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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2章 第715章 先懟路川,再懟陳開哥

2026-05-07 作者:盛陽居士

清晨七點的光線,無聲地劈開了厚重的遮光窗簾縫隙,硬生生在昏沉厚重的空氣裡切開一道刺眼的光路。

地毯上那件被暴力撕裂的男士襯衫,像一場風暴後遺落在沙灘上的破碎貝殼,無聲訴說著昨夜那場失控的“報復”。

秦蘭被這突如其來的光線刺痛了眼瞼,猛地驚醒。轉頭卻發現墨染已經不在自己身邊,正當她還在猶疑墨染去哪的時候,浴室的門開啟了。墨染就這樣擦著頭髮光著上半身走了出來。

“不好意思,昨晚有些瘋,你還好嗎?”墨染笑盈盈的問道。

秦蘭努力裝出一副毫不在意的樣子,可是用力攥緊被子的手卻出賣了她。

“你要不要去洗個澡?”

秦蘭聽到這話,終於找到離開這個空間的藉口,她慌亂地抓起散落在地上的衣物抱在胸前,幾乎是跌跌撞撞地衝進了浴室。厚重的磨砂玻璃門被她用力關上,發出沉悶的一聲“砰”,彷彿隔絕了外面那個荒唐的世界。

背靠著冰涼的門板滑坐在地上,秦蘭大口喘息著。浴室裡還瀰漫著未散盡的昂貴沐浴露的冷冽香氣,混合著……某種慾望過後的粘膩氣息。頸側、胸前……那些深深淺淺的紅痕,曖昧而霸道,則是墨染留下的印記,無聲宣告著另一場沉淪。她猛地閉上眼,不敢再看鏡子裡那個陌生的、放縱過的自己。

水流開到最大,激烈地衝刷著身體。水流砸在面板上,激起一陣細微的疼痛。秦蘭一遍遍地搓洗著,彷彿這樣就能沖刷掉昨夜那場帶著自毀意味的放縱痕跡,沖刷掉屬於路川的背叛氣息,也沖刷掉墨染在她身上烙下的觸感。那感覺是如此鮮明——他指尖的溫度,他唇舌的力度,他擁抱的強勢……竟讓她在混亂的恨意與報復心中,可恥地捕捉到了一絲……一絲被強烈需要著的幻覺。

“秦蘭你瘋了!”她對著嘩嘩的水流低吼,聲音嘶啞,“那是墨染!是路川的死對頭!是……是另一個深淵!”

然而,無論水流多麼湍急,都無法澆滅身體深處那點被喚醒的、令她惶恐不安的餘溫。她用力甩了甩頭,水珠四濺。

簡單地擦乾身體,浴室裡只有一件寬大柔軟的白色浴袍。她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裹上了它。寬大的浴袍將她整個包裹,帶著陌生的清爽皂角香氣,這是墨染身上慣有的味道。她深吸一口氣,努力收拾起臉上所有的情緒殘餘,擰開門把手。

再次看見墨染的時候,他已經穿戴整齊。“怎麼樣?帥不帥?”

“一般。”

看著秦蘭言不由衷的樣子,墨染頓生戲耍之心。墨染抓住秦蘭的手腕,秦蘭在掙扎的時候不小心拉扯到昨晚造成的傷口,控制不住的蹲下身來。

墨染不敢怠慢,趕忙把她扶到床上:“對不起,要不要帶你去看看醫生?”

“不用,休息一下就好。”

“那你好好休息,等我回來給你上藥。”

墨染要去參加華語電影高峰論壇,這個論壇邀請過他好幾次,這回終於有空能參加了。陪他一起去的還有俞妃虹。

一年一度的“華語電影高峰論壇”是國內業界規格最高的非正式聚會之一,名為沙龍,實則暗流洶湧,是交換資訊、試探風向、乃至解決恩怨的隱秘場所。今年春季的這場,在經歷了2012年末賀歲檔的慘烈廝殺後,氣氛尤為微妙。

“真沒想到我也能來參加這樣的論壇。”俞妃虹忍不住發出這樣的感慨。

“別說這樣的論壇,就是奧斯卡頒獎典禮,能有妃虹姐參加都是他們的榮耀。”墨染立刻拍上一記馬屁。

“你呀,就會哄我開心。”

“喲,這不是墨導嗎?”一個帶著濃重京腔、略顯油滑的聲音響起。華億的王中類端著酒杯走了過來,臉上堆著職業化的笑容,眼神卻銳利如鷹隼,“《天才槍手》剛殺青就趕過來,年輕人精力就是旺盛啊。怎麼樣,打算甚麼時候給我們這些老頭子看看成片?”

