神示意她跟上。那眼神平靜無波,卻讓秦蘭感到一種無形的催促和掌控。她垂下眼簾,默默跟上他挺拔的身影,像一個做錯了事、羞愧難當的被領回的問題學生。走出那扇沉重的玻璃門,午夜微涼的空氣撲面而來,帶著塵埃和夜露的氣息,讓她混沌的腦袋稍微清醒了一瞬。
秦蘭緊緊靠著冰涼的車門,身體僵硬。墨染的存在感太強了,即使他沉默著,只是靜靜地坐在那裡,那種源自權勢和洞察一切的沉穩氣場也牢牢地籠罩了整個空間。她不敢看他,只能死死盯著自己絞在一起的雙手,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路川摟著胡蝶的畫面,他冰冷的眼神,酒吧的混亂,派出所的屈辱……所有碎片瘋狂地衝擊著她的神經。眼眶酸澀得厲害,視線一點點模糊,無聲的淚水終於決堤,滾燙地滑過冰冷的臉頰,落在緊緊交握的手背上。
寂靜的車廂裡,只有她壓抑到極致的、細碎而顫抖的抽泣聲。
沒過多久,汽車駛進了墨染的小四合院裡。
“下車。”墨染不帶溫度的說道。
秦蘭一言不發的跟著墨染進了他家,她知道這是一條不歸路,但她已經不在乎了。
“坐著。”墨染指了指客廳中央那張簡潔利落的真皮沙發。
秦蘭像個提線木偶般走過去坐下,昂貴的沙發皮質異常柔軟,瞬間接納了她疲憊不堪的身體,卻帶不來絲毫暖意。墨染拿著裹好冰塊的小方巾走過來,在她面前微微彎腰。他身上那股清冽的雪松氣息混雜著淡淡的菸草味,極具侵略性地籠罩下來。
他抬起手,冰冷裹著布料的冰袋緩緩靠近她受傷紅腫的嘴角。秦蘭像受驚的小獸,猛地瑟縮了一下,下意識地偏頭想躲開這突如其來的觸碰。
“別動。”墨染的聲音低沉而穩定,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壓力,動作卻有著與命令截然相反的謹慎。冰袋最終還是穩穩地、輕輕地貼上了她火辣發燙的傷口。
刺骨的寒意瞬間穿透面板,激得秦蘭渾身一顫,卻奇異地帶走了那種火燒火燎的痛脹感。她被迫仰著頭,承受著這近乎冷酷的“照料”。
時間在沉默和冰塊的冷冽中流淌。秦蘭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從他專注的眉眼,滑落到他凸起的喉結,再到解開了一粒釦子、線條凌厲的襯衫領口。被路川背叛的怒火、酒精的餘燼、還有眼前這個英俊強大卻冷酷無比的男人施加的壓迫感,在她心底混亂地翻攪、升溫。
就在墨染似乎完成了任務,準備撤開冰袋的瞬間——
秦蘭猛地抬手,不是推開他,而是狠狠攥住了他胸前質地精良的深灰色領帶!力道之大,猝不及防,將他整個人都帶著朝自己拽近了幾分!
“看著我!”秦蘭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酒精浸泡過的沙啞和一種歇斯底里的尖銳,在寂靜空曠的客廳裡顯得格外刺耳,“墨染!看著我!你早就想這樣了,是不是?”她的眼底燃燒著一種近乎瘋狂的光芒,混合著痛苦、挑釁和孤注一擲的絕望,“看著我倒黴,看著我被他像垃圾一樣丟掉!你心裡是不是在笑?早就等著這一天了?嗯?”
面對秦蘭的歇斯底里,墨染也不惱怒,甚至有些想笑,“我的確在笑,不過我笑的是你羊入虎口,別以為你現在失戀我就會放過你,我說過你再進我的家門我絕對不會放過你,男人說話要算數。”
“你個混蛋、人渣、敗類!”秦蘭怒視著墨染。
“就這?今天要不是我這個混蛋、人渣、敗類,你就要在派出所過夜了知道嗎?”
秦蘭有些不自覺的撇過頭去,卻被墨染捏著下巴拖了回來。“別動,注意冰袋!”
“你們男人沒一個好東西,我那麼支援他,他還要跟別的女人廝混!”秦蘭盯著墨染,讓墨染有種她在指桑罵槐的感覺。
“所以啊,你為了這麼一個男人這麼傷感幹甚麼,不如從今天起活在當下。”
秦蘭傷口的疼痛感慢慢減弱,體溫卻逐漸上升,墨染看向她的眼神越來越有侵略性。
望著墨染的俊臉,秦蘭不自覺的悲從中來。
六年的真心付出終究是餵了狗,那我還糾結甚麼,與其被別人傷害,不如放過自己享受現在。
加上酒精的效果,秦蘭氣血上湧,主動朝墨染親了過去。沒想到卻被墨染攔住。
“你渾身都是酒氣,先去洗個澡。”
“你!!!”
秦蘭此刻好氣自己完全被墨染牽著鼻子走,更氣自己對接下來的事情居然有一絲期待。
浴室之中,洗完澡後的秦蘭看著鏡中臉頰泛紅,頭髮溼潤的自己,心中五味雜陳。小心翼翼的推開浴室門,墨染正好在笑盈盈的看著她。
“墨染,我知道其實你並不是一個壞人,我們都別衝動,冷靜一點。”
墨染哪還會管你這個,一步上前扯開秦蘭的浴袍,望著眼波流轉、冰肌玉膚的秦蘭,墨染一把將她按在床上。
“冷靜,冷靜啊!”
“你跟路川也這麼多話嗎?對不起,我可是實幹家。”
秦蘭嘴上不饒人,其實也是個愛澆朋友的人,不到一分鐘就把小墨染淋溼了。小墨染喝了紅牛,進進出出更是銳不可當!
秦蘭今晚的嘴硬也沒硬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