墨染淡然一笑,接過侍者遞來的香檳,微微頷首:“有機會一定請王總賞臉。”

王中類眼神閃爍了一下,正想再試探幾句關於囧系列版權和徐爭的話題,卻見路川和陳開哥端著酒杯,面色不善地走了過來。路川臉上帶著一種混合著怒氣與刻薄的冷笑,而陳開哥則是一貫的矜持傲慢,眼神睥睨。

“墨染導演架子是真大啊,”路川搶先開口,聲音不大,卻足以讓周圍幾桌的人都側目,“請帖發了三次才肯賞光?怎麼,覺得我們這小廟容不下你這尊大佛了?”他指的是論壇組委會多次邀請墨染,墨染因剪輯工作繁忙,直到《天才槍手》殺青才答應出席。

墨染搖晃著手中的酒杯,琥珀色的液體在水晶杯中折射出冷冽的光:“路導言重了。電影是手上的活計,觀眾等著看,不敢懈怠。不像某些人,電影拍砸了,倒是很有閒情逸致在網上指點江山。張口閉口就是我們,誰和你是我們?把自己放在道德的制高點上去攻擊別人,當真是好算計。”

路川的臉瞬間漲紅,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你!墨染!藐視組委會還在這大放厥詞!《王的盛宴》是藝術!是史詩!是你不懂欣賞!你仗著手裡有幾個臭錢,院線給你面子,就打壓同行作品,簡直是行業的毒瘤!”

“毒瘤?”墨染嗤笑一聲,“路導,一部投資過億,彙集諸多明星的‘史詩’大作,票房不到五千萬,口碑爛穿地心,被觀眾罵成篩子,被影評人批得體無完膚。這結果,難道是因為我墨染一個人就能打壓出來的?”

他向前一步,目光如炬,逼視著路川:“你自己摸著良心問問,電影拍成那個樣子,敘事混亂、節奏拖沓、人物蒼白,連基本的戲劇衝突都交代不清,整個一鍋歷史漿糊!觀眾不是傻子!院線經理更不是!他們是要靠上座率吃飯的!你所謂的藝術追求,就是讓投資人血本無歸,讓觀眾罵娘離場?這就是你理解的‘藝術’和‘史詩’?”墨染的質問如同連珠炮,字字誅心,毫不留情地撕開了《王的盛宴》失敗的真正原因:電影本身的質量硬傷。

路川被懟得啞口無言,嘴唇哆嗦著,臉色由紅轉白,最後變得鐵青。“你……你懂甚麼!你這種只會拍些耍小聰明、玩花活商業片的暴發戶,有甚麼資格評價我的歷史觀!我父親……”

“夠了!”墨染厲聲打斷他,聲音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別動不動就搬出你父親陸天明會長!編劇協會是他當家,但電影的好壞,不是他一個人說了算!更不是靠打壓同行、封鎖編劇資源就能成就的!《王的盛宴》的劇本,本身就是個巨大的問題!結構鬆散、立意模糊!你父親護短,不代表觀眾和市場的眼睛是瞎的!”

此言一出,全場譁然。墨染這番話不只是罵路川無能,更是直接點破了陸天明利用編劇協會會長身份暗中給繁星使絆子的事實,等於徹底撕破了臉!不少人都倒吸一口涼氣,暗歎墨染的膽子實在太大了!但也有一部分年輕導演和製片人眼中流露出贊同和快意,他們早就對陸家父子把持資源、打壓異己的做法不滿。

“狂妄!”一直冷眼旁觀的陳開哥終於忍不住開口了,他端著架子,用一種居高臨下的口吻訓斥道,“年輕人,有點成績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路導在圈內多年,他的作品自有其分量和價值。你一個小輩,有甚麼資格在這裡大放厥詞?批評是要有資格的!你才拍了幾部電影?懂甚麼是真正的電影藝術?”

墨染轉向陳開哥,這位曾經拍出過經典、如今卻愈發沉浸在自我世界的大導演。他臉上沒有絲毫懼色,反而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嘲諷。

“陳導,資格?”墨染的聲音恢復了平和,卻更加鋒利,“電影的資格,從來不是靠資歷和過去的光環!是靠作品說話!是靠對觀眾的誠意!是靠對電影這門手藝的敬畏!”

他環視全場,聲音清晰而有力,彷彿在進行一場即興演講:“在座諸位,我們都是電影人。電影是甚麼?是夢工廠?是藝術殿堂?都沒錯。但它首先是一個產業,一個需要觀眾真金白銀買票才能活下去的產業!你可以追求藝術表達,但不能脫離觀眾;你可以有個性有堅持,但不能把自說自話當成曲高和寡!”

他的目光最終落回陳開哥臉上:“批評?我當然有資格!因為我是買票進電影院、真情實感看過你們電影的觀眾之一!我更是一個正在努力拍出讓觀眾願意買票、並且看完覺得值回票價的電影導演!陳導,您近幾年的作品《梅蘭芳》之後,還有哪一部真正贏得了市場的尊重和觀眾的喜愛?您沉浸在宏大的敘事框架和對所謂‘藝術性’的孤芳自賞裡,卻忘了最基本的,講好一個讓觀眾信服、投入、感動的故事!這才是電影的核心!沒有這個核心,再華麗的畫面、再深刻的立意、再大牌的明星,都是空中樓閣,一推就倒!”

墨染的話像一把精準的手術刀,剖開了陳開哥後期作品的癥結:形式大於內容,脫離了觀眾的情感共鳴。陳開哥的臉瞬間沉了下來,被人當眾如此直白地批評,尤其是被一個他視為“黃口小兒”的晚輩批評,這讓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羞辱和憤怒,但墨染的話偏偏又戳中了他內心的隱痛,讓他一時竟找不到有力的反駁之詞。他只能冷哼一聲,拂袖轉過身去,不再看墨染。

墨染的目光再次掃過臉色慘白、氣得渾身發抖的路川:“路導,你說我打壓你?好,我告訴你,繁星傳媒從未主動要求院線壓低任何一部同行的排片!《王的盛宴》的慘敗,是市場規律的選擇,是觀眾用腳投票的結果!與其在這裡怨天尤人,指責別人打壓,不如回去好好反思一下,為甚麼觀眾不買賬?為甚麼你的‘藝術’觀眾看不懂也不想懂?資料,不會說謊!票房,就是最直接的民意!這才是導演最該敬畏的‘資格’!”

最後一句“資料是導演的良心,票房是最直接的民意!”如同重錘,狠狠砸在路川心上,也重重敲在在場許多人心頭。有人深思,有人不屑,有人暗爽。

整個宴會廳陷入一片詭異的寂靜。王中類眼神複雜地看著墨染,這個年輕人比他想象的更加犀利、更加無畏,也更難對付。陳開哥背對著人群,背影僵硬。路川則像被抽掉了所有力氣,臉色灰敗,嘴唇翕動著,卻再也說不出一個字,墨染這連珠炮般的質問和對《王的盛宴》從劇本到成片的全方位否定,徹底擊潰了他賴以支撐的心理防線,只剩下被當眾剝光的羞恥和憤怒。

就在這時,本次論壇的主持人,一位德高望重的老影評人,恰到好處地拿起話筒宣佈主題發言開始,暫時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僵局。

墨染沒有再看路川和陳開哥一眼,他整理了一下袖口,臉上恢復了慣有的平靜,彷彿剛才那場激烈的交鋒從未發生。他從容地走向前排預留給他的位置,留下一眾神色各異、心思各異的電影圈大人物們。

本想將自己怒懟路川的雄姿英發告訴秦蘭,讓她好好爽一爽,沒想到回到家裡時她已不在,只留下一張讓兩人都冷靜冷靜的字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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